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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泰順看台灣》省籍鬼魅註定了藍營的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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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泰順看台灣》省籍鬼魅註定了藍營的潰敗

韓國瑜慘輸對手260萬票,令不少人感到錯愕。(圖/翻攝自韓國瑜臉書)

作者/楊泰順(文化大學政治研究所教授)

2020年的總統大選結果揭曉,韓國瑜慘輸對手260萬票。對比選前韓營的成功造勢場面,此一結果確實讓不少人感到錯愕,各種檢討與分析自然隨之而起。 分析中最多人認為,甫當選市長便投入總統大選,「落跑市長」稱號如影隨形,加上高雄在地人連署罷韓補刀,使韓的適格性受到質疑。其次,也有不少人認為,韓營未能有效爭取年輕人選票,坐視年輕族群一面倒支持蔡英文,相當程度上擴大了雙方的差距。香港反送中浪潮激起部分民眾的亡國感,也被認為不利於立場親中的韓國瑜,造成不少選票流失。而韓在選舉過程中失言頻繁,更被認為影響知識分子的支持意願。至於,韓營與國民黨的配合度不佳,尤其黨中央的不分區提名爭議,部分觀察家也認為是拖垮韓的頭號戰犯。甚至有人認為,韓「望之不似人君」,讓中間選民怯於相挺,也是造成慘敗的因素。這些均只是犖犖大者,當然還有其他較偏頗的觀點,但光這些主要觀點便已存在不少矛盾,難以說明,何以魅力有限的蔡英文能夠創造史上最高的得票數?難道僅因不喜歡韓便一定可以墊高蔡的得票?

 

「落跑市長」就算罪大惡極,應該還不足以衝高蔡的得票數,個人得票竟然高於民進黨政黨票有326萬之多;換言之,有百分之二十三的選民,政黨票雖不支持民進黨但總統票卻投蔡英文。至於年輕人的動員恐怕也顯得誇大,因為假設年輕人全部支持蔡,以年輕人投票率65%計算,貢獻給蔡的選票也不到200萬票,難以解釋蔡領先的差距。亡國感的議題則為一刀兩刃,有些選民可能因主張強硬抗中而投蔡,但相信也有等比例的選民認為兩岸應該和解以避戰禍,蔡不見得可以在這個議題上獲得巨大優勢。至於競辦與黨中央配合度不佳影響選票也經不起事實檢驗,因為國民黨在政黨票上並無流失,韓的得票數還遠高於2016年的朱立倫。失言頻繁、扮相不佳更不該是韓的致命傷,這兩個因素若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凱道便不可能出現上百萬人的造勢場面。

 

筆者認為,「省籍因素」或許才是造成韓慘敗與蔡高票的主要原因。

 

從過往的黨外時期到今天的民進黨,民進黨的支持者便一直呈現強烈的省籍情結,這從群眾活動中該黨偏向使用閩南語便可見端倪。三次政黨輪替後,省籍對立雖然被巧妙的包裝,但兩度勝選也使得民進黨的「台灣人出頭天」被推向極致,所謂的族群包容僅是表象。民進黨在2016年以後所推動的幾項重大改革,幾無不針對以外省族群為主的「前朝餘孽」。如年金改革、凍結黨產、清算附隨組織、追繳黨職退休金、訂定反滲透法等,外省族群均為主要的受害者。故而法理上儘管有違憲之虞,但對象既是高比例的外省族群,省籍菁英不是公然唱和便是選擇靜默。

 

國民黨當年以「外省籍行政院長欺負本省籍總統」幫助李登輝鞏固權位,當然深知省籍情結幽靈不散,故長久以來菁英階層便相當重視省籍平衡,「本土派」聲勢也維持不墜。馬英九挾民眾對陳水扁貪腐的厭惡,趁勢當選總統,但身為外省籍總統處處小心謹慎,儘管年年為二二八道歉,還是未能取得民眾跨越省籍的擁護。馬王政爭中,馬英九的孤獨身影,迄今讓人印象深刻。經過政黨三次輪替,省籍問題在選舉中已很少成為話題,但不談並不代表不存在,一旦「台灣人當家作主」面對威脅,這個議題所釋出的能量已證明相當可觀。

 

國民黨人常錯誤的認為台獨是民進黨的基本理念,因而無法理解,政黨都輪替三次了台獨目標卻還遙遙無期,何以民進黨還能有票?其實,台獨只是省籍的血統證明書,骨子裏僅是為了台灣人當家作主,獨不獨只是假議題。台獨是個理性的論辯,省籍則為情感的凝聚,台獨「做不到就是做不到」(陳水扁語),但只要台灣人當家,自己孩子就不必苛責。國民黨不明究裡,四處論證台獨的不可行,但卻無能破解省籍的迷思。

 

韓國瑜挾高雄市民對市政的不滿,讓高雄綠地變藍天,震撼了民進黨上下。但韓國瑜以為勢不可擋,想藉此問鼎大位,但如此便直接挑戰了省籍的敏感神經。偏偏韓不知凶險,以為自己能在高雄出線,代表省籍已不是問題,於是摒棄過往省籍平衡的安排,以外省人張善政擔任副手。不僅如此,競總主委也由外省人朱立倫擔綱,傳言他更是未來行政院長的人選,其他如馬英九、趙少康、周錫瑋等紛紛站到台前挺韓,整個團隊活脫就是個外省軍團。這樣的陣仗當然激發了台籍人士的危機感,他們不擔心老共統一,但更害怕外省人復辟成功。

 

韓國瑜的選舉造勢,確實是國民黨遷台以來所僅見。但正因為成功,也使得台灣人的危機感倍數成長。沒有當過幾個月行政首長的韓國瑜,竟有高達半數以上的民調受訪者對他表示嫌惡;蔡總統雖有學位爭議、私菸案、卡神案等纏身,但支持度卻能遙遙領先。顯然,情感性的省籍意識凌駕在選民的理性判斷上,最後在投票日產生爆發性的影響。選民不會承認省籍情結影響他的投票意向,但除了省籍的鬼魅,很難想像成效不彰的在位者,可以在選票上衝出歷史的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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