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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宇涉獵》繫在美國褲腰帶上的亞洲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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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宇涉獵》繫在美國褲腰帶上的亞洲民族

 

駐守在板門店的朝鮮人民軍軍人(前)與大韓民國國軍憲兵(背對者)。(圖/引自維基百科)

 

作者/劉敦仁

 

2018年夏天,我和妻子一同在歐洲旅遊,其中安排了較長的時間在德國欣賞當地的文化藝術。 但在柏林,即便已經統一多年,給人的感覺有意無意間總帶著幾分戰爭留下的隱晦陰影。旅客們都會情不自禁地將東西柏林圍牆遺址作為參觀重點,當然我也不能例外。在前往參觀前,我腦海中一直盤旋著德國青年人為了爭取自由而犧牲的景象。

 

但在抵達東西柏林交界處時,我卻嗅不出任何的戰爭氣息,更沒有在美國和蘇聯控制下的淒涼悲慘氛圍。映入眼簾的只是美國的快餐店,推銷旅遊產品的商鋪,還有那東西柏林前哨站遺址,在蘇聯一邊,只懸掛著一幅軍人的肖像,我也沒興趣去探詢他的姓名。

 

吸引我注意力的是美國那一邊。設立在馬路中間的哨所,是按照二次大戰後建造的原樣所保留下來的,上面還有'US Army Checkpoint’ 的標誌 ,哨所前面設有防彈沙包,給人的印象是防止敵 人越界的象徵。

 

一個美國人打扮成美國大兵模樣,一只手支著美國的星條旗,他的任務已經從站崗守衛,轉換成向遊人收取攝影費的收費員了。如果遊客想在哨站前留影,就必須要支付三個美元或者兩個歐元。至於這個美國大兵究竟是來自五角大樓,還是商業行為的裝飾,相信遊客們也沒有興趣去猜測了。

 

在哨所的馬路一邊,就是美國垃圾食品麥當娜漢堡包的大招牌,所以走在那裡,看不出一點德國的氛圍,卻仍然是美國人掌控的佔領地。而那個收錢的 ‘美國大兵’,從他的口音可以斷定,就是個典型的 ‘牛仔’。

 

離開哨所不遠處,有一個玻璃建築,正面懸掛著大幅英語廣告: ‘The Berlin Wall Set It Here’ (柏林圍牆建在這裡’。顧名思義,這是一個旅遊業賺錢的設置。

 

為了一探其中的奧妙,我和妻子買了入場券,走到裡面,粗製濫造的佈景,展現的是東柏林的往日情景,當然宣傳內容是側重在東德青年人,不惜冒著生命危險,爬牆到美國控制的西柏林,尋求朝思暮想的 ‘民主自由’。

 

既然德國已經統一多年,而德國政府在柏林一些曾經被劃為東西柏林邊界處,也設置了紀念的標示,按理應該足以令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了解德國曾經的悲劇。而如東西柏林哨所的繼續保存, ‘柏林圍牆建在這裡’ 的展覽,其實就是發展旅遊的 ‘低級趣味’,而操縱這些行業,居然還是一些難以忘懷過去的美國人。

 

我徘徊在那經歷過殘酷戰爭的市面,腦海中一直盤旋著冷戰時代蘇聯和美國的爭奪景象。人類自有歷史以來,向來是弱肉強食,中古世紀的海洋霸權,產生了一代又一代的殖民主義,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蘇聯和美國的鬥爭,無非是另一個 ‘殖民時代’ 的開始。

 

諷刺的是,世界上以出售軍火或是開啟戰爭的目的,其實就是一個金錢的交易,但是以利為先的美國人,推銷軍火的意猶未盡,還在曾經控制的德國首都,利用東西柏林圍牆和哨站的歷史遺跡,去賺取那些蠅頭小利。

 

為此我不禁想起了去過多次的越南,經歷了數年的殘酷戰爭,犧牲了千萬無辜美國青年的生命,結果是美國最終灰頭土臉地撤退,南北越統一。

 

我先後在越南分裂時和統一後出訪過多次。需要強調的只有一點,那就是在分裂時,南越的氛圍就是一個被外族統治的 ‘殖民地’,而統一後,不分南北,一片欣欣向榮的氣氛,套上‘當家作主’ 四個字來形容的確恰如其分。

 

既然歐洲的德國和亞洲的越南先後統一了,那麼當今世界上,因為美國作梗而分裂的國家就剩下中國和朝鮮了。稍有頭腦的人士只要冷靜思考就能體會出,中國的分裂和南北朝鮮以三八線分割,就是美國的得意傑作!

 

1953年時代,我還在台灣中學求學,記得新聞上曾經如火如荼地宣傳 ‘123自由日’,那時候對朝鮮的認知只是個地理上的名詞。但板門店這個地名,卻很奇怪地嵌入我的腦海深處,因而產生一個奇怪的夢想:親自到板門店去 走一遭。

 

之所以會產生出來這樣的 ‘怪想’,就是因為在台灣的生活中,處處受到美國人的箝制和干預,幼年時生活在上海法租界裡,二等公民的夢魘始終揮之不去。雖然到台灣是經歷了九死一生的過程,期待的應該是還我自由身的中國公民的地位。

 

然而在台灣,吃的是美國援助的白麵粉,守衛台灣金馬的戰士手持的是美國提供的武器,空中飛翔的是美國的戰機。甚至新聞廣播事業,也要聽從美國中情局的指揮。於是我對自己是否為完全自由的中國人身份產生了懷疑。

 

一座位於南北韓非軍事區的檢查站,上有一名哨兵警戒著(2005年8月17日)。(圖/引自維基百科)

 

在看到 ‘123自由日’ 的宣傳後,我不斷地自問,為什麼美國人要在朝鮮半島上發動戰爭? 為什麼這麼多的中國士兵從朝鮮戰場上奔向台灣?我要親自到那個曾經經過史上罕見殘酷戰爭的地方去看個仔細!然而這個夢想居然在等待了三十五年後才得以實現!

 

1987年9月初,我協助中國民航局,開啟了北京和溫哥華之間的航線。之前,我曾在北京和中國天鵝國際旅遊公司總經理席振寰談論旅遊合作事項時,有過去北朝鮮訪問的萌想,問他有無渠道幫我實現。他聽到後帶著懷疑的語調說,為什麼要去訪問一個被世界罵得體無完膚的國家?

 

我坦率地告訴他,自從開啟了中加航線後,我的旅遊公司必須要開拓與眾不同的旅遊路線,來吸引加拿大的遊客。因為市場上的旅遊項目幾乎是千篇一律毫無新意。加拿大人到朝鮮半島旅行,也是百分之一百到南韓,而北朝鮮卻無人問津。

 

席先生繼續用否定的口吻,企圖打斷我的念頭。但我堅持己見,居然大家都往南行,那麼我就要找個反方向的旅遊路線來滿足我的叛逆個性。

 

朝鮮大使館核發的簽證。(圖/作者劉敦仁提供)

 

我們的交談沒有得出任何的結論。等到十月份再次抵達北京時,和席先生等一同晚餐,他給了我一個令我振奮不已的好消息,原來他已聯繫好北朝鮮駐北京大使館的官員與我會面, 並在10月6日親自陪同我分上下午兩次拜 訪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大使館,接待我們的除了三位大使館外交官之外,我最感興趣的是朝鮮國際旅行社的官員李根春先生,因為我的目的只是計劃開拓朝鮮的旅遊項目。

 

在友好熱情的氣氛下,我們的討論交流很順利,朝鮮大使館同意我造訪平壤。帶著興奮的心情回到溫哥華,並立即籌畫如何在抵達平壤後,就開拓平壤和加拿大及美國旅遊市場作為商討的主題。

 

三週後,10月25日,我再度踏上征程直飛北京,28日我即前往朝鮮大使館,取得訪問平壤的簽證,由於加拿大和朝鮮之間沒有邦交,所以大使館發給我的是一張一次性的簽證紙。儘管簽證紙很簡單,但是在我手中卻感到沉甸甸的,因為那是張非常不易獲得的簽證。

 

在席先生的協助下,辦妥了飛往平壤的機票。11月2日下午三點,我登上了朝鮮民航152號班機,飛機不大,而且旅客也不多,但我整個心緒都集中在三個小時後將要開始我一生中的另一個 ‘冒險’!

 

傍晚六點,飛機降落在平壤國際機場。朝鮮國際旅行社的金先生及朴先生在機場接我,首先令我感到驚奇的是,他們給我安排的汽車,就停在飛機的旁邊。我快速地極目四眺,只見機場停靠的飛機很少,來到入境大廳後,也是空蕩蕩的,很快就辦妥了入境手續。

 

我們直接抵達預定好的高麗大飯店,那是當年平壤最好的星級飯店。整個結構是雙塔座。飯店裡很熱鬧,有許多外賓,從他們的交談中,分辨出這些外賓應該是來自蘇聯和東歐國家。兩位陪同在送我到二樓的客房前,見到了已經在大廳裡等候的李先生。

 

經過介紹,我向李先生提出了一個極其重要的問題,問他在機場接我的陪同是否擔任我的英語翻譯?並向李先生表達了我的擔心,因為這位陪同的英語水平在談判業務時有可能誤事。接下來我問李先生是那個語種的背景。令我興奮的是,原來他曾經在古巴留學,專習西班牙語。

 

於是我坦率地告訴他,我們可以用西班牙語交流,不需要在麻煩英語翻譯了。於是李先生陪同我上到預先安排好的客房。他告訴我晚餐是在二樓餐廳,八點鐘結束服務。餐後我可以休息,明天上午再開始活動。道別前他特地给我留了個聯繫電話。

 

放好行李,我看到書桌上放著一份合同,先隨意翻了一下,感覺到朝鮮旅行社工作效率的神速。為了不浪費時間,我帶著合同到樓下餐廳,一邊用餐一邊翻閱著合同內容。

 

結束晚餐後,回到房裡,立即給李先生撥了電話,建議他最好現在先會晤一下,理由是合同裡有些條款需要修改,如今晚辦妥,對明天的談判就方便多了。他接受了我的建議,並告許我在大堂的酒吧見面。

 

因為是晚間,而且是我首次訪問朝鮮,還不清楚當地人是否有早睡的習慣,為不影響他的休息,所以我開門見山即打開合同,告訴李先生,在談判雙方的合作,最主要的是彼此之間的誠實對待。

 

聽到我這樣說,他頗感興趣地望著我。我接著說,這次到平壤,我是帶著中國人到親戚家串門子的傳統心情。因為中朝兩國有著歷史的淵源。多少年來我一直生活在西方社會,對當地人一向是以禮以誠相待。現在到了平壤,我更要用誠懇而無私的態度和我的親戚交流。

 

接下來我話歸正題,告訴他,我已經將合同的內容看完,為了朝鮮旅行社的權益,其中有一條必須要修改。

 

合同裡說明,外商向朝鮮預定酒店,如在不同的限期內沒有履行付款要求,應列入細節,按照規定從其預付的訂金中扣除。其中最重要的一條是,合同中列明,在外商安排的旅客如在24小時內取消,只作百分之五十的扣除。我給李先生解釋說,在24小時內取消訂房後,朝鮮方面根本不可能有足夠時間再將該客房推銷給其他旅客。所以應該將外商的訂金全部扣除。

 

聽完我對合同中的其他不規範的條款逐一解釋後,他極為欣賞我真誠的分析。於是他將我修改的合同拿走,準備連夜重新打印新版,作為次日商討的範本。

 

也許是我沒有絲毫保留的誠意發生作用,次日一早我們抵達朝鮮國際旅行社後,出面接待我的居然是該機構的一把手。而且在整個的交談過程中,如同相識已久的親密朋友。更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下午繼續討論時,國際旅行社安排了朝鮮民航局的負責人和我交談,有意邀請我作為他們在加拿大的獨家代理。

 

當然我對首次訪問朝鮮僅僅一天時間內,就獲得難以相信的 ‘輝煌成果’。根據我多年和北京交往的經驗,了解到在到訪平壤之前,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駐中國大使館,應該已經將和我的會晤,向他們的政府作了簡報,加上我抵達後對合同內容的坦承建議,也起到了積極的作用。

 

在後來的兩天時間,朝鮮國際旅行社給我安排了一些節目。分別是參觀朝鮮開國元勳金日成將軍在萬景台的故居,觀賞了朝鮮精彩絕倫水準絕不比中國演出團遜色的雜技團表演。

 

安排我前往訪問嚮往達35年之久的板門店是全部日程中的高潮。也許是出於朝鮮對首都的保護,分佈在首都周圍的城市或景點,都只有兩點一線的交通往來,周邊的城市或景點之間沒有交通連結。無疑對消閒旅客浪費不少極其有限的時間。

 

去板門店需途經開城。從平壤到開城的距離是168公里,朝鮮的公路路況條件較差,除了中途在一個休息站略為停留片刻,品嚐當地的人參茶,然後要經過兩道軍人防守的關卡,前後居然用了四個小時才抵達。

 

陪同我的李先生安排好酒店客房,並且在酒店用過午餐,同行的朴先生則到前線部門為我安排去板門店的通行證。略為休息後,我們即出發。從開城到板門店只有十二公里的路程,但是一路上給人的感覺是茂密幽靜的森林中,間歇地仍可嗅出戰爭的緊張氣息。

 

四點左右,我們一行抵達板門店,一位上校軍官已在那裡等候,他先給我大略地介紹了前線的安排,南北朝鮮兩邊各自有一條兩公里縱深的非軍事區,三十八度線則有二百五十公里寬。在朝鮮一方的非軍事區內,土地被充分利用栽種稻穀和培植人參。三八線中央有七座塗了藍色的營房。其中一座就是專門給旅遊客人參觀的。

 

我們抵達時,正好有一個旅行團從南邊進入營房裡參觀,所以需要等待他們參觀完畢後,由南韓的守衛軍人將朝他們那一邊的入口大門鎖上,朝鮮這邊的守衛軍人,才能打開門讓我們進入。

 

其實營房內的陳設很簡單,一旁懸掛著朝鮮戰爭時聯軍所代表的各國國旗,正中央放置著一張長型會議桌,桌子上有麥克風裝置,有趣的是,麥克風上的電線很規則地固定在會議桌中央。接待我們的上校軍官還特別作了解釋,原來這條不起眼的電線,實質上是南北朝鮮的分隔線。

 

他繼續給我們講解曾經發生在這裡的點點滴滴,其中令人感嘆的是,為了停止戰爭,雙方一直不斷地談判,從1953年到我在那裡參觀為止,前後一共談了四百四十多次,卻還沒有談出任何的結果。

 

參觀完後,我走出營房,沿著三八線分界線一邊漫步,看到南邊站在最前端的是美國大兵,後面才是韓國的軍人。至於北方的三八線,就是朝鮮軍人防守,沒有任何外籍軍人參與。

 

結束了板門店的訪問,基本上稍微理解了為什麼一個主權國,卻要忍受長期的分裂痛苦。佇立在那裡,腦海中出現的竟然是我親身經歷過因內戰而連續不斷的骨肉分離!

 

帶著驚喜與困惑的矛盾心情回到溫哥華,我決定籌組朝鮮戰爭後的第一個西方國家旅遊團,到這個被人認為是神秘,殘酷卻又帶著幾分好奇的國家 ‘旅遊’。經過近三個月的籌備,終於組成了一個二十人的旅遊團。

 

參加的加拿大人,幾乎都抱著探險的心情隨我先飛到北京,稍作修整,在1988年4月1日從北京市飛到瀋陽,雖然在當地有一些旅遊活動,但參加旅遊的加拿大人已經是迫不及待地希望早一分鐘出發,一睹他們夢想了多時的平壤。

 

從瀋陽開往平壤的火車是在半夜三點四十五分鐘啟程,我們在瀋陽的酒店裡熬到將近午夜兩點才出發到火車站。瀋陽國際旅行社為我們預定的是軟臥,四人一間,上下舖各為兩個。

 

似乎剛閉上眼還沒有任何的美夢,我們就被邊防官員叫醒,原來是上午八時抵達中國和朝鮮邊界城市丹東。經過了一個半小時,結束了整列火車乘客的出境手續,火車才重新啟動,不久就開始跨過因朝鮮戰爭而名震全球的鴨綠江。

 

據歷史的記載,在朝鮮戰爭開始之際,美國的麥克阿瑟將軍就有預謀,計劃在中朝邊界地區投擲原子彈,結果這一計劃被當時的美國總統杜魯門否決了。

 

從我們搭乘的火車窗口望出去,不遠處有一座已經廢棄的鴨綠江大橋,那是在朝鮮戰爭中被美軍轟炸的遺跡。如今這一殘缺鏽蝕的大橋仍然寂寞地橫跨在鴨綠江上,向每一個跨越鴨綠江的旅客,敘述著一幕幕因朝鮮戰爭而揮之不去的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悲劇!

 

過了鴨綠江,火車慢了下來,徐徐地駛進新義州火車站,這是朝鮮入境的口岸,朝鮮邊防檢查官員對車上的旅客逐個檢查後,火車繼續前行,此時二十個加拿大遊客興致高漲,相互高談闊論,並愉快地享用了火車上的午餐。

 

下午四點整,火車徐徐地駛進平壤火車站。等待我們的除了朝鮮國際旅行社工作人員外,朝鮮國家電視台的攝製組在月台上拍攝我們抵達的過程。看到加拿大旅遊團的每個團員興奮中仍然帶有幾分拘謹的表情,我知道這是他們對到達一個陌生又是被美國始終不停地詆毀的國家所引起的莫名緊張,卻又無法掩蓋 ‘初臨斯地’ 喜悅的矛盾心態。

 

經過了一一介紹後,我們上了旅遊大巴士,全團人員的面部表情開始放鬆。當晚參加了朝鮮旅遊局桂局長的宴請後,大家對朝鮮的燒酒從好奇開始到後來的 ‘意猶未盡’ ,對高麗傳統年糕和炒雜菜從小心下筷子到大快朵頤。宴會結束後,大家對這個 ‘獨裁’ 國家的感受和白天相比也有所不同了。

 

接待作者的朝鮮上校軍官一同在三八線合影。(圖/作者劉敦仁提供)

 

經過了兩天的參觀訪問,4月6日大家整裝待發前往開城,然後到期待已久的板門店。那是我第二次造訪這個和東西柏林圍牆截然不同而是戰爭造成的另一個人間怪圈。

 

有趣的是當團員們走出朝鮮把守的建築物時,原本興致濃濃地拿著相機,準備獵取鏡頭時,突然看到南方那邊站著高頭大馬的美國兵,不由得紛紛將頭調轉朝向北邊。我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個穿著軍裝的美國兵,手裡拿著長焦距的照相機,正朝著旅行團的每一個人喀嚓喀嚓地拍照。

 

這時侯一位女團員朝我走來,在我耳邊輕輕地說道,那個美國大兵拍了他們的照片,如果送去中央情報局,再轉到渥太華的騎警隊,他們就麻煩了。我拍拍她肩膀並笑了笑地安慰她道:

 

‘這些都是嚇唬普通老百姓拙劣的虛張聲勢而已,我們又不是什麼重要人物,不過是到這裡遊山玩水,難道他們真會煞有其事地核對每一張照片?’

 

其實令我旅遊團團員們緊張的是,當他們看到北方停戰區裡,士兵們在忙於種植農作物時,南邊卻有韓美二十萬大軍在進行所謂的 ‘協作88’ 軍事演習, 砲聲隆隆,情勢緊張。旅遊團的團員們從未有過戰場上的經驗,無形中給他們造成不小的心理壓力。

 

不久我們的陪同招呼大家進入我前次參觀過的營房。由於這是我第二次參觀,所以就單獨在營房裡四周仔細觀看上一次參觀時遺漏的地方。在朝鮮營房裡的講解員結束後,大多數的團員看到當年參戰的國旗裡有加拿大國旗,不約而同地說,真遺憾加拿大還居然參加了這個毫無道理的侵略戰爭。我只是默默地聽他們發議論,即使西方民眾了解實情也無濟於事,因為造成南北朝鮮分裂的悲劇已經多年,而且雙方的統一仍然是遙遙無期!

 

在回北京的歸途中,大家對這次的朝鮮旅程一致感到不虛此行,這是自1953年朝鮮戰爭停戰後,來自於曾經參戰的加拿大第一個旅遊團,不僅打破了三十多年對西方的隔閡,更令每一位團員將自己看成是個 ‘開拓者’ 而引以為傲。

 

雖然在板門店安慰加拿大旅遊團員不用擔心回家後受到騎警隊的詢問,我自己卻先後接到過幾通不尋常的電話。首先是南韓駐溫哥華總領事館的一位姓Choe的外交官給我來了電話,他知道我正在開發到平壤的旅遊,所以希望能和我見面,談談如何擴大加拿大人到南北兩邊旅遊的事宜。

 

第六感告訴我,這通電話來者不善。就在近期,我開設的旅行社突然出現素昧平生的韓國人光臨,而且也沒有詢問任何的旅遊信息,只在進口處的宣傳品架子上,選取資料作翻閱狀,然後就離開。一開始我對這異常現象還沒有多加留意,後來他們的 ‘造訪’ 頻率加大,我才開始加以關注,直到南韓總領事館Choe先生打來電話,我開始有了 ‘預防’ 的心理準備。

 

當Choe先生出現在我辦公室後,第一印象就能感覺到他的背景並不一般。我們在一家日本餐館坐定後,開始了我們的交談。

 

在友善的氣氛中,我們享受著鮮美的日本餐,他提出建議稱,可以幫助我安排加拿大人的旅遊團從漢城 (現在稱為首爾)經過板門店三八線直接經開城到平壤。

 

接著我很誠懇地告訴他。作為加拿大公民,我是在加拿大法律允許的情況下經營旅遊行業。他的建議雖然很好,只是我覺得不是那麼容易可以進行的。我經營的對象只限加拿大公民,至於旅居加拿大的韓裔公民,他們如果要去北朝鮮,可以通過南北朝鮮的統一機構安排。

 

我坦率地告訴他,我已經去過兩次三八線,那裡不僅僅有南北朝鮮的軍人把守,最難通過的是駐守在南邊的美軍。請問他們能允許旅行團隨意通過嗎?我甚至理直氣壯地說,南北朝鮮的矛盾就如同中國大陸和台灣之間的一樣,是兩個家庭之間的內部問題,作為加拿大的旅遊業者,就如同中國人常說的: ‘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這是你們政府部門的事,作為一個普通百姓,我並不具備任何資格參與這樣高層的外交事宜。

 

這頓午餐就在 ‘友好氣氛’ 中結束。更具戲劇性的是,不久我又接到南韓駐溫哥華總領事館的電話,這次是總領事的邀請,在聚會中,除了好酒佳餚,沒有涉及任何的政治議題。似乎我們之間有如相識已久的朋友。

 

不久我收到一份請柬,是邀約我出席歡迎韓國總統金大中的晚宴。這份沉甸甸的請柬的確讓我大吃一驚,而折騰了我好幾天。最後我還是禮貌地接受了這份邀請,也想藉此機會了解一下究竟邀請我出席歡迎金大總統晚宴的目的何在。

 

其實那只是一個在韓國餐館舉行的簡單晚餐,與會的幾乎全是韓裔,我的出現引起了他們的竊竊私議,因為我是唯一的華裔,而且總領事還安排我坐在金大總統的左手。令我尷尬的是,我不識韓語,又未曾給我配有翻譯人員,所以那一頓晚餐的整個過程,我只是扮演了 ‘啞巴角色’!

 

到2000年,金大中總統和朝鮮領袖金正日進行了首次會晤,並發表了 ‘南北共同宣言’,這是分裂了近半個世紀的南北朝鮮一個歷史性的突破。於是我回想起1988年韓國駐溫哥華總領事邀請我出席金大中的晚宴,可能那時候,他很有可能想借助我組織加拿大人到北朝鮮旅遊的機會,打通雙方的往來。

 

不過對任何的政治動機我都沒有絲毫興趣,能夠給加拿大人提供一個極難成為事實的旅遊,才是我的唯一願望。

 

實際上,不論我如何極力防備,仍然無法脫離和 ‘政治’ 的干係。九月份我突然接到加拿大皇家騎警的電話,約我談話。原來是他們獲得信息,但含蓄地告訴我,有外國駐加拿大外交官對本國公民進行干擾。

 

我立即明白言下之意,就將韓國駐溫哥華總領事館和我的交往經過和內容,如實地告訴了兩位警官。他們臨走前還特地提醒我,假如往後如還有類似情事發生,可以直接聯繫他們。

 

當然後來就沒有了任何的 ‘干擾’,我也就安心地繼續我的旅遊行業。過後有一位女警到我辦公室,只簡單地告訴我他們對我提供的信息作了核實,為此將一瓶威斯忌酒放在我辦公桌上作為謝意。

 

這一個短短幾分鐘的交流,使我受寵若驚,居然還有情治機構給我送禮。其實我打通朝鮮旅遊的念頭非常簡單,就是設法開拓其他人從未想過的旅遊路線。

 

接下來我先後收到幾個從未料到的政治邀請。1988年9月,我收到朝鮮政府的請柬,出席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建國四十週年大慶。接著在1992年4月25日應邀出席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領袖金日成元帥八十大壽慶祝活動。我都是以加拿大唯一受到邀請的 ‘貴賓’ 出席了這兩個極其重要的慶典。

 

朝鮮政府為慶祝金日成八十大壽,邀請各國貴賓出席晚宴的請柬。(圖/作者劉敦仁提供)

 

但最為特殊的,是1991年9月29日,國際議會聯盟第八十五屆國際會議在平壤舉行,加拿大國會收到邀請,這原本跟我毫無關聯。一天上午,辦公室電話鈴響起,是一位自稱為彼德.亨特 (Peter Hunt) 從渥太華國會辦公室打來的。他說國會收到國際議會聯盟的邀請函後,對如何安排前往平壤出席煞費苦心卻得不出結論。

 

最後他突然回憶起,多倫多環球郵報旅遊版曾經有過五個星期連載他們的記者發自平壤的報導,每篇報導的結尾,都有我旅遊公司的電話。這五篇報導都保存在國會檔案中,所以他試著打這個電話,看我是否還繼續在經營旅遊行業。

 

這位旅遊專業記者訪問平壤是我安排的,而且陪同他一起去朝鮮訪問後,就發表了五篇報導,沒有想到加拿大國會居然如此認真地保存在檔案中。聽他介紹後,我很婉轉地拒絕了他的請求,原因很簡單,政府部門的出差都是由投標簽協議的旅行社負責。除非這家旅行社授權給我,否則我是無法參與的。

 

就在午餐後,一位女士來電話自稱是加拿大國會指定的專業旅行社,因為對朝鮮方面從無任何業務往來,也根本不知道從何下手,決定授權給我。我無法再拒絕,而安排加拿大國會訪問團前往平壤的責任也就落在我的肩上了。

 

之後彼德幾乎每天要和我至少通一次電話,了解並督促安排程序的進展情況。加拿大國會代表團共有十位團員前往平壤,在安排他們的旅程就緒後,彼德突然在電話中告知要加幾位外交官,包括加拿大外交部官員和駐漢城及北京大使館各一位外交官,作為代表團成員一同前往平壤。我了解到加拿大國會代表團中加進三位政府官員,其目的不言而喻。作為旅行社業務人員,我就不便表達任何的意見了。

 

這時候彼德對加拿大國會議員代表團前往平壤仍不放心,於是建議我是否能全程陪同?當然我不便予以拒絕,也就承擔起看顧這些議員的義務了。

 

我們是4月23日抵達北京的,在酒店略為修整,26日飛往平壤。由於來自世界各國的代表團,幾乎都要從北京轉機。而北京與平壤之間的航班有限,需要和中國民航協調增加班次,這一來北京國際機場擠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代表團顯得熱鬧非凡。

 

這時候我的優勢發揮出來了。因為和朝鮮民航已經有了交往,所以當負責北京機場的經理見到我並了解詳情後,很快就給我陪同的代表團順利登機,羨煞許多在那裡癡等的其他國家代表團。

 

抵達平壤後,代表團團長突然向我提出個要求,是否可以安排去金剛山遊覽?對這個突如其來的提議,首先我必須要徵求朝鮮國際旅行社的意見,再有就是既然國會議員到朝鮮是出席國際會議,那麼這休閒旅遊究竟是個人消費,還是由公家支付?

 

次晨一大早,我和朝鮮國際旅行社桂局長提出這個要求,果不其然他臉上頗有難色。我也理解這是超出了出席會議安排的範圍,何況是自朝鮮戰爭結束後,一直沒有邦交的國家代表。不過我還是從旅遊業角度並且用俏皮的態度建議他,既然有生意何不接下來,反正他們也只計劃去金剛山。

 

最終桂局長給了我一個滿意的答覆,我就用在商言商的方式,向全團先收取了所有的費用,並交給桂局長。下午直接從平壤出發,去金剛山的公路,要走朝東往元山港的方向,距離有337.4公里。車行到距平壤一百多公里的休息站,休息片刻,繼續開行了約四個小時,到晚上八點十五分才抵達酒店。在那裡享受了朝鮮最好的石頭烤肉。服務員介紹說當地的石頭質量耐高溫而不會裂開,但我們關注的卻是那美味的烤肉。

 

第二天我們到了金剛山,海拔並不高,大約在一千六百米,座落在南北朝鮮的交界處,幾乎都在北朝鮮境內。整個山區有有一萬兩千個山峰,奇峰突起,景色迷人。我們下車後,還要向內走大約五公里,因為沒有對外開放,所以山裡的景色仍然保持著原始的風光。陪同告訴我們,山間有幾座非常美麗的仙池,但要先爬上木梯才能一探真面目。

 

我們朝他手指的地方,看到三架木梯斜搭在一個約十多米高的山坡邊,看到那情景,我們不約而同地謝絕了這個建議。因為當天晚上必須要趕返平壤。我們瀏覽片刻後即離開。陪同安排我們在風景區 ‘三日浦’ 的丹楓參觀午餐。這是朝鮮歷史上帝王巡遊的風景區,所以一直受到朝鮮民眾的喜愛。

 

午餐的菜餚奇特而令加拿大國會議員們望而生畏。在端上新鮮的青口肉燉粥主菜之前,先給我們每人上了一條生海參和一片生鱆魚,還配上辣椒粉等佐料。加拿大人原本對這兩種海鮮就是避之不及,現在卻放在自己的盤子裡,就有點手足無措。

 

金日成主席邀請國際議會同盟85屆代表們晚宴請柬。(圖/作者劉敦仁提供)

 

一開始我也有點猶疑,但繼而一想,既然來到異地也就只有入鄉隨俗。團長坐在我旁邊,看到我若無其事地在 ‘大快朵頤’,帶著幾分驚慌神色望著我。我就輕輕地告訴他,將這兩個海鮮切成小丁,然後用紅酒吞下去。

 

起初他還勉強試了幾口,漸漸地他感覺到力不從心,我也就不勉強他吞食那高貴的海鮮午餐了。結果是除了我的盤子見了底,其他的客人幾乎都原封未動。只喝完了那碗青口燉粥,就結束了三日浦的美麗遊覽。

 

在這三個許多人沒有機會接觸而會認為是頗不尋常的活動中,我接連見到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的最高領袖,而且受邀參加他主持的盛宴,在旁人眼光中都會將其視為受人羨慕的榮幸。但是我只能將其看成這不過是我開展旅遊業務中的意外收穫,並沒有什麼好自我吹噓的地方。

 

在這之後,由於客觀原因,我結束了旅遊業務。卻在2013年,為慶祝四姊和姐夫的鑽石婚紀念, 原本我安排了四人結伴從天津搭乘郵輪去日本觀光,遺憾的是中日之間發生了釣魚島的爭議,中方取消了前往日本觀光的所有路線。

 

我只得臨時改到韓國首爾遊覽。在結束韓國五日遊的前一天,即9月25日,我特地安排了前往板門店三八線遊覽。結果這居然是全部旅遊中最糟糕的一段行程。

 

我們是和當地一家旅行社聯繫好前往觀光。全團連同我們四人一共只有十來個遊客。上車後,看上去大約二十多歲的陪同,先作了自我介紹,然後用英語簡略地給我們講解板門店的歷史經過,一開始還講得頭頭是道,幾分鐘之後,我漸漸聽出來,她的講解已經成了政治宣傳。

 

反共的宣傳向來是不僅將對方抹黑,更激進的是自由世界絕對無法和他們共存,必須要將其置於死地而後快。當她說得津津有味的時候,我腦子裡卻回味著在地球的不遠處,也彰顯著類似的’同仇敵愾’ 的氣氛。

 

車停下後,我以為如同北邊一樣,可以直接進入三八線地區參觀。但是陪同告訴我們,下車的地方是都羅 (Dora),,距離板門店還有兩公里的路程。但我們不能再前行,只能在觀察台從望遠鏡中尋找對方的蛛絲馬跡!如果要拍照,必須要聽從守衛觀察台的士兵指揮。假如有遊客稍微有些越界,士兵立即會嚴詞命令後退。

 

經我刨根挖底地追問,才得知要前往三八線,必須要得到美國的駐守單位批准,而且還要交不菲的申請費。於是我立即想起在東西柏林哨所的美國人,向遊客收取拍照費用的情景。原來全世界反共陣營在政治宣傳時,都不會忘記使出資本主義利益當頭的本能!

 

在回首爾的途中,我特地請陪同和我坐在一起,開始了我的 ‘反宣傳’。我告訴她,曾經多次去北邊旅遊參觀,在那裡參觀的特點是陪同從不對外來的旅客作任何的政治宣傳,至於去板門店三八線的安排,可以直接進入邊界上的營房參觀,而且是免費的。最大的不同是,我們沒有看到一個外籍士兵駐守在那裡。

 

我們此刻是在民主自由的韓國參觀遊覽,卻要經過美國部隊批准後才能到到三八線參觀,還要向美國人支付手續費。而我們花了這麼多的遊覽費用,就只能在望遠鏡裡像萬花筒似地得不出一個所以然!

 

作者在朝鮮旅遊勝地金剛山留影。(圖/作者劉敦仁提供)

 

接著我用揶揄的口吻說,首爾是韓國的首都,卻在市中心地區駐守著兩萬多美國部隊。我多次到過平壤和其他城市遊覽,從未見到一個外國軍人穿著軍服佇立在北朝鮮的首都。建議她今後在帶領外國旅遊團時,稍微客觀地介紹南北朝鮮的情勢,因為遊客的掌聲是在得到實情的介紹後對陪同的尊重。

 

她沒有反駁,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羞澀,當我們握手說再見時,我將小費放在她的手心中。

 

在回酒店路途中,我們經過一個展示朝鮮古村落的旅遊景點,從那裡傳來陣陣的鼓聲和音樂。那是典型而熟悉的朝鮮腰鼓舞蹈。遠遠望去,見到好幾個仕女穿著朝鮮的傳統服裝,熱情奔放地擊打著腰際的長鼓。

 

從那奔放熱情的音樂鼓聲中,我不由地感嘆,亞洲民族不就像這些仕女們的腰鼓,被美國緊緊地繫在褲腰帶上,隨興所欲地敲打著他們的命運。這裡面有大和民族,有分裂的朝鮮民族,還有被海峽隔離的中華民族。其實這一切不僅僅是金錢遊戲和權利的剝奪,更是亞洲民族的悲哀!

 

至於善良的人民何時能掙脫這褲腰帶的束縛,如同耶穌經歷受難後的復活,就看這些民族的造化了!

 

作者簡介

劉敦仁,出生於上海,幼年時隨父母遷居臺灣,在臺灣修畢大學後,負笈西班牙,專研西班牙文學及世界藝術史,後移居義大利,在梵蒂岡擔任大公會新聞辦公室中文組工作,工作結束後,入羅馬大學研習宗教考古,專題為羅馬的地下古墓。

 

1960年代曾任聯合報駐馬德里及羅馬特派員,撰寫歐洲文化藝術航訊,頗富盛名。 其後因工作需要,移居加拿大,先後在多倫多大學和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研究院繼續西班牙文學研究,隨後在加拿大從事教學工作,並赴英國及上海等地講學逾14年。

 

1978年第一次作大陸之行,此行使他決定放棄教學工作,而轉為文化交流,進行美國、加拿大和大陸之間的教育和文化交流工作迄今。

 

2012年是中華民族建立共和百周年的一年, 他特地邀請了六十餘位辛亥先輩後裔執筆撰文, 並彙編成《民族魂》一書出版。近作外交耆宿劉師舜大使的傳記,是他費時十年的心血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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