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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萊劑始終如一 罵藍也罵綠【蘇偉碩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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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萊劑始終如一 罵藍也罵綠【蘇偉碩專訪】

文字撰稿:敖博勝
攝影記者:攝影中心

民進黨政府2020年最爭議的政策,即是強硬開放含瘦肉精,萊克多巴胺的美國豬肉進入台灣。昔日民進黨反萊牛的盟友,醫師蘇偉碩,卻因反對萊豬的發言被衛福部以違反《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46條之1提告,蘇也遭執政黨名嘴、民代群起攻之,甚至連蘇醫師服務過榮總的上級單位,退輔會都出來批評蘇偉碩。《毅傳媒》藉著專訪的機會,還原蘇偉碩醫師始終如一,反瘦肉精,罵藍也罵綠的心路歷程。

這次反萊豬,醫界異常沉默,蘇偉碩告訴我們,事實上最早出來反萊克多巴胺的,很多是精神科醫師。「作為精神科的醫生,我們也擔心萊克多巴胺對精神健康的影響。」蘇偉碩認為,有非常多的精神科醫師,包括潘建志醫師、沈政男醫師,其他像毒物科、腎臟科的林杰樑醫師,當時更是反對萊克多巴胺的大將,我們都(只)是小兵。這次之所以比較重視我的一個意見,一方面是因為林杰樑醫師已故,其他的醫師也形同被封口。」

至於這次眾多醫師封口的原因,蘇偉碩進一步推測:「因為我們公立醫院的醫師兼具公務員的身份,那我們國家有一個叫《公務人員服務法》,其中有一條惡法,公務人員對外不能以個人的名義或是代表機關的名義來發言」,「其實我們也知道有一些醫師,想出來談一些公共的議題,上面的長官會召見他,請他不要上媒體,所以變成好像只有蘇偉碩一個人在講,其實有非常多比我更有資格,而且想講的醫師,但他們受限於這樣的公務人員法務體系,他們是沒有辦法出來講真話的,不是他們不願意。」

對醫界這次反萊豬的沉默,蘇偉碩深有感受。其時2012衝在第一線反萊牛的有更多醫師。(圖:陳思明攝)

蘇偉碩強調,台灣醫界在2015年就做出全世界第一份研究萊克多巴胺對人體細胞有毒的報告,這篇報告很有創意的用人體細胞培植來測試了萊克多巴胺的毒性,又用果蠅來論證了萊克多巴胺長期低劑量(10ppb)會造成果蠅短命,腎臟受損、行動受損。蘇偉碩認為,這些研究,都可跟美國做科學性的對話,而且台灣做的實驗跟論證,都可以給美國的FDA參考,蘇偉碩認為台灣絕對有能力跟美國做科學合作, 但外交層面仍要政府拿出魄力跟美方談。

針對被衛福部提告的言論「萊克多巴胺比搖頭丸毒250倍」,蘇偉碩還原事件說:「我所謂的250倍是根據2017年的一篇的文章換算,這個250倍如果根據那篇文章的換算是沒有錯,只是他們事後發現,那篇文章本身在引用別人的時候,不小心發生了錯誤,所以經過他們校正去算是變成0.25,後來我也覺得說他們講得很有道理,所以我就把250倍也換成0.25,但是沒有改變這個事情的本質是,不管是250或是0.25,都是對老鼠的數據,可是人類的數據呢?」

蘇偉碩一直認為,台美雙法能針對萊克多巴胺對人體是否有毒做科學對話與合作。(圖:林玉偉攝)

蘇偉碩認為,「衛福部應該告訴民眾,到底在人類的身上,萊克多巴胺會是搖頭丸的幾倍?假設只有1/250(應為0.25)好了,那麼我們應該把這樣的物質,放在我們孩子每天都可能會吃到的肉裡面嗎?而且他甚至可能要天天吃,還要吃很久,甚至吃一輩子。」

這次民進黨政府開放萊豬,長期抵制瘦肉精入台的蘇偉碩,深有感受,也對藍綠兩黨做出批判。蘇偉碩說:「當年我被稱為反美牛醫師,我面對的是馬英九政府,我給他一個稱號叫作土匪政府,當時的馬英九政府(態度是),沒關係啊我就是要開放啊,當時他因為也是完全執政嘛,所以他也不怕開公聽會,社會就一直討論,罵政府罵得像什麼一樣吼,大家都心裡沒有任何恐懼啊。」

但是民進黨政府呢?蘇偉碩說:「8月28號這一次就宣布要開放,之後行政機關才慢慢地補程序,一開始不願意開公聽會,一直到最後因為社會的輿論,還有我們民間團體也開始把萊克多巴胺的一些健康的危害講出來之後,才由在野黨的立法院的召集委員開始開公聽會,但是其實我們也知道,那個行政命令已經過關了」 蘇偉碩認為,「完全執政的一個政權,很少有像目前的執政黨如此地猥瑣。」

民進黨強硬過關萊豬進口,蘇偉碩所有抗議場合幾乎無役不與,12月24日通過那天蘇偉碩也在立法院外沉痛發言。(圖:李智為攝)

蘇偉碩說:「有一個他們(民進黨)所倚重的大將,是台大獸醫學院的名譽教授賴秀穗博士,他以前講,CODEX這個國際標準,都是美國用政治力強行過關的,萊克多巴胺在安全上還是不安全的。」蘇偉碩感慨的說:「所以2012年的賴教授的話我完全同意,可是如今他變了,但我沒有變,我還留在原地,還在跟科學一致,跟民意一致,所以會受到圍剿。」

蘇偉碩醫師用他的專業,將民進黨與國民黨決策時的心理層面,看得更清楚。蘇偉碩說:「其實讓她(蔡英文)上台的一些力量裡頭,有非常多是台灣的環保運動的人士,他們非常支持民進黨,因為覺得民進黨很有環保意識,可是上台之後,就一系列的犧牲環保的一些做法,以前覺得是執政的不得不然,後來發現好像不是,他們已經不把台灣的環境保護當成一回事了,他們也非常失望。」

而對於國民黨這次的反萊豬表現,蘇偉碩說:「國民黨本來是一個長期的執政黨,而且當時它們用的是一種威權的體制,這樣的一個執政黨,突然失去政權,你要它一夕之間變成像民進黨那種是街頭出身、打打殺殺出來的在野黨,我認為這是不可能的」「同樣地家道中落的公子哥,你要他一下子就變成地痞流氓,做個稱職的在野黨,作為一個精神科醫師,我不會這樣子期待。」但是蘇偉碩醫師認為,國民黨這次能痛改前非,站在第一線反萊豬,必須予以肯定。

被執政黨用 《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46條之1提告 ,蘇偉碩認為這是 《食品國安法》 ,讓台灣民主倒退。(圖:徐嘉駒攝)

這次遭衛福部提告,蘇偉碩沉痛地認為,《食品法》根本就是變成《食品國安法》,這樣的寒蟬效應,將嚴重傷害到台灣的民主體制。蘇偉碩說:「不管是哪一國的國安法都是這樣子啊,政府覺得不滿意,就用《國安法》先叫警察幫你問案,問完了沒事,你以後也不敢再講了,所以這個是最惡劣的!

蘇偉碩對自己的遭遇處之泰然,但為家人受到的影響及壓力抱屈。蘇偉碩說:「理性上也是可以預料的,但是在心理上還是覺得很害怕。我都這麼害怕了,我的太太,你可以想像那種擔心跟害怕,雖然我一再告訴她,不會因為這樣就真的把我抓走啦,但是那個陰影在,我的媽媽也是一樣,他的孩子當醫生,本來覺得應該就是賺大錢、受到人家尊重,在電視上看到的時候,好像是一個江洋大盜。」

反萊劑始終如一,蘇偉碩企盼能掙脫枷鎖,讓台灣民眾跟後代子孫遠離萊劑威脅。(圖:陳思明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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