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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遊京都,意猶未盡---藝起遊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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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遊京都,意猶未盡---藝起遊京都

沒訪世界遺產,難能一窺千年豐富的寶藏。

京都的美,無庸置疑。了悟京都的美,卻是一門永無止盡的學習。

世界遺產─上賀茂神社

かみがもじんじゃ

古老,該是有跡可尋。

從市中心的鴨川尋著川流線索,一路來到上游賀茂川。古都已夠迷人,何況冠上最古老神社之名,讓上賀茂神社與松尾大社、伏見稻荷大社並列京都三大古老神社。

遠離京都鬧區,也稍遠離人潮,除了著名的傳統行事「賀茂競馬」、「葵祭」外,即便名列世界遺產,上賀茂神社總給我寧靜的時候多,加上兩旁寬廣綠草坪上,處處聚集著鄰近來此野餐、遊玩的人們,走在其間,心情份外輕鬆。

從「一ノ鳥居」沿著參步道走進社境內,沙沙作響的石子路上,前有遠方群山環繞,多年前朝聖般的心情來訪春櫻、葵祭,喧騰已平靜下來,片段記憶依舊殘存腦海中,春瀑般的枝垂櫻顏色盡退,滿佈枯枝下,紅楓搭配古老杉木,禪意正濃,也開啟這別具韻致的起點。

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的上賀茂神社,正式名稱是「賀茂別雷神社」,相傳源於公元前6世紀,而社殿則在公元678年由當地豪族賀茂氏所建造。與下鴨神社原為同一神社,只是神殿分開,就像伊勢神宮有分內宮、外宮一樣。

上賀茂神社是平安時期陰陽師之祖賀茂一族的神社,賀茂氏一族因協助桓武天皇建都平安京有功,為皇室所敬重,加上神社位置依古代易經風水學而言,正是鎮守在平安京北東方位的鬼門,因而被視作皇城的守護神,地位十分崇高,僅次於有日本心靈故鄉之稱的伊勢神宮。

另一傳說是相傳賀茂別雷命在成人式當天,因爺爺賀茂建角身命(下鴨神社西殿主祭神)邀約敬酒下,一喝卻衝破屋頂,升天而去。一次託夢給母親,終於在舉辦裝飾著葵及賽馬的祭典後,賀茂別雷命得以成人之姿降臨在秀峰神山。

自此,葵祭成了京都三大祭之一,每年在這裡及下鴨神社舉行,祈禱農作物豐收,在上賀茂神社入口處還能見到許多相關物品。而每年5月5日的賽馬活動(競馬神事),穿著平安朝服飾的貴族人物策馬狂奔,也是一年一度的精彩盛事,從社境內還有一處古時圈養馬匹的「神馬舍」,就知道神馬地位可是如同神明般的崇高呢!

從「二ノ鳥居」進入到正殿區域,首入眼簾的是拜殿(細殿)前的兩座白細砂

堆疊同人高的圓錐狀「立砂」,是模擬賀茂別雷大神所降臨的秀峰神山,象徵神明降落之地,四周再以耙模依著砂錐制成畫出如波似的同心紋。立砂在陰陽學裡有消災、除厄、驅邪功効,和現今多數採以塩或黃豆來避邪類似,在一旁賣店還有販售小包裝的立砂袋,供民眾帶回保平安。

上賀茂神社內值得細細品味的物件高達30多棟古老建築。有別於古樸感的拜殿,本殿、權殿以檜皮茸頂、朱紅色漆牆與壯麗樑柱為其特色,特殊的「三間社流造」建法,莊重典雅,也流露出平安時代的貴族氛圍。

神話色彩濃厚的上賀茂神社,特別的還有楢小川(御手洗川)由北而南流穿整座社境,古風史蹟木造小橋在川泉中,別具雅緻。漫步在涉溪園,季節詩歌為綠蔭染上一抹繽紛色彩,步行在落葉滿庭的森林小徑上,光穿過葉縫隨風舞動細細光點,我靜聽蟲鳴鳥叫應和著溪水潺潺,緩緩搖曳數著時間。

微寒初秋的氣息,是午後美麗的小插曲,傾聽冬天腳步聲慢慢靠近,連那如花傘架的枯褐枝椏,也正靜謐地孕育著下一場溫暖的花季。

晴明神社

せいめいじんじゃ

日本的陰陽師,類似中國道士、西方巫師,上知天文、下通地理,還會畫符念咒致人於死地,支配著神工鬼力。其中安倍晴明是平安時代皇朝御用的陰陽師,從小就展現他非凡的才能,精通天文曆法、陰陽五行,也能占卜、除妖施法術,助人消災避惡,還可自由操縱神靈、官拜四品,人魔共存,充滿了神話。

占卜、除妖等奇幻法術自古即為人所津津樂道,這幾年拜夢枕貘奇幻小說《陰陽師》,以渾然天成的創作手法,引人入勝,讓許多原本對日本古典文學不感興趣的讀者,在陰陽師的引導下,一步步跨進日本古典文學的世界,加上改編成漫畫、電視劇、電影後,「晴明熱」在日本方興未艾,一股新風潮,各地祀奉安倍晴明的神社成了晴明迷的朝拜聖地,包括京都故居改建的晴明神社。

日文稗官野史中的確曾記載安倍晴明的真人實蹟,他先後輔佐朱雀、村上、

冷泉、圓融、花山、一条六代天皇,擔任過左京權大夫、穀倉院別當、播磨守等職位,因立下汗馬功績,地位也從四位下一路攀升而上,成為歷代天皇最信任的人。他曾至中國城刑山接受神傳後,回到日本創立了陰陽道,傳說擁有降魔除厄的道法,村上天皇時還封他為天文博士。他以高齡85歲去世,足足比當時的平均年齡40歲多出了一倍壽命,更增添他通天本領的可信度。

在《陰陽師》系列作品中,安部晴明便提及凡有「名」如人事地物、山海川

木、神靈鬼怪等皆已受「咒」所束縛,只要神通廣大能動「咒」的人,便能掌控因「名」受「咒」的一切。因此安倍晴明便獨創以桔梗紋變形的五芒星,象徵宇宙萬物的天地五行無災無邪,也稱為桔梗印。現今不但是晴明神社的神紋,從鳥居、晴明井、神燈、繪馬及祈願御守,處處可見這桔梗五芒星的祈禱咒符。

奇幻感的晴明神社,入口處右側北斗七星步道上的晴明井,具有袪病療效而成為名泉,不但茶道名人千利休曾使用此井之水泡茶,每年立春之際,社方神職人員會依最佳風水方位,旋轉井口。

入口左側則是《陰陽師》故事中曾出現的「一条戾橋」和鬼神「式神」。境

內的一条戾橋是後來重建,真正的橋則位於神社南方百尺之處,在《源氏物語》稱「去而歸橋」,用以連接人間與另一個世界,因種種傳說而常被引用在許多歌舞伎或戲曲中的場景。有趣的是,小說中受陰陽師所操作的式神,因長相嚇人,其妻畏懼,所以平日晴明公都將他封入石棺藏於戾橋下,一般人無法目睹其貌,但在這裡,式神可是大膽地示眾,站在重建的戾橋旁。

以欣賞的角度來訪晴明神社,社內清淨華院所內還珍藏一幅「泣不動緣起繪卷」,其中晴明公登場一幕,是以鄰近歷史悠久的西陣織製成的紡織繪馬,不似其他或櫻或楓或藤景,7至9月桔梗花盛開之際最是美麗,還有季節限定的桔梗守。

小小的神社,處處充滿傳說遺址,像是晴明公無邊無際、超越時空的高強法力再現,就不知在五芒星繪馬上寫下願力,是否特別靈驗了?

伏見稻荷大社

ふしみいなりたいしゃ

幼年的小百合開心地在長長千鳥居間奔跑,為愛情許願⋯⋯穿越這道無窮盡的鳥居,在通道的盡頭蛻變成人,她體驗到一生中最深刻的愛,正是為了愛不惜放棄一切,成為藝妓。

電影「藝妓回憶錄」裡處處是京都身影,這一幕和伏見稻荷大社裡不見盡頭的「千本鳥居」同樣讓我初相識,便久久難忘。

人生的京都首航一來就是半個月,朝聖般逛遍大小寺院、神社,當年有限的常識,加上毫無節奏感的行程規劃,讓後幾天感官逐漸疲乏,容納不下太多興致在這些神社建築,直到與伏見稻荷大社相遇後。在日本的神社建築中,「鳥居」是劃分人、神的界限。踏進伏見稻荷大社的大鳥居,才發現跨進神界,人車皆可通行。

伏見稻荷大社奉祀的稻荷神,是日本神話中穀物、食物之神的總稱,「稻荷」所指為「稻子的果實」、「肩扛稻穀去敬神」之意,現更已從祈求五穀豐收,乃至工商繁昌、生意興隆,因而信眾廣大、香火鼎盛,讓稻荷神社成為日本為數最多的神社,其中這裏不但冠為總本山,並與佐賀縣祐德稻荷神社、茨城縣笠間稻荷神社並稱日本三大稻荷。

來到伏見稻荷大社,從商店街到寺境內處處有著狐狸身影。一傳說是因稻荷大社主要祭祀的稻荷神,在最古老的《日本書紀》中記載為「倉稻魂尊」,其別名「御饌津神」(みけつのかみ)與狐狸古名為「けつ」音似,便以諧音解釋為「三狐狸神」,自此狐狸便成了稻荷神的使者。

另有一說,狐狸每年春天會出現在田野間,協助捕捉破壞稻穗收割的老鼠,直至秋天才回巢,讓農民得以豐收過年,因而成為神的使者。農民為表謝意,便會準備狐狸喜歡吃的油豆腐皮予以犒賞,且三角狀的豆腐皮神似狐狸耳朵,而成了祭祀供品之一。後來人們習慣加入壽司飯製成豆皮壽司,讓稻荷神社成了發源地,因而日文中的「稻荷壽司」或「狐壽司」指的正是豆皮壽司。

有別於一般神社的狛犬,除了本殿、權殿供奉主神白狐外,神社內處處可見

狐狸們的蹤影,嘴叼稻穗、穀物,又或珠寶、書卷、鑰匙等,圍著奉納紅圍兜,神態、表情各異,但同有豐收之意,連御守與繪馬也是狐狸造型,十分有趣。

朱紅桃山華麗風格的御本殿,是在豐臣秀吉下令後重建而成,除了山下諸堂,後方整座稻荷山都屬伏見稻荷大社的神域範圍。從江戶時代開始,廣大信眾因願望實現而以奉納鳥居還願的習俗,讓逾萬座的鳥居沿著山勢綿延不絕,形成氣勢驚人的通道奇觀,尤以本殿通往奧殿這段最為密集,而被稱為「千本鳥居」。沿途還會經過許多大小稻荷神社、小祠堂、白狐、大龍大神等石碑,日本人稱參拜此道為「御山巡」,繞行全山約須2小時。

新、舊朱紅鳥居相互交錯,人穿梭其中,無法聯結電影中小百合開心又堅決的心境,倒常有種走入奇妙的時空之旅感受,陽光從密密麻麻的鳥居間輕輕灑落,凝結在空氣中卻是一股無法言喻的氛圍。其中一段一分為二,再合而為一,偶爾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欣喜,又常有種不知何處是盡頭的著急感,來過幾回,望著連綿曲徑,卻始終沒有完成「御山巡」目標。氣勢驚人的千本鳥,千百年來承載著千萬住民的千千祈願,果然不是凡人能達成的任務啊!

 

一開始,「古都」這事就深深吸引著我。千年古城,歷史的出發點、分岐點都始終圍繞著京都,曾是地位與名的象徵,自也淪為兵爭之地而飽經滄桑,所以一切終結再出發,古都精華讓京都一口氣以13座寺院、3座神社及二條城等17個物件列入世界遺產名錄之中,鄰近的奈良有8個物件入選,來京都奈良,沒訪世界遺產,難能一窺千年豐富的寶藏。從古典文學《源氏物語》、《平家物語》到近代新作《藝妓回憶錄》、《陰陽師》,再讀新世代小說家萬城目學《鴨川荷爾摩》、《鹿男》,散步在千年京城遺跡,以簡單的歷史為背景,建築美學為格局,綴以四季遞嬗的詩情,跟著電影、電視劇或小說來到各景點,史蹟不再沈重,在時間、空間遊走中,皆可任意從地圖路擷取千百年累積的驚喜,沒有疏離,沒有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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