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人魅心事 結婚兩年多,雙雙出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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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兩年多,雙雙出軌……

好害羞鳳
結婚兩年多,雙雙出軌……

這場失敗的婚姻幾乎改變了我的人生觀和價值觀,現在回想起以前的種種,只覺得像做夢。把它記錄下來,也算是給自己這麼多年苦苦守望的愛情一點淺薄的慰藉吧。

半年前已經把離婚的事情提上日程,至今仍在糾纏不休,我心力交瘁,也曾一遍又一遍的在心裡拷問他:不愛我你跟我結哪門子婚?!

或者在午夜夢迴的時候摸著良心問自己一句:後悔嗎?

說真的我不知道,也許時光能重來一次,我可能還是會愛上他,不由自主的走近他。

只是現在真的很累了……

A是我喜歡了快10年的人,你有過喜歡一個人10年,沒跟他說過一句話甚至連正眼看他一眼都不敢,但每分每秒想的都是他,聽到他的名字都會震顫不已的經歷嗎?

A於我而言就是這樣的存在,10年來我沒有一分鐘不在瘋狂的渴望中度過,沒有人知道,包括他,甚至在我結婚前認識他的時候,他都不知道原來世界上還有我這麼一個人存在。

可我竟然能跟他結婚!畫中人竟然這麼直愣愣的走了出來,並且宣布將和我同度一生,可想而知我當時的狂喜和不知所措。

A是轉校生,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他正和一幫男生站在樓梯口的拐角處聊天,我和同學從他們身邊走過,視線一下子被死死盯住。

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男孩?細白的皮膚,大眼睛笑起來的時候彷彿有光華流瀉出來,清瘦挺拔的身材站在一群還沒怎麼發育的小男孩當中有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柔軟的短髮服帖的垂下來,真正讓人想到眉目如畫四個字。

也許是那天的陽光太好,也許是我剛好看見了他最美好的樣子,總之就這麼一見楊過誤終生了。

那時候我剛讀初一下學期,好吧,你們可以說我早熟。

我撲通撲通的回到教室,老師講什麼是再也聽不進去了,滿腦子都是那個驚豔的畫面。

好不容易挨到課間,裝作無意的問身邊的女孩子們:最近有轉校生?

因為我們學校不大,同一年級的在一個樓層,如果有的話是很容易被發現的。

可是那時候民風保守,早戀這詞是很忌諱的,不像現在小學生都可以在網上PO熱吻照……

我們班是出了名的學霸班,班裡的同學除了悶頭讀書基本不怎麼關心外面的事,顯而易見,我沒問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從那天開始,我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像個偷窺狂一下窺探著所有跟他有關的信息。

考試放榜的時候第一個跑去看他的名次,有人打架了先問問都有誰,學校到他家裡的路程我走的比他還要熟。

初二的時候終於忍不住給他寫了封情書,因為不敢當面送更不敢託人,只好跑到郵局去寄了封匿名信,直到現在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過。

在我還在誠惶誠恐的渴盼著他的時候,他又轉學​​了。

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只覺得五雷轟頂,他走了?!他要走了!!我怎麼辦?!

這樣看著他也不行了啊,更悲催的是我連他要轉到哪裡去都不知道,也不敢跟別人打聽。

輾轉了半年,經過無數條途徑,才隱晦的得知他轉學的地址。

我憋了好幾天,終於沒忍住又給他寫了封匿名信,撕了寫,寫了撕,一肚子的話急需宣洩,又不知道該從哪兒寫起比較好,怕說多了洩露個人信息,也怕他沒耐心看完,又怕寫少了沒誠意,畢竟這個機會來之不易。

到最後我只寫了一句話:XX,你在新學校還好嗎?

本來我就是抱著石沉大海去的,從沒想過會有什麼回應,差不多過了一個月,在我已經完全不抱希望的時候,竟然收到了他的回信!

我看著那個白色的簡陋​​信封,激動地心都要跳出來,看著前面黑壓壓讀書的同學,只想站起來,大聲的對他們宣告:他給我回信了!!他竟然給我回信了!!!

可我什麼都沒做,我只是看了會兒信封,然後在窒息的壓抑中打開來,也只有一行字:謝謝你的關心,我很好。

我沒有再回信,因為我知道這樣下去也沒什麼意義,如果太頻繁了會讓他厭煩。

我知道學校裡有一個女孩子跟他玩的很好,就想方設法的跟她套近乎。

好不容易跟她成了能說得上話的朋友,沒事兒在一起聚聚,談天說地,我盡量控制自己不要提到他,以免引起她的懷疑。

可是馬上快中考了,我不知道他要報考哪所高中,如果這下子錯過了那至少三年!

我急的像熱火上的螞蟻,拼命跟那個女生搞好關係,後來終於又一次狀似無意的提及他,說起他轉學的事,我感慨的說了句:這個男生我也聽過,你們關係好像還挺好的,可惜啊,你想他吧。

女生說:是啊,平時玩的不錯。不過還好,他要考X中,我家裡也想讓我考那裡,到時候也許還能做同學。

就這樣我終於如願以償的又成為了他的校友,可始終沒能同班。

他有個姐姐,在我們學校讀高三,成績很好的樣子。

這三年是我那10幾年過的最漫長的歲月,時間像靜止了一樣。

我急切的想走近他,但毫無機會,只能絕望的遠遠看著他,他性格不算活潑,但也絕不悶,在學校裡有一大幫朋友,而且都是我們學校有頭有臉的那種,身邊圍繞的女孩子也是環肥燕瘦,應有盡有,但從來沒聽過他跟誰鬧過緋聞,我只能僥倖的安慰自己,總還是有機會的。只是我要變得更好一點,否則不僅走不近他,也融入不了他那個圈子。

高中的時候大家都已經思想啟蒙了,學校裡一對一對的談的風生水起。

我每天除了瘋狂的想他,就是找各種書來看,張小嫻,安妮寶貝,韓寒,甚至連柏楊也不放過。

還央求著父母給我報了很多班,拉丁舞,吉他……抽出一切時間武裝自己,我怕萬一有一天可以向著他走去​​,卻突然發現自己一無是處,毫無資格。那比他不認識我還讓我難堪。

我本來就不是一個活潑的人,又被沉重的心事壓著,愈發沉默寡言。

班裡的女孩子喜歡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起搞小團體,我看起來倒還隨和,她們沒有排斥我,只是畢業的時候,一個玩的比較好的女生在酒醉的KTV跟我說:XX,跟你同窗年了,我們每天都在一起,但我始終覺得跟你不熟。

我尷尬的笑了笑,沒說話。

前面的事情就這樣吧,呼呼啦啦的就上了大學,他報了他姐姐的學校,我報了他的學校,他始終沒有傳出有女朋友的緋聞,而我4年裡甚至連班裡男生的名字都沒記住。

我參加了有他的社團,經常跟他一起共事,漸漸有了些交集,他跟我交流不多,說的話跟其他人差不多,可我每次都要極力控制住情緒才能面對他,生怕一不小心情緒外露,包裹了多年的秘密一朝被撕開,卻又被人不屑一顧,那種難堪會讓我生不如死。

真正熟起來是大四,他大四基本沒什麼課了,去父親的公司做事,我留在學校準備考研。

他的手機號一直躺在通訊錄裡,我常常在看書累了的時候翻一翻,始終沒撥出去過,不是我矯情,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在這麼多年默片一樣的暗戀裡,我再也不是當初那個想著他就會悸動不已,時刻在肚子裡打腹稿要跟他說什麼的小女孩了。像很多人所說的一樣,愛一個人會成為習慣,這習慣這麼頑固,而且我還不願意改。

我被同學拉進了一個QQ群,那個群在我們學校是很有名的,一幫二世子花天酒地的集中營,他們經常結伴出去瘋玩,基本上是夜夜有歌唱的狀態。

我不喜歡出去鬧,但想到他可能也在,就同意進去了,可惜他不在,我有點失望。

很快就有一個活動,我那個同學過生日,他們約去學校附近一個別墅裡開PARTY,我也被邀請,我試探的問了句:都有誰?

同學列舉了一大堆,最後神神秘秘的說:XX也去!

我強裝淡定的說了句:哦,他啊,我認識,以前我們一個社團。

果然在PARTY上見到他,他來的比較晚,頭髮亂亂的,看起來有點憔悴。

那天氣氛很HIGH,大家都在互相勸酒,他基本是來者不拒,很快喝到大醉。

我一直在暗處看著他們,到最後基本只剩我一個清醒的,他醉的不省人事。

我知道他家的大致位置,就故意提出來:我家在XX,有人同路嗎?

有個人很快反應過來,向我招手:你過來,A家住在那一片,你送他回去行不?

我甘之如飴,二話不說的扶起他就走。

他酒品很好,喝醉了不怎麼說話,一路上基本都在睡覺,有時候偶爾頭會垂下來砸到我,惹得我一陣心驚肉跳,輕輕挪動身子離他更近一點。

從那以後,我經常跟他們一起出去聚會,A對我比以前熱情了一些,有時候空擋會停下來跟我聊幾句,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我的預感一向很準,從他對我態度的轉變,我就知道我會和他發生點什麼。

終於有一天,我接到了他的電話,他說XX你有男朋友麼?

我說沒有。

他說那我們試試吧。

我說好。

然後就這麼莫名其妙的在一起。

沒有轟轟烈烈的表白,也沒有撕心裂肺的糾纏,我的男神就這麼從畫裡走下來,平平淡淡的跟我開始了交往,我連驚訝的機會都沒有。

我們很少私下里約會,大多數時候都是一群朋友在一起玩。

他雖然話不是很多,但性格挺躁動的,而我是真真切切的安靜,不喜歡說話也不喜歡玩,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們在胡天海地,我在一旁發呆。

還有女生半開玩笑的對我說:以前都沒聽說過你,我垂涎了這麼久的人卻被你搞到手了。唉,不過說真的你們倆氣場一點也不搭調,真不知道怎麼走在一起的。

我沒法回答她,因為我也是一頭霧水,他雖然成為了我的男朋友,但我從沒感覺我們在一起過。

畢業前夕,他突然對我說:我現在跟你求婚你答應嗎?

我想也沒想的就說:你求我就答應。

沒想到他直接掏出戒指,一臉正經的說:嫁給我吧,XX。

我睜大眼睛看著他,確信他不是開玩笑的,緩緩點了點頭。

家里人聽到這個消息,炸開了鍋,父母都責備我太任性,這麼大的事兒事先一點風聲都沒有。

他跟我回家,見了我父母表現的特別好,我父母問我們交往多久了,這個我們事先溝通過,如果父母問起就說大一就在一起了,省的他們質疑。

父母又問了他家庭狀況,都很滿意,又看我態度堅決,就由著我們了。

我至今仍記得我爸爸問我:這麼早結婚,你將來不會後悔?

我堅定的說:不後悔。

唉,現在這一切承諾像個笑話。

他父母那邊異常好搞定,見了我一副歡喜的樣子,當即把結婚的事情提上日程,順利的讓我有點不敢相信,而這個過程中我始終沒見過他姐姐,這個日後讓我百感交集的女人。

就這樣我們閃電式的結婚了,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情,也沒什麼白頭到老的誓言,甚至我們都沒有過正式的擁吻。一切來的這麼快讓我來不及消化,卻又真真實實的發生了。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跟我結婚,但我知道他不愛我,不過既然走到了結婚這一步,總歸要好好過日子的吧。

結婚的那天,來了很多朋友,A又喝的大醉倒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我收拾好後,看著沉睡的他,心裡一陣心酸,古人說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這麼浪漫的時刻看來我是無福享受了。

如果說從前默片式的暗戀是種煎熬,那我只能說那種煎熬實在太幸福了,我的磨難從結婚這刻才正式登場。

結婚許久我們都沒有圓房,他常常跟朋友出去玩,倒是會每天回家,只是很晚,我不知道該跟他說些什麼,乾脆裝睡,他也樂得輕鬆,洗漱乾淨後就安靜的睡在我旁邊。

我知道這太不正常了,但這種事情我對別人難以啟齒,只能自己在一個又一個失眠的夜裡對著他熟睡的側臉獨自消化。

我們兩個性格相差很大,我比較隨和安靜,他則很強勢,外面的事基本都是他做主,跟什麼人走動,或者做什麼決定,大多數時候都聽他的。

即使兩個人周末都呆在家,也是各干各的,我在書房裡看書看電影,或者大搞家務,我有一點輕微的潔癖。他就在房里東搞搞西搞搞,有時候偶爾碰面打個招呼,像兩個不太相熟的室友,一室尷尬。

我想過很久這究竟是為什麼,想了一百種可能,後來終於知道了。只是真相……

 

(6/2更新)

 

那天我跟他回家吃飯,婆婆神神秘秘的小聲問我肚子有動靜了沒。

我羞紅了臉,瞥了他一眼,微弱了搖了搖頭,婆婆一臉失望。

席間公公婆婆一直在對我噓寒問暖,搞得我很是尷尬,為了緩解氣氛,我醞釀著問了一句:那​​個,姐姐沒在家嗎?一直都沒見到。

一句話結束,場面立刻安靜了下來,三個人表情各異,A先反應過來,低聲說了句:出國了。

婆婆略帶埋怨的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公公則附和著說:是啊,她出國了,等回來了介紹你們認識。

我不動聲色繼續吃飯,思緒卻是怎麼也拉不回來了。我不是傻子,他們前前後後的反應我看在眼裡,尤其是A,我的老公,愛人,即使我再吃頓也能察覺出什麼了。只是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我不能輕易挑開了說,同時也存有一種暗暗的僥倖心理,他跟他姐姐?這怎麼可能?!又不是拍電視劇!!

回家之後,我又試探性的問了問有關姐姐的事,他一臉不耐煩,語氣暴躁的跟我說:不是跟你說她出國了嗎?問那麼多,明天不上班了?!

我認識他10多年,連婚都結了,雖然沒有親密過但也一直相敬如賓,這是他第一次朝我發火,不過也更加證實了我的想法,我看著憤怒的臉孔,心裡一片冰涼,又覺得有點噁心,嘲諷的笑了一下,跟他說:以後我們分房住吧,這樣大家都方便些。

他沒反對,結婚幾個月,我們正式邁入了分居生活,徹底變成了同一個屋簷下的不熟的室友。

A是一個做事能力很強,也很會為人的人,但生活上就​​像個小孩子,他的東西用完後一定要幫他歸置好,否則下次他找不到就會發脾氣,不會沖我,但會一個人生悶氣。他也像很多男生一樣,愛乾淨又不愛整理,衣服換下來一定要及時幫他洗乾淨,否則一圈換下來他就得光屁股上街。有時候他在外面喝醉,他朋友也會打電話來,我大半夜穿好衣服出門去接他,醒來後兩個人繼續若無其事的沉默著過日子。

有一天我又接到他兄弟的電話:嫂子,XX喝醉了,你把他帶回去吧。

等我趕到的時候,人散的差不多了,只有兩個跟他一起玩到大的,還坐在包房裡陪著他。

看到我去,鬆了口氣,連忙把他交給我,我向他們道謝,剛想扶著他離開,其中一個人突然出聲:嫂子,你剛剛這樣走過來,看起來有點像A的姐姐。他明顯喝醉了,講話都不利索。

另外一個狀態稍微好點,狠狠的拍了他一下,也是滿嘴酒氣的說:嫂子你別多想哈,他是夸你好看呢。A的姐姐可是大美女,你跟她像說明你也是美女!

我翻了個白眼,這解釋,此地無銀三百兩!

回到家後他稍微清醒了一些,看著給他擦臉的我,一下子握住我的手,說:你以後晚上別出去接我了,不安全,我實在不行,我在外面開個房睡也行。

我下意識的反駁:那怎麼行!

他坏笑了一下,問我:你擔心什麼呢?

我臉悄悄紅了,手被他攥著,緊張的不知所措,房間裡靜極了,只能聽見彼此不規律的喘息聲。

在我忐忑的以為終於要發生點什麼的時候,他一下子放開了我的手,咳了聲,又恢復到平時的冷淡:時候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下次我告訴他們不要再給你打電話了。

我掩飾住失望,哦了一聲,離開了房間。時間的推移並沒有讓我們的日子漸漸好起來,近一年間,我們都麻木的盡著夫妻的義務,除了性。他從來沒來過我的公司,同事都不知道我已經結婚了,甚至還有人追我……

其實除了他不愛我這一點,我們本身的性格就不合適,他是那種很有激情的人,喜歡跟朋友在一起,靠近他很容易被他的熱情感染,讓他坐下來安安靜靜的看一本書或者看個電影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而我偏安靜一些,不喜歡鬧哄哄的聚會,不喜歡把所有的情緒展露出來。他喜歡有事說事,我更喜歡聊一些偏向想法的東西。就這樣越來越聊不到一起去,每次硬扯話題都會覺得無比尷尬。

我堅信了10年的愛情終於在柴米油鹽的相處中慢慢發生動搖,而這時候,他姐姐回來了。

吃晚飯的時候,他幾次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是有話跟我說,故意不動聲色,等著他的話。

過了一會兒,他終於憋不住說出來:那個,明晚我要回家去吃飯。

我:媽媽喊你回家了?

他:嗯。

我:需要我一起回去嗎?

他:不用了。

雖然他表現得很鎮定,但他這個人一個很大的弱點就是不怎麼會掩飾情緒,至少在我面前他這方面實在太弱了,我看出來卻也不點破,故意嘟囔了一句:什麼事還把你單獨叫回去?

他沒吱聲。第二天晚飯他果然沒回來,我直覺這件事肯定跟他姐姐有關,難道是她回來了?

於是也朝他家趕。果然,我趕到的時候,他們正在吃飯,婆婆開的門,看到我驚訝萬分,又有幾分慌張,寒暄著說:XX啊,怎麼突然來了?我昨天還讓A把你也叫上,他說你今天加班。

我往裡瞄了一眼,一個年輕女人的身影被婆婆擋住,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於是笑著說:媽,A說今天姐姐回來,本來公司是要加班,但我想還沒見過姐姐,她大老遠跑回來,不給她接風不太好。

說完這些話,我只覺得一陣虛脫,手心出了一層汗,心跳得飛快,死死地盯著A的方向,差點下一秒就攤到​​地上。吃飯的人變成了五個,我相信坐蓐針氈的絕不止我一個人,氣氛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

姐姐抬頭跟我打了個招呼,態度不是很親密,但也沒什麼能挑出錯的地方,席間我們很少交談,吃過飯,又跟公公婆婆寒暄了一下,姐姐始終站在離A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也許是我思維先入為主了,總覺得姐姐對我的態度有一種隱隱的抗拒和反感。

和A一路沉默著回到家,彼此都沒沒說話,他沒解釋,我也沒問,有些事情到這時基本已經心知肚明,人艱不拆的道理人人都懂。

從那天以後,我們再沒說過一句話,他很少回來,我假裝過一個人的充實生活,乾脆從隔壁直接搬到了樓上,雖然同住一屋簷下,但見面的機會少之又少。

沒過幾天就是周末,婆婆打電話把我叫回家,看到我,笑著問我:結婚後和A過的好嗎?

我沒說話,只點點頭,這麼長時間以來,公公婆婆一直對我都不錯,我也很慶幸沒有遇見傳說中的惡婆婆。

婆婆坐在沙發上,突然抓住我手,說:那時候你們結婚,B(姐姐)在國外,沒能回來,所以我們也一直沒正式的跟你介紹。

我點頭,知道她話還沒說完,繼續等她說。

果然,她停了一下,又感慨的說:B這孩子也不容易,以前我跟你爸剛結婚的時候,一直都沒生育,那時候計劃生育查的緊,有個遠房親戚為了要個兒子,就託人把她送出來了。我和你爸都很喜歡B,本以為這輩子就這一個女兒也夠了,誰知道後來我又懷孕了,有了A。

她說到這,我驚訝的瞪大眼睛:姐姐不是你和爸親生的?

婆婆點了點頭,又解釋了一句:但我們一直都對她很好。我想她可能覺得我的驚訝,是來自於知道姐姐不是親生的這件事。卻不知道我是因為終於知道A的秘密,才表現出震撼。

難怪,昨天吃飯的時候,我不覺得他們眉目相似,但氣場倒是異常的合。有人說我乍一看去跟姐姐有點像,我仔細觀察了一下,沒覺得哪裡像,可能是因為我有一頭跟她一樣的及腰黑髮吧。

回去後我心亂如麻,A不在家,滿室的沉默讓我倍感煎熬,我走進他的房間,閉著眼睛坐了一會兒,憋了10年的眼淚一股腦流出來,沾濕了他的被褥,同時也在心裡暗暗的下了個決定。

A回來的時候,我已經收拾好回到自己的房間,他過來敲門,問我:我的被褥你換過了?

我:嗯。

他:謝謝。

我:不客氣。

我低下頭繼續看書,過了一會兒,卻發現他還站在門口,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我轉頭問他:還有事?

他嘆了口氣:我們談談吧。

我:好吧,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說。

他彷彿知道我要說什麼一樣,坐在我對面,沒給我開口的機會就直接說:XX,對不起,我以前沒有盡好丈夫的責任,以後我們好好過,行麼?

我本來是準備好提離婚的事,我雖然愛他,但也知道這樣過下去實在沒什麼意思,既然他跟姐姐不是親的,以後堅持努力再灑幾斤狗血,總還是有機會,那又是一個新的傳奇勵志愛情故事,我也能瀟灑走開繼續開展新生活。可他竟然在這時候跟我說這樣的話!我看著他熟悉又陌生的容顏,準備好的措辭一股腦咽了回去,又沒出息的的點了點頭。

晚上他留在我的房間,關燈後把手伸過來抱住我,緩緩在我身上撫摸,我感受著他的觸碰,姐姐的臉又一次浮現出現,有點疲憊的推開他的手,轉了個身,說:睡吧。

第二天他帶我去給一個剛留學回來的學長過生日,這個學長就是C,專屬於我的故事。

我們趕到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很多,氣氛很是熱鬧,他們一幫男生圍在一起話題不斷,我紮在女生堆裡發呆,第一次對C沒什麼特別的印象,其實C也是一個很好看的人,只是我看A久了對帥哥基本免疫。

本以為我們是最晚到的,沒想到還有更晚的, 在大家都落座的時候,包房的門被推開了,走進來一個讓我頭痛欲裂的人。姐姐言笑晏晏的站在門口,C看到她,先走過去抱跟她擁抱了一下,笑著說:還以為你不來了。

姐姐說:老同學榮歸故里,又趕上過生日,我不來合適嗎?

我心裡一跳,得,都是老熟人。

姐姐看到A,一點也不驚訝,只是看到旁邊坐著的我的時候,神色暗了一下。

C是一直呆在國外的人,對他們的事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A是她弟弟,就跟姐姐說:正好A在那邊,你坐你弟弟旁邊吧。

A沒吱聲,從姐姐進來的一瞬間他就表現得極不正常,無論姐姐說什麼,他決不把視線放到姐姐身上,跟旁邊的人話題不斷增加,在我聽來甚至有點語無倫次。

姐姐聽話的坐到他旁邊,於是,姐姐,A,我形成排排坐的姿勢,他們倆沒什麼交談,但是那種暗湧流動的感覺,攪的我心煩意亂。我站起身,挪到了偏遠的角落裡。

很快A和姐姐也加入到了一群人搖色子喝酒的行列中,姐姐的性格很活潑,朝氣蓬勃的,很快就跟一幫人打成一片,這點和A倒是神似,難怪他們倆看起來總是氣場那麼搭調。

一個人坐了很久,身邊的位置突然沉了下去,我偏過頭一看,竟然是C。

他笑著問我:你怎麼這麼安靜,不跟他們玩?

我:我酒量不好,骰子也不會玩。

他拿了罐啤酒遞給我,招呼我喝:酒這東西,多喝幾次量就上去了。要不去唱首歌?

我搖搖頭。今天是C的生日,大家都是衝著他來的,我知道他就是盡地主之誼看我一個人坐著怪可憐的,所以來招呼我一下。

C沒勉強我,繼續陪我坐著喝酒。我不是一個很會找話題的人,但枯坐著實在尷尬,只好問他:你在哪留學的?

他:荷蘭。

我:好地方啊。

他:是啊,差點不想回來了。

我:你讀什麼專業?

他:法律。

我:哦,荷蘭的法律是蠻健全的,讓人羨慕。

他:你對法律也感興趣?

我羞澀的笑了一下,說:不懂,我只是在書上看到有人這樣說過。

然後就又沒話題了,他也覺得無趣,就重新去招呼別人了。

我捧起啤酒繼續喝,腦子裡思緒萬千,過了一會兒,A走過來,問我:不喜歡這裡?

我搖頭:沒有啊。

他:看你都不說話的。要不要回家?我陪你。

我:不用了,你們玩吧。

他沒再過去,停下來坐在我旁邊。姐姐向我們這邊看了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跟其他人聊天。沒過一會兒,她就起身出去了,很久都沒回來。我感覺到來自身邊的躁動,壓下情緒,問他:你沒事吧?

他:沒事,可能酒喝多了,我去個廁所。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冷笑了一下。果然,他沒那麼快回來。我到底沒忍住,追出去一探究竟。

走廊裡,沒有。廁所附近,沒有,到底去哪了?我像做賊一樣躡手躡腳的四處尋找,其實想想自己這樣挺沒意思的,就算真看見什麼了我能做什麼?純屬給自己添堵,但還是耐不住那顆強大的好奇心和嫉妒心啊,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嫁給一個喜歡姐姐的老公……

我一路來到樓下,在一個很不起眼的樓梯拐角處終於發現了他們,A背對著我,姐姐被他完全擋住,兩個人都沒說話。

我屏息站在不遠處,緊張的心都快跳出來,既想听到什麼,又怕聽到,忐忐忑忑過了好一會兒,終於傳來動靜,是姐姐的聲音:你快回去吧,我再待會兒。

(6/3更新) 

 

 

A:你跟我一起回去。

 

姐姐沒說話,也沒動。

 

A又說:我跟她說了,以後好好過日子。

 

姐姐:那挺好的。

 

A輕笑了一下,自嘲的說:是啊,反正你也從來沒在乎過我要跟誰在一起。

 

姐姐:我不在乎?我不在乎這兩年的顛沛流離是為什麼?是啊,當初說要在一起的是你,最後被放逐的卻是我。

 

A:當初你為什麼不聽我的?為什麼不和我一起堅持?你知道我什麼都不怕!怕的一直是你!

 

姐姐:你只看到了自己的堅持,那我的呢?媽聲淚俱下的給我跪下求我離開你的時候你在哪?我在國外啃泡麵的時候你在哪?你在跟你的新婚小妻子洞房花燭!

 

A:我們還沒有過……

 

姐姐:什麼沒有過?

 

A艱難的開口,語氣有點乾澀:還沒有圓過房……

 

剩下的話我完全聽不下去,腦子被一波又一波巨浪猛烈衝擊,扶著牆壁就要倒下去,只想以光速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回到包房的時候我腦子裡還是一片空白,想不起他們剛剛的對話,也記不起A的臉,甚至忘了我還愛他這件事,本來想趕快離開,可是渾身發麻,實在一點力氣都沒有,只好無力的癱坐在沙發上。

 

C又走過來,擔憂的問: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默不作聲。

 

他重新在我身邊坐下,看著我,斟酌了一下說:如果信任我的話,可以把不開心的事說給我聽,權當發洩,我保證明天酒醒就忘了。

 

我苦笑著說:比如你很愛一個人,說了就能不愛了嗎?比如一個人不愛你,說了就能愛了嗎?C似乎明白了什麼,不再說話,繼續陪我坐著。

 

我酒勁上來,頭有點暈,看著前面聲嘶力吼的人,轉頭問C:你會唱花樣年華嗎?

 

他點頭,眼睛一亮:你也喜歡這歌?

 

我:一起唱嗎?

 

他笑了下,起身去幫我點歌。第一次跟別人合唱,竟然也異常默契,你一句我一句,彷彿我們倆私下里已經排練了無數遍。

 

C的聲音不同於梁朝偉的低沉,是一種略帶沙啞的溫潤,容易讓人聯想到鵝卵石,唱到後半段的時候,我看到C也變換了神情,不再是一開始那種掛在臉上的標誌笑容,彷彿想到了什麼,面色有一種寧靜的遙遠,那一刻我突然在他身上看到了似曾相識的感覺。

 

A和姐姐回來的時候我們正唱到下半段,我沒看他,繼續唱。一曲完畢,有人起哄,笑著跟A說:A,你媳婦兒唱歌真好聽!

 

A的臉色不是好,看了那人一眼,彆扭的笑了一下:是啊,我都不知道她這麼會唱。

 

唱完那首歌后,我就跟C打了個招呼想先離開,順便再跟A說一下,A聽說我要走,先是下意識的看了眼姐姐,然後皺了皺眉頭說:我送你回去。

 

我說不用,他堅持,我用胳膊抵住他,堅決的說:你留下,我走。

 

我實在不想在這時候跟他處於同一空間,否則我會忍不住拿起沙發上的包砸到他臉上!

 

一個人躺在床上發呆很久,終於傳來了蹬蹬的腳步聲,片刻後,房門被推開,我趕緊調整好睡姿以免被發現。

 

他來到我床前站了一會兒,突然開口:我知道你沒睡,我們談談吧。

 

我睜開眼,坐起來:談什麼?

 

他抓抓頭髮,說:我也不知道談什麼。

 

既然他不好開口,我只好幫他起個頭了,我說:你去廁所的時候,很久沒回來,我擔心你就出去找,然後不小心聽到了你和姐姐的對話。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瞪大眼睛看著我,羞愧,難堪,憤怒,最後又轉化為層層無奈和悲哀:你都知道了?

 

我如實回答:很多細節還不清楚。

 

他又去酒櫃拿了瓶酒倒上,同時也遞給我一杯,脫下鞋子並排跟我坐在床上,緩緩講起有關姐姐的故事。

 

他和我碰了碰杯,緩緩開口: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她一直很優秀,很久以來,都是我一直追著她的腳步。所有人都覺得這是種習慣,甚至她。可我會不清楚嗎?如果你有過多年註只注視一個人的經歷,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心情,我恨不能把所有我最好的東西統統都給她,只要她肯要。

 

我被他說的眼眶發熱,眼淚止不住要留下來,急忙跟他說:A,你先背過去,快,別看我。

 

他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我的眼淚馬上要掉下來,拼命催他轉過身,我實在不想在他說出這樣一番“肺腑之言”後在他面前落淚,因為那樣同時落下的還有我的自尊。

A背對著我,我看著他挺拔消瘦的背影,眼淚瘋狂掉下來,我想向前傾一下靠在他肩上,抱著他現在死去。可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他的背影無聲的哭。

過了一會兒,A覺得不對勁,想轉過身,又被我按住,他聲音低沉的問我:你是不是哭了?

我壓抑著小聲回答他:求求你,別轉過來。

過了好久,在一片窒息的沉默中,我的眼淚終於漸漸止住,他轉過來,神色複雜的看著我:雖然大學的時候跟你不熟,但好歹也有過一些交集,從那時候我就總覺得你整天心事重重的,結了婚還是這樣,有時候我真想把一切都攤開來跟你講,也想問問你究竟在想些什麼,可都不知道怎麼開口。你也告訴我你究竟在想什麼,行麼?

我伸出手,仔細描繪他的輪廓,從眉眼到嘴唇,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在他期待的眼神裡終於說出來:你就是我藏了多年的秘密,我心事重重的原因。你還記得初中的時候曾經轉學到X中嗎?

A皺皺眉頭:當然。

我:那時候我就在你隔壁班,你記得曾經收到過的匿名信嗎?

A想了一會兒,然後驚訝的看著我說:是你?!

我點點頭,拿出豁出一切的心態,把所有的事情都攤開來跟他講明白,10年的渴望一朝爆發再也覆水難收。

夜深了,A聽完我的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從震驚中恢復過來,輕聲說:你該早點告訴我的。

我苦笑一聲:早點你就不愛她了嗎?

他可是、可是了半天,還是沒能說出什麼。

我看著他游移的臉,同時想起樓道裡的那一幕,終於開了口:現在你說我能不能理解你對姐姐的感情?如果當初我知道的話,我是一定不會跟你結婚的。不過現在也還好……趁一切還來得及……我們離婚吧……

A一下子慌起來,瞪大眼睛看著我:離婚?!你開什麼玩笑!

我:A,我是喜歡你,但沒到缺了你活不下去的地步,之前那麼多年你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不也活得好好地嗎?是因為我們結婚了,所以才使這一切複雜化,如果我們離了,你和姐姐努力一下,總還是有希望的,我是女人,我知道,姐姐也很愛你。只有我們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才是對大家都公平啊。

A突然很憤怒的看著我,說:你剛事無鉅細的交代了喜歡我10年,我還沒來得急消化你又想拍拍屁股走了,你這樣對誰公平?對你?還是對我?!

我看著他憤怒的臉,不可思議的問了一句:難道三個人的戲還要繼續唱下去?

他一把將我抱過去,把下巴放在我頭頂輕輕摩挲:從現在開始,我們都努力,好麼?

我質疑的看著他:你可以?

他肯定的說:相信我。

我被他堅定的眼神烤的心裡暖烘烘的,也跟著點了點頭。

緊接著他又說:那你以後不許隨便提離婚的事。

我:嗯。

他:不能跟別人唱那種歌。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他用力擁了我一下,提醒到:KTV!

我回憶起來,一股喜悅迅速蔓延開來:你在吃醋?!

他動作粗重的放開我,大喇喇的躺在我的床上,拿起被子一遮,沒好氣的說了句:睡覺!

我看著他孩子氣的舉動,無聲的笑起來,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正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週末我們很有默契的呆在家裡,早晨醒來的時候發現他整個人把我圈在懷裡,睡得真香。

我蹭過去離他更近一些,扎到他懷裡用力的吸了口氣,淡淡的沐浴香氣混合著男人特有的氣息熏的人不想睜眼睛。

我正陶醉的時候,他突然醒了,聲音在我頭頂想起:你再拱一拱就鑽到我衣服裡去了。

我大窘,急忙收回腦袋,把頭埋到枕頭里,不敢看他,聲音悶悶的說:對不起……

他一把翻過我,欺身壓上來,強迫我跟他對視:拱完說句對不起就可以了?

我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跟第一次遇見他時一樣彷彿下一秒要有光華流瀉出來,好的讓人心慌,幾乎是下意識的,我仰起頭,輕輕吻上他的嘴唇。他先頓了一下,但馬上反客為主,扣住我的腦袋深吻起來,炙熱的氣息層層包裹住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我浮浮沉沉不知所措的時候,突然感覺身上涼了一塊兒,抽空睜起眼睛瞄一眼,他正把手伸進我的衣服裡摸索,我快速回過神,只感覺下面正有一個硬硬的東西頂著我,讓我又羞又窘,他看我盯著他出神,又故意用下面頂了我兩下,聲音低沉霸道的說:不許走神!

隨著他的手在我身上摸索的越來越深入,我的感官完全被調動起來,在他重吻我脖子的一下時,終於忍不住呻吟出聲,下面湧出一股熱流,我雖然沒吃過豬肉但總聽過豬跑,還以為那是傳說中的動情或者GC,也沒去理會,繼續享受這曖昧之際的一刻。

他的前戲做的很慢,可能是想給我一個美好的第一次,可是過了一會兒,下面的熱流還是一股一股的,我開始察覺到不對,輕輕推了推忙碌的他,一臉尷尬的說:那個,A,我先上個廁所行嗎?

他懊惱的盯著我:等會兒不行嗎?

我:可能不是很行……

到廁所一看,果然……我手忙腳亂的換掉NK,拿出衛生棉換上,然後坐在馬桶上想等下怎麼出去面對他……

正想著,他的聲音就在外面懶洋洋的響起來:XX,你要在裡面過年嗎?

我把眼一閉,硬著頭皮走了出去。

他的衣服還是七零八落的,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帶著讓我不忍直視的渴望……我清了清嗓子,心虛的說:那個……A,我生理期到了……

他一臉不信:怎麼可能?這麼巧?

我怕他誤會我而生氣,想也沒想的直接脫口而出:真的……不信你摸摸看……

——嘭!A直接無語的倒在地上,我恨不得咬舌自盡,推開門飛快的跑了出去。

我剛衝到外面,A就在裡面快速叫住我:去哪?回來!

我重新被他攬在懷裡,他說:再睡會兒。

迷迷糊糊的又睡了一會兒,醒來後我們決定留在家裡吃飯,我負責廚房工作,A負責去買醬油。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來,直接鑽進廚房,心情不錯的跟我說:剛剛在樓下碰到一個小學同學,聊了一會兒。

怪不得去這麼久,我看著他空空如也的雙手,問:醬油呢?

他:好像忘在樓下了……

我:……

總之那天一切氣氛都很好,結婚許久以來,我和A之間的關係第一次有了鬆動的跡象。

吃過晚飯後A一直說肚子痛,開始我們只當成是簡單的不舒服,A還打趣說是吃我做的飯中毒了,我心裡不服氣的嘀咕:有那麼難吃?!但也默默捏了把汗:不會是真的吧……

隨著時間的過去,A的狀況並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疼,我也慌了,從小到大我身體都很好,沒怎么生過病,看到他這樣急的手忙腳亂,我提議說上醫院,但A堅持不去,我只好坐在床上給他揉肚子,可是越揉越疼……

到了半夜,A的狀況越來越嚴重,躺在床上直冒汗,我心裡的恐慌變成了恐懼,再也不顧他阻攔,直接把他扶起來開車往醫院奔。

到了醫院,醫生確診是急性闌尾炎,我送了口氣,這病我聽過,只要做個手術切了就可以了。

等一切安頓好的時候,天都亮了,我支撐不住,倒在A的身旁昏睡過去。

我醒的時候A還在睡,我先給公公婆婆打了個電話,又想了一下,也通知我父母了,只告訴他們一切都穩定了讓他們別急。

臉上僵的難受,我出去洗了個臉,在走廊竟然遇見了C,我們倆都有點驚訝,他問我:你怎麼在這?

我:A生病了,你呢?

C擺了個手勢,說:我媽。

我了然,客氣的問了一句:伯母還好麼?沒事了吧?

C:沒事,老年人這病那痛的,沒什麼大毛病。A在哪個病房?等下我去看看。

我:302。

C:哦,好。

我:再見。

C:再見。

C來的時候A已經醒了,虛弱的在床上躺著,情緒極其不加,一會兒說想喝粥,一會兒又說渴。

我為難的看著他:手術完這一天你得忍忍,不能吃東西……

A繼續鬧脾氣,我也很頭疼,只能笨拙的哄他。

C走進來看到我們,笑著對A說:剛在走廊碰到XX失魂落魄的,還以為你病的多嚴重,現在看看還有力氣發脾氣。

A白了C一眼,換了語氣問:你怎麼來了?

C:我媽在這住院,來看她。

A:工作搞定了麼?

C:嗯,在XX。

剩下的他們就聊一些男人之間的話題了,我雖然沒什麼興趣但也不想當雕塑,偶爾插個嘴。C呆了一會兒就走了,我又開始獨自面對噴火龍……

很快兩家父母都趕到了,唯獨缺了姐姐,A好幾次偷偷往門口瞄,又略帶失望的收回目光,我看在眼裡,默不作聲。

公公婆婆一陣噓寒問暖,尤其是婆婆,差點連各種心肝寶貝都用上了,那場景……真是……不忍直視,我是女孩子從小也沒得過父母這待遇。

我爸媽提了大包小包的補品,看到他們的時候,A一改在公婆和我面前懶洋洋的態度,急忙調整好表情,一臉精神又和善的說:爸媽,你們來就行了,提這麼多東西多累,我過幾天就好了!

我媽一臉擔憂的說:這點東西累什麼,你可要好好養著啊,需要什麼就跟XX說,可別落下病根兒。

剩下的時間兩個媽媽一左一右把A圍住,各種體貼伺候,搞的A很不好意思,我和兩個爸爸站在不遠處,滿頭黑線……

本來A住院一個星期就可以了,但兩個媽媽死活不同意,非要延長到2週,A不忍拒絕我媽,只好硬著頭皮住下去。

就是苦了我,每天單位醫院兩頭跑,正經飯也吃不上一頓,沒幾天下來瘦了一圈。倒是常會在醫院碰到C,不過也沒什麼過多的交談,最多就是簡單的打個招呼,然後各自詢問一下A和C母親的病情進展。

到第二個星期的時候,公司的事情多了起來,我常常要加班,陪A的時間大大減少,不過A的身體基本也沒什麼問題了,我也比較放心。

有一天我加班到晚上9點多,這段時間實在累的疲憊不堪,想偷個懶回家休息,跟A報備了一下,他很痛快答應了。

現在想想要是我直接回家悶頭睡一覺就好了,這樣第二天起來一切還是跟往常一樣,可是偏偏我就不放心他,本來回家都駛到一半了,又掉頭去醫院看他。

我站在病房外,本想先在外面看看A在幹嘛,可能是這麼多年習慣了偷偷在暗處觀察他的感覺,我很喜歡沒事兒看他一下,也沒什麼特別的想法,就是想知道:哦,原來沒有我的時候A是這樣子生活的。

可是一眼望去,裡面的場景讓我再也沒有了踏進去的勇氣。

(6/4更新) 

 

姐姐坐在他的病床前,兩個人沉默著,姐姐的側臉對著我,和A形成互相注視的形狀。不知道別人有沒有這樣的感受,有那麼兩個人在一起,即使不說話,也會讓人覺得氣場搭調,有無數暗流湧動,連看得人都會心癢起來。

 

此時的A和姐姐就是給我這樣的感覺,那一刻,我突然這些日子所有努力的經營都成了泡沫,笑話,只要他們在一起,不說話,就能打敗我所有的言語。我站在人來人往的病房外,絕望的陪著他們一起沉默。

 

過了一會兒,他們淺淺的交談起來,開始姐姐的眉頭一直皺著,後來不知道A說了什麼,她終於笑起來,那一笑真是太美了,花容失色,還有這面對情人時特有的幸福感,我想在某一個瞬間,A對我熱情一點的時候,我也是曾這樣笑過的。

果然,A看到姐姐笑了,伸出手握住她,神色暗沉,姐姐看了他一眼,眼淚噴湧出來,A手忙腳亂的安慰她,絮絮的說著什麼,可是隔著一段距離加一道門,我什麼都聽不到,裡面默片式的表演讓我急迫不已,急切的想知道他們究竟在說些什麼,我把耳朵貼到門上,努力凝心靜氣,可還是沒用,這道門成了巨大的屏障,阻礙了一切有關他的信息,書裡說:“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A不來,那我就往,可當我踏著萬水千山徐徐趕來的時候,卻發現沒人給我開門,這真讓人絕望。

我還專心趴在門上竊聽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XX,你在做什麼?

我身體僵直,一種被人窺探秘密的感覺湧上來,慌張的轉過身,是C。

他看著我神色不安的樣子,皺皺眉頭,問:怎麼了?說著就要往裡望。

我急忙伸出手阻止他:別,別看,求你。

我想我當時的姿態一定要多卑微有多卑微,拼著命的阻止他向裡張望,這個藏在我家裡的巨大秘密,我羞於向人啟齒,更不想在這種情況被人發現,因為一旦被揭開,暴露的不僅是他們之間的秘密,還有我所剩無幾的自尊。

後來C跟我說,一開始他只覺得我是一個性格過於安靜的女孩子,看起來有點冷淡,但就是在那一瞬間,他心裡突然軟的一塌糊塗,只想把我抱在懷裡告訴我:別怕別怕。

可是C的個子比我高很多,他很輕易的就看到了裡面的情況,然後神色複雜的看著我,不發一語。我看著他略帶憐憫和尷尬的眼神,有一種被扒光衣服站在人群裡受人檢閱的羞恥感,再也沒什麼自尊可言,我急忙伸出手蒙住他的眼睛,眼淚刷刷落下來:你別看我,別這麼看著我。

我快步向外走,全身虛脫只想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可不想坐在病房門口,因為怕等下姐姐出來被發現,實在是可笑之極,我的丈夫和別的女人你儂我儂,逃跑的那個卻是我。

C一路跟著我來到醫院樓下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坐在長椅上半天,我還沒有回過神來,一直怔怔的看著前方。我有個毛病,如果情緒刺激太大的時候,不會一直在腦海裡回想那件事,反而是一片空白,對外界的發生的事情也很明白,就是腦袋裡什麼都不想,等到過很久之後這一波情緒過去了,才會反复的想起那件刺激我的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回神,發現C還坐在身邊,動了動嘴,不知道要跟他說什麼。

C彷彿知道我的想法,先說:今天看到的我不會跟任何人說。

我終於找迴聲音,低下頭不​​敢看他,虛弱的說了句:謝謝。

C:需要發洩一下麼?

我:不用了,我還好。

C:我送你回家。

我:不用了,我自己有開車。

C:你現在這樣能開車?鑰匙給我。

我知道自己的狀態實在不能開車,而且我也很需要有個人陪在身邊,不用說話,只要讓我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就好。

回家的路上,我疲憊的坐在車裡閉目,腦子累,肢體也累,只想趕快到家睡個昏天黑地,醒來的時候,姐姐不見了,A正一臉溫柔的坐在床邊注視我。不怕被笑話,在暗戀A的多年間裡,我也曾夢到過A站在眼前對我說:其實我也一直喜歡你……

C很安靜的開車,到家的時候,他目送著我上樓,我轉過身看了看幾乎要隱藏在夜幕中的他,不確定的問了一遍:我可以相信你的,是麼?

C:是,放心吧,我說到做到,你別多想,先好好睡一覺,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

我很想一覺睡過去,可是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我看了看時間,11點多,給婆婆打了個電話:媽,睡了嗎?

婆婆:嗯,怎麼了XX?這麼晚有事嗎?

我:那個,姐姐在家嗎?

婆婆一聽,馬上精神過來,略帶警惕的問我:不在,怎麼了?

我趕緊調整好情緒,怕被婆婆聽出異常:沒事,就是前幾天我們聚會的時候姐姐說需要一個東西,剛好我這有,我想問問她明天有空沒,想給她送去。

婆婆送了口氣,說:哦,她說今晚住在原來的同學家敘舊。

我:哦,那我改天再找她吧。

呵呵……同學家……敘舊,我躺在床上,望著漆黑的夜空,腦袋裡不斷猜測著他們深夜在一起的畫面。

剩下的幾天我沒再去過醫院,A也沒聯繫我,兩個人就像有默契一樣同時恢復到原來的狀態,在這場奇怪的婚姻裡,我第一次覺得累了。

出院那天,全家出動,我也要去做面子,姐姐依然缺席。A看了我,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兩個人回到家,繼續各忙各的,我在等他主動跟我說,如果他說了,那說明至少說明他跟姐姐之間的“清白”,畢竟有一種精神叫'無事不可對人言',同時也能說明他是願意再跟我一起努力的,可惜他最終選擇的沉默,而我的心也在他的沉默中漸漸涼下去。

A對我的態度轉變很明顯,不僅話少了,也很排斥跟我的肢體碰觸,我怎麼甘心?!剛好一點關係,就這樣又跌跌撞撞回到原點,明明只要再往前一點點,也許就能好起來了啊。

晚上,我做了一個的大膽的決定,拋開所有的矜持,給自己放手一搏的機會。

我在浴室洗完澡,裹了條浴巾就出來,他正躺在床上看電視,瞟了我一眼,沒吱聲。

我壯著膽子走到他跟前,他終於抬頭正視我:怎麼了?

我揭下浴巾,露出還冒著熱氣的胴體,趴到他身上,毫不遲疑的吻上他的唇,細細的描繪著他嘴唇的形狀。A被我震驚了,愣在床上任由我吻著。

我看他沒有拒絕,順勢把舌頭伸進去,加深這個吻,同時用胸輕輕在他身上蹭著,很快A就喘氣了粗氣,動作僵硬的環抱住我,下面硬硬的抵住我,因為沒穿衣服,所以這種感覺來的尤其強烈,我不禁羞紅了臉,故意用下面撞了他一下,小聲呻吟出來,但還是沒有放鬆嘴上的動作,反正豁出去了,也不顧什麼羞恥,使出渾身解數來取悅他。

我們吻的昏天黑地,他的手在我胸上不停的揉捏著,我把手一路往下伸,直到握住他硬起來的地方,小聲在他耳邊叫了一聲:A……

這一聲嚇了他一跳,他飛快地推開我,如夢初醒般的看著我,臉上的表情不停變幻,最後他起身,語調生硬的對我說:我剛恢復好,還不能做這種事,我去隔壁睡吧。

說著就要往外走,我急忙站起身,奔下床去從背後抱住他:別走……

A沒回頭,只是掰掉我的手,說了句:時候不早了,你休息吧。

我看著緩緩關起的門,慌亂的扯過被子遮住自己,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

隨著A搬出去,我們的分床生活又一次拉開了。

那段時間A變得很忙,很少在家裡看到他。可能是覺得對我愧疚吧,雖然沒有很親密,但他始終對我客客氣氣的,而我經歷了那天晚上的事,更加無法面對他,或許避而不見對我們都好。

有一天,他來到書房找我,說:明天我要出差。

我:去哪?

A:H市。

我:怎麼走?

A:自己開車去。

我:去幾天?東西收拾好了嗎?

A:去3天,也沒什麼要收拾的?

我:那你路上小心點。

A市一個生活能力比較差的人,有點大大咧咧常常忘東忘西,就像之前我讓他去買瓶醬油,他在樓下遇見同學聊著聊著就能把醬油忘在原地……我不放心,就又去給他收拾了一通,然後把東西拿給他:這些東西你帶著,可能有用,沒用的話也不重,不麻煩你。

他愧疚的看了我一眼,聲音悶悶的說:謝謝……

我:不客氣。

到了他回來的日子,天黑了還沒見人,我不放心打了個電話問他到哪兒了。

他說高速上出車禍堵住了,估計得等幾個小時。

我聽到後擔心不已,這麼冷的大冬天,在外面堵幾個小時,多遭罪,即使有暖風,以A那個性子也得煩死,沒多想就抓起鑰匙一路順著高速找過去,我沒告訴他,想給他一個驚喜,一路上甚至還在暗自幻想著A看到我時感動的樣子。

開了1個多小時,終於看到長長的車隊,我把車停在偏僻的地方,下車順著車隊一路走過去,看到跟他的車一樣的款式就仔細的辨認,走了大概1公里,才終於發現目標,本想笑意吟吟的出現在他面前,像好萊塢電影裡最後一秒鐘營救的超級英雄般降臨,但是在看到車裡的人時再也笑不出來。

我站在車的前方,透過窗戶看到他和姐姐並排坐著,他還轉過頭向姐姐說著什麼。

我像傻了一樣,耳邊飛快的閃過各種聲音,只一瞬間,就想轉頭逃開,可是姐姐先發現了我,她看到我像見了鬼一樣,表情慘白,抬起手捅了捅A。

A轉過頭看到我,臉色也極其難看,他飛快的下車走到我身邊,問:你怎麼來了?

我握緊拳頭,一句一句地說:我不來怎麼能看到你這麼溫柔細膩的一面?

他:我和姐姐只是……

我飛快的打斷他:我不想听你們怎麼怎麼樣,你們之間那點齷齪的勾當還是留著自己消化吧!

A眉頭緊緊的皺起,本想發脾氣,但還是壓下脾氣,有點祈求的說:對不起,我沒告訴你還有姐姐在這,回去再說行麼?

我還想說什麼,但姐姐已經下車來到我身邊,她有點膽怯的看著我,小聲說:XX,我和A……

我平淡的出聲打斷她:我在跟我丈夫說話,有你什麼事?

A突然用力的推了我一下,憤怒的說:XX,你發什麼瘋!

我被他推得後退了兩步,旁邊下來透風的司機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心里肯定在幸災樂禍這又是誰家上演的妻子抓奸的戲碼。

我看著A憤怒的眉眼和姐姐滿臉愧疚的樣子,本來燃燒的熊熊怒火一下子熄滅,如同這麼多年苦苦的痴戀一樣,好像被他那一下子狠狠的推遠了,心裡也輕鬆了一大塊,只是左鍵被他推的地方有點鑽心的疼。我仔仔細細的端詳了半天他的如畫的眉眼,還一如多年前那樣精緻,但是心裡再也找不回那種如夢似幻的熱情。

最後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姐姐一眼,輕聲說:A,再見。

回到家我就把房間的門反鎖了,一直坐在床上發呆,自己也不知道該想些什麼,可能真的要放手了,這樣下去實在沒意思,大家都辛苦。

過了很久,A終於回來,他在外面敲我的門,我定在床上一動不動,敲了一會兒,終於安靜下來,短信馬上響起來,是他。

A:對不起,我騙了你,我是和她去的H市,給她過生日。我沒想到你會去高速找我。

我:我要是知道是這樣我也不會去。

A:對不起,你罵我吧,我錯了。

我沒回复,也不想再知道跟他有關的事,從前那麼多年我沒跟他說話是因為近情情怯,欲語還休,而現在是無話可說。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C的電話,自從那天之後,我們一直有聯繫,大多時候都是互相問候一下,不頻繁。

我:C,睡了嗎?

C:還沒,怎麼?

我:我想向你諮詢一件事。

C:你說。

我:我想離婚,有沒有什麼法律方面需要注意的?

C的聲音一下子緊張起來:想好了?

我:嗯。

C:你們有共同財產麼?

我想了想,說:沒有吧,結婚的房子雖然是兩個人的名字,但是他家買的,我不要,他的工資有一部分在我這,除了日常家用其餘的我沒動過,隨時可以還給他。

C:共同債務有麼?

我:沒有。

C:那好辦,你們也沒孩子。只要兩個人商量好了就隨時能離。

我籲了口氣:謝謝你,C。

C笑了一下,說:這有什麼,只要你是確定了就行。

又寒暄了一下,我剛想掛掉電話,C突然說:週六有空麼?我約了幾個朋友去爬山。

這個提議很有誘惑力,因為我也的確需要發洩一下,對於不善於傾訴的人來說,體力發洩無疑是最好的,但C是A的學長,朋友,萬一他約的那幾個朋友跟A有關,不知道別人要說出什麼來。

C察覺到我的猶豫,追加了一句:不是A那幫的朋友。

我笑了一下,應了下來。

有些地方C和我很像,同樣的敏感,而A是那種如果你不跟他說明他基本很難猜到你在想什麼,不是笨,只能說是天性使然吧。

我和A開始了婚後的第二次冷戰,第二天一大早,我起床刷牙,他站在浴室門口,小聲跟我說:對不起。

我假裝沒聽見,繼續自己的事,做完後,低頭向門外走,A堵在門口,我不想跟他僵持下去,推了一下,在空出的小縫隙裡飛快的走了出去。

以後的幾天,A也一直在找機會試圖跟我說話,但都被我的沉默擋了回去。不是我矯情,是真不知道說什麼,談談我們之間的關係?這種事不是談了就能好的,只能是望梅止渴,畫餅充飢。

聊聊一天的生活?這種無聊的寒暄只會讓我們更尷尬。道歉的話我已經聽過了,他也無需再重複。我不知道別人生氣的時候是怎樣的,吵架?吃東西?但我生氣的時候就是鋪天蓋地的沉默,把自己層層包裹起來抵禦任何來自外界的干擾。

週六一大早,我就裝備齊全準備出發,還帶了點吃的,因為C說要在山頂野炊。

A還在睡著,我先去找A,然後在目的地跟大家匯合。

C背了一個很大的包,我問他:你都帶什麼了這麼多?

C神秘的笑了一下:吃的啊。

我:好吧,等下你別嫌累……

C:笑話,哥可是外號人稱爬山小能手。

我被他逗樂,一路歡快的向著山頂前進。

同行的還有2個女孩子,爬到一半,她們已經累的不行,有男生停下來等她們,我和C則一路暢行無阻的往上爬,遇到一個比較陡的坡時,C把手遞給我:我拉你上去。

我搖搖頭:我能行。

C也沒多說什麼,到山頂的時候,我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來,喘著粗氣看著腳下,山不算很高,但也足以俯視遠處的城市,沒有到寧靜高遠的境界,但足以讓人心裡敞亮不少,這些日子積攢的愁云總算隨著熱汗排出去一些,我看著身邊同樣喘氣不止的C,衷心的說:謝謝你,C。

C笑了一下,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下面的人陸陸續續上來,紛紛坐在地上喘氣,我站起身,給旁邊的人騰出空位,同時也想走到前面去看看,我回過頭問C:你去麼?

C擺擺手:我還有點累。

我挑眉問他:外號人稱爬山小能手?

C挫敗的說:好吧,從今天開始這稱號我授權給你了。

我被他逗的大笑出聲,步履輕快的向著山邊移動。

那天的天氣很好,陽光直射在山頂,被冷空氣稀釋很溫柔,沒有12月特有的徹骨寒風,正適合發呆。

過了一會兒,C在後面叫我:XX,過來看看這邊有什麼?

我回過頭,看到C正站在離我不遠處,我走過去,問他:有什麼?

C:沒什麼啊。

我:你好無聊……

午飯時間大家圍成一圈,我看著面前林林總總的食物,悄悄把背包往後藏了藏,感嘆的跟C說:大家的帶的好豐盛啊……

C:那你帶的什麼?

我:一袋麵包和一罐牛奶。

C:……

C抓過自己的包,把裡面的東西掏出來一一放到我面前,我被震住了,光喝的就有好幾種,還有幾種水果乾糧,甚至還有零食……

我震驚的問C:你準備在山頂開超市?

C:我不知道你喜歡哪種口味,所以多買了點……

我聽了心情有點沉重,我不喜歡這樣華麗的好,送的人只覺得自己心意到了,卻沒有想過收的人承受的壓力,但我還是收起思緒,跟C說:謝謝。

後來我就沒怎麼說話了,突然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下山的時候,C叫住我:XX,你怎麼了?

我飛快否認:沒事啊。

C:從吃飯的時候就開始不對勁,我看起來像那麼好糊弄的?

我坐在一個小台階上,仰起頭看他:C,你幫我買了這麼多吃的我很感謝,但你有沒有想過我是否需要這麼多吃的?我以為對一個人好是滿足TA恰到好處的需要,就好像其實我只需要一個麵包和一罐牛奶,可你洋洋灑灑一下子來了這麼多,我會很有壓力。

我從來沒跟人這樣說過話,但是對C,我突然很想把自己心裡所想的都告訴他,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只要我說,他就能明白。

C聽完我的話,表情慢慢舒展開來,淡淡的笑了:好,我知道了。

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真正明白了我的意思,我看著逆光中微微偏頭笑起來的他,突然想起多年前在樓梯口對A的驚鴻一瞥,眼前的這個人,跟我幻想中的A漸漸重合起來。

從前我總是一頭狂熱的紮進對A的暗戀中,對他真正的性格從未真正了解過,更多時候我心中的A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當我真正觸摸他的時候,卻發現難以和想像重疊。

和A的冷戰繼續,A對我示好幾天后,發現我並沒有緩和的跡象,也擺起了脾氣,又恢復成當初冷淡梳理的樣子,我們重新變成了同一屋簷下的陌生人。

我也盡量少回家,有時候留在公司加班,有時候和C聚一下。

有一天晚上,和C吃完飯往回走的路上,見到路邊有賣榴蓮的,我突然很想嚐嚐榴蓮的味道,以前別人吃的時候覺得特臭,但吃完之後就會說:好爽啊,我也很想體驗一下這種感覺,就對身旁的C說:我想吃榴蓮。

C神色古怪的看了我一眼,把車停下去買了一個,回來後我分了一半給C,問他:吃麼?

他看了我一眼,緩緩拿起來吃,一口咬下去,真難吃啊,完全沒有體會到爽的感覺,我們閉著眼睛艱難的吃完,然後看到對方的臉上都掛著一樣生不如死的表情,驚訝的跟對方說:你也不吃榴蓮?!

說完我們就雙雙倒在座位上哈哈大笑,第二天上班收到C的短信:我車裡還有榴蓮味兒……

我:對不起……

平安夜前一天,我和A依然沒有交流,看來這個結婚後的第一個聖誕結我們是無緣一起過了,但我還是很想知道他是否會跟姐姐在一起,哎,不知道所有的女人在這一刻都有那種該死的好奇心,明知結果是一團會灼傷自己的火,還是迫不及待的想揭開答案。

A回來後去洗澡,我看到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有鎖,我輸入他的生日,不對,姐姐的,不對,輸入他們生日的後兩位,進入了。顫抖著打開短信,姐姐的果然在第一位。

A:明晚幹什麼?

姐姐:和朋友聚一下。

A:什麼朋友?

姐姐:這不是你該關心的問題吧。

A:你能別這樣跟我說話嗎?

姐姐:那你讓我怎麼說?在高速上看到XX的那一幕我想死的心都有,我們到底都做了什麼?!不管我們之前怎樣,可她什麼都不知道,我們憑什麼這樣傷害她?!你快樂嗎?

A:我對不起她,是我的錯。

姐姐:不,是我們的錯,我們都錯了,當初我們一起傷害了父母,現在又傷害了她。

A:那你讓我怎麼做?我你以為我想?

姐姐:我們以後就別見面了吧。

A:好,明天我去找你,最後一次,以後我們就做普通家人。

姐姐:好。

我飛快記下了他們的約會地點,放下手機,跌跌撞撞的回到臥室。

我麻木的躺在床上,第一次萌生起了對A的怨恨,是的, 怨恨。知道他和姐姐的秘密的時候,我難過,他在高速上推我的時候,我失望,但從沒有過像現在這一刻產生過怨恨。

他們情深羈絆,是世俗把他們分開,如果是一個旁觀者,我會無比同情。可當我置身其中的時候,他們竟然一邊難捨難分一邊上演著對我的同情和愧疚!這樣就說明在我也變成了阻礙他們在一起的世俗中的一份子,他們理解我的存在,又因為我而無奈,神傷。

多深明大義的兩個人啊,在傷害了我之後,又利用我來凸顯自己的無奈。這真讓人噁心,他們用我的自尊來上演著自己的虐戀情深。

第二天,C問我平安夜怎麼過,我想了想,回复他:去圍觀一下我深情的丈夫。

因為C已經知道我們的事情,我覺得對他也沒什麼需要隱藏的。更主要我繼續一個可供我發洩的出口,否則我會憋瘋,壓抑致死,而C剛好是那個我願意跟他提及這一切的人。

平安夜的晚上,我像做賊一樣趕到他們約好的地點,是一個很偏僻的日式餐廳,裡面的包間用木板隔開,我在暗處等了他們一會兒,看他們進去了,就點了一個他們隔壁的包間。

服務員上來點單,我隨便指了一堆,開始專心的聽隔壁的對話,C的電話和短信一直進來,他怕我自己一個人做出什麼傻事,堅持要過來找我,我說:​​如果你能保證過來之後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我就讓你來。

C:可以。

C很快趕到,過來的時候剛想開口就被我用手勢打斷,我指了指隔壁,他會意,沉默著坐在了我對面。

一頓飯,兩個房間,4個人,我相信沒有一個人能吃的下東西,我和C對著滿桌食物,都把精神全副放在隔壁的動靜上,偶爾眼神交匯,C示意我放鬆,我回給他一個OK的眼神。

房間的隔音質量一般,但平安夜的晚上店裡到處鬧哄哄的,他們的談話聲音很小,我聽不真切,但有一句話我總算聽清了......

 

(6/5更新)  

A問姐姐:XXX,你愛過我麼?

姐姐:愛。

是的,她說的不是愛過,是愛。我攥緊拳頭,臉色發白的面向他們,恨不能穿透這堵弱不禁風的強將目光直射到他們臉上,我想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過了很久,隔壁傳來服務生結賬的聲音,我慌忙站起身,把錢掏出來放在桌子上,對C說:幫我結賬,謝謝。

C把錢遞回給我,自己掏出錢放在桌上:錢就放在這裡,等下通知服務生自己取走就行,我陪你。

我看著他堅定的眼神,被抽乾的力氣重新回來一些,情緒穩定下來,重重的對他點了點頭。後來我們提起這一幕,我對他說:那時候我覺得我們像並肩戰鬥的戰友。

一路跟他們到停車的地方,我們藉著夜色躲在不遠的地方,看著他們站在車前,這回終於能聽到他們的談話。

A:這回過後,我們就真做回普通姐弟。

姐姐:嗯,再見。

A:再見。

姐姐剛要轉身離開,A突然叫住她:XXX。

姐姐:嗯?

還沒等姐姐站穩,A已經一把拉過她,俯身吻了上去,在人潮湧動的街頭,萬家燈火的見證下,他抱著她,瘋狂的擁吻,這個我幻想了無數次的場面,真的被我經歷了,不過是我看著我愛了10年的丈夫和別人。

過了好一會兒他們才分開,姐姐帶著哭腔說:A,我愛你。

A:XXX,我也愛你。

姐姐的哭腔越來越大,隔著深沉的黑夜,我甚至能感受到她淚流滿面的樣子,她開口又一次跟A說:再見。

A:再見。

在S市並不算冰冷的12月天裡,我只感覺到徹骨的寒冷,定在原地一動不敢動,旁邊伸出一雙手,用力的環在我肩上,另一雙手擋在我眼前,嘆息著說:別看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稍微平靜下來一點的時候,他們都已經離開了,C沙啞著聲音問我:沒事吧?

我咳了一聲,平淡的說:真感人。

我和C在原地站了很久,風刮起來的時候,我的頭髮揚起來,絲絲縷縷的纏到眼前,我突然覺得這跟姐姐一樣的及腰長發那麼礙眼,轉頭對C說:我想去剪頭髮。

C的臉色瞬間陰沉下去,看著我,那眼神裡有太多讓我想要觸摸的內容,良久,他只說:好,我陪你去。

洗頭髮的時候,女侍應生邊幹活邊跟我聊天:小姐你的髮質可真好,準備燙了嗎?

我:不,減掉。

侍應生:剪成短髮?

我:嗯,是。

侍應生:哎,真可惜。

我沒回應她,閉著眼睛等著那一刻的到來。入座後,理髮師揪起一縷頭髮問我:請問您想要什麼樣的髮型?

我:我想剪短髮。

理髮師驚訝的看了我一眼,問:你確定?

我:確定。

理髮師搖搖頭,拿起剪刀,對著那縷頭髮就要剪下去,開始之前又不確定的問了我一遍:你想好了嗎?我這剪刀下去可就不能後悔了。

我點點頭:你剪吧,我不後悔。

理髮師不再多言,抄起剪刀一下一下的剪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又試探的問了一句:現在剛剪掉一點,後悔還來得及。

我被他問的嘆氣,看了他一眼,堅定的說:你就放心剪吧,我不後悔。

理髮店的音響裡陳奕迅正聲音低沉的唱著:我住的城市從不下雪,記憶卻堆滿冷的感覺……

整個過程C一直坐在旁邊看著我,不發一言。剪完之後,我看著鏡子裡陌生的自己,百感交集。轉頭看了眼C,發現他也正一瞬不瞬的盯著我,我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問他:不認識了?

C吸了口氣,輕聲說:這樣也很美。

C陪我沿著路邊走了很遠,12月的風陡然刮起來,肆無忌憚的穿過耳後,沒有了長發的遮掩,原來這麼冷啊。

我突然蹲下,摀住臉大哭,彷彿要把這麼多年的心事重重一股腦哭出來,眼淚與時光並長,怎麼都流不完。C蹲下身,捧起我的頭,一字一句地說:我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在我面前為他,為過去流淚。

我透過朦朧的淚眼看他,那一剎那彷彿他很遠,又很近,眼裡承載著要灼傷我的深情和傷痛,張張嘴,卻發不出聲音,眼淚撲簌著掉進嘴裡,一片苦澀。

C傾身向前,吻住了我。他細細的用舌頭舔掉我的眼淚,就像我曾用舌尖描繪A的形狀那樣,慢慢加深。我抬起手環住他,用力的吻回去。12年喧鬧的聖誕節,我和C在路人來來回回的注視下不顧一切的擁吻,瘋狂且絕望。

我到家的時候,A還沒回來,一個人面對滿室的沉默讓我的情緒重新壓抑起來,我坐到沙發上,閉起眼,10多年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出來,四周的靜謐將我包裹住,我在回憶裡看著神色各異的A,心裡再沒有當初隱忍的悸動,這場失敗的婚姻磨滅了我曾有對他有過的所有的臆想,我甚至覺得A其實根本不存在,他只是我的想像,是我青春時期分泌的荷爾蒙。

我想做點什麼來打破這滿室的沉默,在書架上取下花樣年華的碟片,一個人坐在客廳看起來,畫面上的張曼玉和梁朝偉美好的像一對璧人,傾盡全力的演繹著一場無能為力的愛情。梁朝偉急切的問張曼玉:如果有多一張的船票,你不會跟我走?

我還來不及想起什麼,門突然被推開了,A走進來,看到我,嚇了一跳,皺眉問我:頭髮怎麼剪了?

我看了他一眼,繼續盯著屏幕,A走過來,坐到我身旁,掰過我的肩膀,盯著我問:你是準備以後都不跟我說話了嗎?

我拂掉他的手:別說話,讓我看完。

A沒有再出聲,但也沒動,一直坐在旁邊陪我看完。梁朝偉最後念完大段旁白的時候,我轉過頭問C:如果張曼玉最後跟梁朝偉走了,是不是就好了?

A緊張的看著我,說:你想做什麼?

我笑了聲:我想做什麼?我能做什麼?我的新髮型好看麼?

他又皺起了眉頭:還是長發好看。

我站起身,俯視了他一眼,嘲諷的笑了一聲:紅玫瑰和白玫瑰,總要有差別的呀。

他聽我這樣說,本想跟著我一起站起來的身體定在沙發上,低下頭沒了言語,我轉身走回臥室。

第二天早晨他去上班,我把他那張工資卡拿出來放到了他的床頭,邁出了離婚的第一步。

當天晚上,A回家的時候,看到床頭的卡,衝出來問我:你什麼意思?

我:這卡你放在我這我也用不著,你拿著用錢的時候方便些。

A直接把卡塞到我手裡,沒好氣的說:你拿著,我不缺這點錢。

我看著他糾結的眉眼,離婚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上次提離婚有賭氣的成分,但這次是下定決心,不能這麼草率的提出來,至少我要先想好怎麼通知父母,否則他們突然聽說我們離婚的事,非得氣暈過去不可。

我壓住情緒,重新把卡遞給他:我也不缺這點錢,你自己拿著吧。說著就往外走,A一把抓過我,沒給我反應的時間就吻了上來,我不掙扎也不動,任由他吻,過了一會兒,他也覺得沒意思,放開了我,問我:你到底怎麼了?

我近距離的抬起頭仰視他:你好忙啊,昨天吻了姐姐,今天又來吻我。

他一下推開我,尷尬又憤怒的說:你怎麼知道的?

我:不小心看了你的短信。

他的眼裡燃燒著熊熊怒火,咬牙切齒的說:這種事都乾得出來,你真讓我刮目相看!

我聽著身後響起的摔門聲,只覺得很悲哀,為他,也為我,他因為現實娶了陌生的我,過著身不由己的生活。而我因為這場婚姻變成了一個敏感狡猾的怨婦,查手機,搞跟踪。變成了自己曾經最討厭的人。

睡覺前接到C的電話, 他問我好點了沒,我說還好,彼此都小心翼翼避起昨天那個吻。

C:明天什麼安排?

我:又不是周末,上班唄。

C:要不要去HLG?

我:上班日誒,而且聖誕節肯定擠爆了,去數人頭嗎?

C:你都說是上班日了,也許沒那麼多人呢?我準備翹班一天,不知道有人是不是志同道合呢?

我想了一下,去玩一下也好,好像很久沒去過了,就答應了下來。好像每次我最狼狽的時候都有C在場,每次狼狽之後的發洩都有C的伴隨,想到這裡,我輕笑了一下。

C:笑什麼?

我:我在想,每次你都是看著我狼狽的那個,當完觀眾還要當輔導員,陪著我發洩。

C:還好是我,不早不晚的,如果我晚來一步還不知道是什麼樣了。

我不說話了,他也沉默下來,兩個人隔著電話享受這靜謐的時光,暗黑的夜裡彷彿有陽光灑進來。

聖誕節的HLG人山人海,我們倆對視一眼,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愁容,他:好像人是有點多……要不換個地兒?

我吸了口氣:既來之則安之,反正只玩幾個項目而已,不是還有一天時間嗎?

結果就是我們用一天的時間把HLG的刺激項目玩了個遍,結束的時候,我看到C的臉色不怎麼好,關切的問了一句:你怎麼了?

C:沒事…​​…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突然眼睛一亮,C看了看我,說:玩旋轉木馬嗎?

我搖了搖頭:忘了玩海盜船……

C:下次……下次……

為了防干擾,我把手機調成了靜音,回到家,A正坐在客廳,一臉陰沉,看到我,語氣冰冷的說:去哪了?

我:去了HLG。

A:和誰?

我:朋友。

A:哪個?

我:你不認識。我無意騙他,但也不想在一切都沒明朗化的時候提到C,給他增加不必要的麻煩。

A冷笑了一聲:男的?

我:是。

A死死地盯著我,我被他盯得難受,就說:沒事的話我回房了。

A攔住我:你自己看看手機我給你打了多少通電話!為了給你驚喜還跑去你公司找你,結果人家告訴我你根本沒上班,還問我是誰,我是誰?!你說我是誰?!

我疲憊的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你是誰了,你和姐姐當街熱吻我不是也沒說什麼嗎?現在換我跟男性朋友一起出去玩一天你就坐不住了嗎?

我一提到姐姐,A的態度立刻軟了下來,剛剛還燃燒的怒火迅速熄滅下來,看著我的眼神埋著深深的愧疚,他動了動嘴唇:對不起……

我不想听他毫無意義的道歉,繞過他向樓上走:我今天有點累,如果沒事的話我們明天再見吧。

A在我的身後無力的說:XX,難道我們一輩子都只能這樣了?

我頭也不回的說:我們能過一輩子嗎?

(6/6更新)  

第二天和C一起吃飯的時候,C說昨天你在HLG那個樣子讓我想起一個女歌手。

我:誰?

C:想不起來了,好像是個台灣的,就是挺瘦小,嗓門兒特大,你那時候就很像她,看起來文文靜靜一姑娘,玩起遊戲來專挑要命的玩,完了還面不改色,我差點招架不住……

我:……

過兩天有一個大學同學過生日,跟我和A都認識,我跟她不熟,本來想推掉,但她堅持在電話裡說:XX,咱這都畢業了,好歹同學好幾年你不能不給面子啊,一聲不響的拐了我們的A大帥哥,說什麼也得來讓我們這些剩女取取經!

我心裡無語,要是從我這取經過去,估計三觀都得翻個,以後還想不想結婚都難說。同時也覺得很感慨,你渴望別人的生活,卻不知道別人原來也在羨慕你。在沒有走近的時候,我們都被一層華麗的外衣遮掩著,誰也不能輕易見到對方內裡的腐壞,真諷刺。

我沒跟C說,因為壓根沒想到他會去,所以當我看到C推門而入的那一刻,突然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那時候A正攬著我跟一些沒見過我的朋友說話,我不想在人前難堪,在他懷裡努力扮演一個好妻子的角色,所以當C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我和A夫妻相愛受人祝福的畫面,他的視線一直落在我身上,眼裡有明顯的受傷。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無恥的犯人,不是因為沒告訴他我會來這裡,也不是因為辜負了他對我的好,只是很難過讓他看到我和別的男人公然上演的甜蜜,他眼裡顯而易見的受傷讓我胸口窒息,我想如果是他和別的女人在我面前這樣,我的眼裡也會流露出跟他一樣的傷感。

C整晚都很沉默,對別人的敬酒來者不拒,唉,其實他一直不是話多的人,只是此時的沉默里夾雜著太多沉重的信息,那種壓抑鋪天蓋地的影響到我。我若無其事的坐在A旁邊,不停的用眼角瞥向他,A跟一大幫人招呼,沒有註意到我們之間洶湧的暗潮。

後來C喝多了,搖搖晃晃的出去上廁所,我正想著該找個什麼藉口出去找他,直接出去的話很容易引起A的懷疑,也許是老天真的願意給我和C一個機會,在我心急如焚的時候,包裡的電話突然響了,我拿出來一看,是高中玩的很好的一個女生,跟A打了個招呼就匆匆往外趕。

女生:XX,我要結婚了,1月20號。

我:恭喜,我一定到。

女生:好,你最近過得好嗎?

我:挺好的。心裡一直記掛著C,我沒心思跟她寒暄,有點急切的加了一句:X,我現在有點事,明天再打給你好嗎?

女生:好,再見。

掛了電話,我一路追著去找C,發現他正站在離我們包房很遠的窗口抽煙,眼前青煙繚繞,神色寂寥,我心裡一痛,快步走過去,他發現我,也沒說話,繼續沉默的抽煙,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沉默的跟他並肩站著。

過了一會兒,他終於淡淡的開口:XX,你沒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我不回答他,反問:那你呢,C,你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C停了一下,緩緩的說:我說了有用嗎。說著輕聲笑了一下。

我看著他那掛在嘴邊的嘲諷笑容,突然鼻子一酸,眼淚撲簌著掉下來。他在諷刺,諷刺我的猶豫和懦弱,也在諷刺自己的一廂付出。

C低下頭看著我流淚的樣子,認真的說:我陪著你一起偷窺他們的秘密,陪著你做自己從前不屑做的事,不敢吃的東西,陪你像17歲少年一樣拿出滿腔熱血的徹夜長談。但是剛剛看到你溫順的在A懷裡的時候,我突然不知道以後還能陪你做什麼。

我被他說得泣不成聲,這是C式特色,平時安靜溫和,甚至心血來潮可以給你全世界,但生氣的時候那種安靜變成一種無聲的利劍,他不大吵大鬧,只安靜的控訴,就能打敗你所有的脆弱不堪的防備。

我淚流不止,哽咽著說:你來的那麼晚,錯過了我所有等待的時光,把我的心思攪起來之後,又突然說以後不知道還能陪我做什麼,你讓我怎麼辦?我太累了,已經沒有力氣往前走了,如果你還有力氣,你拉我一下……

C嘆息著擁住我,輕聲說:我拉你,一直拉著你。

我伏在他胸前,淚如泉湧。

回到家的時候,A叫住要回房的我:XX,我們談一下吧。

我:A,每次你跟我談完就會有更大的痛苦等著我,你覺得我還能承受幾回?你的問題不在我這裡,是在你們那裡,你求求你,讓我休息一下行嗎?

A聽我說完,一向明亮張揚的眉眼突然暗沉下來,他點燃一根煙,靠在牆壁上,平靜的說:你給我一點時間,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失望。

我笑了一下:無所謂了。

第二天是元旦假期,我和C約好了去看電影,因為不喜歡新上映的片子,也怕會在電影院碰到熟人,我們去了主題影吧,選片子的時候,我看到亂世佳人,說:這個看嗎?

C表示沒問題。

很長的一部電影,幾個小時,我和C沒有交流,互相依偎著看完,我問C:喜歡斯嘉麗這樣的女人麼?

C想了想說:我比較喜歡蘭妮。

我:很多人都比較喜歡蘭妮。但如果我是男人,我一定會愛上斯嘉麗。

C:為什麼?

我:因為她才是真正的女人。任何一個女人在她身上都能看到自己的身影,自私,虛榮,囂張,卻又美麗,熱情,聰明,普天之下的我們,窮極一生可能也不能像斯嘉麗一樣把自己身上所有性格展現的這麼完整,更多時候,我們展露的都是自己願意向別人展示的一面。

C抱住我,緩緩的說:你說的沒錯,但和斯嘉麗這樣的女人在一起會很累,因為她的世界裡根本容不下任何人,強大如瑞德,最後也放棄了。這世上本來就沒有完美的東西。

我紮在他懷裡,悶聲問:你說,最後斯嘉麗發現愛希禮根本不是自己所想像的那個樣子,她後悔了嗎?

C:後悔的吧。

我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跨年夜的晚上,我和A各自呆在自己的房間,他走過來問我:要不要出去逛逛?跨年了。

我搖頭,他又悻悻的回到自己的房間。

C的短信過來:要不要一起去跨年?

我:好。

活到這麼大,第一次跟男生來WT跨年,雖然在很多人眼裡,這種人擠人的活動毫無意義,但我還是幻想過有一天可以和A一起過來,在零點鐘聲敲響的時候說點什麼哪怕無關痛癢的話,好像在新年到來的那一秒就能天荒地老一樣。

出門的時候,A突然從房間衝出來,問我:去哪?

我:出去一趟。

A拉住我的手,緊張的說:別去。

我推掉他的手,沉聲說:A,今天是跨年夜我不想和你吵架。

WT早已人頭湧動,我和C艱難的在人群裡移動,他一直緊緊的拉著我的手,偶爾回過頭沖我笑一下,像極了大SH幾十年如一日的燦爛燈火,零點鐘聲敲響的時候,他把我圈在懷裡,我附在他耳邊,在震天的慶祝聲裡低聲問:如果有多一張的船票,你會帶我走嗎?

C親了一下我的耳朵,以同樣的頻率回答我:我會帶著兩張船票來找你。

回家的時候,A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就像我曾無數次坐在那裡等他一樣,壓抑且孤獨,這種氣質跟他一點也不相符,但那一刻我突然在他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我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麼,直接繞過他往樓上走,A拉住我,我掙脫不動。下一秒,他站起來,從背後抱住我,低聲說:你去WT了。

我有點驚訝:你知道?

A:我跟你過去的。

我心裡有點莫名的慌,他會不會發現了我和C?

A:我怕你發現,跟的有點遠,你轉身閃進人群,我跑上去又被人群擋開,然後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我:你不是很不齒跟踪人這種事嗎?

A:我也不知道那時候在想些什麼。XX,我是不是要失去你了?

我苦笑一聲:你稀罕得到我嗎?

他轉個身站到我面前,俯下頭吻住我,也許是他剛剛孤獨坐著的姿勢像極了我,也許是他剛剛說:“XX,我是不是要失去你了”時,眼睛裡顯而易見的傷感觸動了我,我站在原地,輕輕環住他,任由他的吻輕輕落到我的額頭,嘴唇,耳邊,一直到頸項,他抱起我,來到沙發上,細細密密的吻一直滾落下來,灼的我皮膚生疼,在無數個青春期瘋狂的幻想裡,這場景常常會出現在我的腦海裡,甜蜜又心酸,但絕不是像現在這麼絕望。

我透過昏黃的燈光描繪他精緻的眉眼,曾幾何時,那個在我面前囂張跋扈的大男孩,現在竟然也有了這麼沉痛的表情,在這場失敗的婚姻裡,受折磨的不止是我一個人。

在他要進行下一步動作的時候,我輕輕推開他,看著他說:A我不知道你現在對我是什麼感覺,也不想知道了,但我知道你對姐姐的感覺,你不用因為和我結婚了,而覺得要對我有什麼責任感,也不用強迫自己愛上我,甚至和我發生關係,這樣你痛苦的執行了任務,而我也不會開心。

A的眉頭緊緊比起,他急切的解釋:我不是為了盡責任而才想和你發生關係……

我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對他說:我曾經可是脫光了趴在你身上你都不為所動呢,這麼快忘了嗎?

A的頭垂下去,我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樣子,心裡沒有任何報復的快感,只覺得無邊無際的疲憊。是該趕快找個時間跟父母攤牌了,這樣拖下去只會增加大家的痛苦。

沒想到A會跟著我一起上樓,我驚訝的看了眼身後的他:還有事?

A小心翼翼的問:今晚睡一起,行麼?

我眉頭緊緊皺起,他看到我的表情,急忙又補了一句:我什麼都不做,就睡在你旁邊,我保證。

說著趁我遲疑的瞬間飛快走了進去,我在他身後輕輕嘆了口氣。

兩個人沉默的躺在床上很久,在我以為他要睡著的時候,他突然開口:還能再跟我講講以前的事麼?

我:以前?

A:就是……我們結婚以前的事。

我會意他要我說的是什麼,臉上一紅,轉了個身,悶聲說:沒什麼好說的,睡吧。

他湊上來,輕聲說:也許……你該早點告訴我。

我沒回頭,對他說:這麼多年,我都沒有真正了解過你,但你會不了解自己嗎,如果我早跟你說了你會跟我在一起嗎,恐怕你早就不知道把我丟在哪個星球了。

A嘆了口氣,抱住我,輕聲說:對不起,新年快樂。

我沒說話,閉起眼裝睡。新年的第一天,我們繼續同床異夢。

週末的時候,我一個人回了趟家,媽媽看到我很驚訝:怎麼不打聲招呼就回來了,A呢?

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他有事要忙。說著走過去摟住她,故意嗲著聲音說:我自己回來不歡迎嗎,我可以你女兒誒。

我媽白了我一眼,沒好氣的說:還好意思說,結了婚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哎,女大不中留啊。

我鼻頭一酸,問她:爸呢?

媽媽沒好氣的說:誰知道他,我又不是他保鏢。

我陪著媽媽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劇,很無聊的劇情,媽媽卻看得津津有味,還義憤填膺的痛罵裡面的人,我無語的笑起來。

我看著她頭頂絲絲縷縷的白髮,輕聲提醒她:媽,你該染頭髮了。

我媽頭也不回的說:都一把年紀了,還染給誰看?

我:給爸看啊。

她:他看了我幾十年,早都膩了,再拾掇也就那樣了。

我聽了心裡酸酸的,問她:媽,爸年輕的時候出過軌嗎?

我媽瞪了我一眼:你沒事做了?打聽這個乾嘛。

我抱住她的胳膊,把頭枕上去,撒著嬌說:我就突然很想知道嘛,從小到大你和爸爸感情都很好。

我媽嘆了口氣,無奈的說:哪個男人不偷腥?那時候你才上小學,我在你爸手機裡發現了苗頭,就跟他攤牌了。

我一下來了精神,追著問:那爸爸怎麼做的?

她:還不就各種保證,你外公外婆也出來勸我,後來我也沒再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就這麼過去了。

我:你確定他跟那個人斷了?外公外婆怎麼會幫爸說話?

我媽重重的嘆了口氣,感慨的說:夫妻之間是要過一輩子的,哪來那麼多一是二是二的事?從那以後你爸對我一直不錯,我也知足了,不然離婚你跟誰?你外公外婆也是這麼想的吧,我們那年代可不像你們現在,把結婚跟談戀愛弄不清楚,說離就離。

我抱著她,輕聲問:那你心裡沒有疙瘩嗎?

她:時間長了還不就好了,反正也離不了,揪著不放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我聽得心裡難受,醞釀了一下,試探的問他:那如果,我是說如果,爸爸愛上一個不該愛又放不下的人,你當時會怎麼做?

我媽拍了我一下:哪有那麼多如果啊!我和你爸都一把年紀了。說著她又轉過頭來,一臉警惕的問我:你好端端的問這些幹嘛?是不是跟A有問題了?

我連忙擺手:沒有,我就沒事問問嘛。

我媽握住我的手,語重心長的說:你們現在的孩子就是受不了一點委屈,整天情情愛愛的掛嘴邊,結婚過日子呢,實際點比什麼都重要,差不多就得了,電視上那些要生要死的愛情都是瞎編的。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你也知道瞎編的啊,那還看的這麼入神。

我媽拍了我一下:去你的,還敢挪揄起你老媽來了。去去去,別煩我。說著不再理我,繼續專注的看電視。

我回家的事C也知道,雖然我沒明說,但他應該知道我的意思,晚上的時候收到他的短信:說了麼?

我:沒有。

C:我的船票還有用麼?

我:……

C:呵呵。

我:你在逼我嗎?

C:我有資格嗎?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放下手機躺在床上發呆,腦袋裡都是媽媽跟我說過的話,下定的決定又出現一點動搖的裂縫。

以前我也跟很多人想的一樣,結婚過日子,能過則過,不能過離了沒什麼大不了,世界少了誰都一樣轉。但真正踏進圍城的時候,才發現原來里面還有這麼多身不由己的情緒,不像談戀愛的時候分手了要死要活只是兩個人的事,而現在真正是牽一發動全身,每個舉動都牽扯著一大幫人的心跳。我閉上眼睛,百感交集

過了一會兒,C的短信又進來:對不起,我剛剛不該跟你說那樣的話,你別多想,我可能是喝多了。

我沒回复,過了一會兒,短信又進來:XX,我不會說什麼等你一輩子的話,也許哪天我想明白了自己就離開了。所以你不用在做決定的時候想到我,我還沒到祈求著你愛我的地步。

我還是裝死,這樣挺好的,不用講出什麼沉重的承諾,現在我也負擔不起。

我甚至對自己都發生了質疑,曾經我以為這輩子都會守著對A的愛過下去了,嫁給他的那一刻的狂喜到現在還歷歷在目,但已經完全找不到那種無處安放的喜悅和躁動感。

原來我們都以為自己愛上一個人就是一輩子,後來才發現原來那隻是一陣子,當我明白這個的時候,覺得比A不愛我更讓我絕望。

後來C跟我說,其實他當時是很想說等著我一輩子的話,但怕來勢洶洶的嚇到我,只好繞了個彎,假裝雲淡風輕的。

我嗤笑:我當真了啊,本來就沒什麼一輩子的事。

C說:我相信可能沒有一個人能一輩子至死不渝的愛一個人,但總會有一個人讓你風雨無悔的想跟TA過一輩子。

年底公司的事情突然多了起來,公司的一個項目出了問題,主要責任出在TEAM裡的一個大姐身上,但領導追查起來的時候,她三言兩語把責任推到我了我身上,工作以來我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瞪大眼睛看著她,找不到合適的話,只能著急的跟領導解釋:不關我事……

領導怒氣沖天的當著眾人的面朝我吼:不管你的事?!XX你可真能耐啊,這是你工作的態度嗎?工作裡出問題你們整個TEAM都脫不了乾系,你竟然說不關你事?看來X說的不無道理,這件事你有主要問題!我給你幾天時間搞定那個客戶,否則我就公事公辦!!

我呆愣在辦公室,只覺得徹骨冰寒,被人口口相傳的可怕情節如此真實的發生在我身上,打的我措手不及,這種羞辱和打擊,比起從前任何一場有意無意的傷害都來的更加嚴重,直接就能讓人聞到血雨腥風的味道。

那幾天我忙的昏頭轉向,客戶那邊的負責人也是一個年紀比較大的女人,SH有些中年大媽的性格實在是讓人見了就想轉身逃跑,20幾年來我都是能躲則躲,但這次躲不過去,只能硬著頭皮往上頂,公司同事也知道是怎麼回事,私下里偷偷跟我說:哎……這次算你倒霉,X是領導的親戚… …

怪不得,原來還有這層關係,朝中有人好做事這個經典言論放到哪個時代都不過時。又一次在客戶那邊慘敗而歸,我趴在桌子上,悻悻的熬到下班,剛走出門口,就看到C站在離門口不遠的地​​方,穿著單薄的外衣,正往我的方向看,看到我,他突然綻放出一個大號的笑容,然後起身向我走來。

我停住腳步,認真的看著他一步一步的走過來,臉上帶著安靜溫柔的笑容,好像一步步走到我心裡。

我:你怎麼來了?

C:聽說某人有難,所以我就趕過來了。

我驚訝的看他:你怎麼知道?!

C:你真有難?!

我:……

吃飯的時候,我前前後後的把事情跟他說了一遍,他聽完說:你公司那個大姐一看就是個老手,以你現在功力,她想整你實在太容易了。

我鬱悶的說:我跟她無冤無仇的,她整我有什麼用?

C不以為然:這就是職場,誰說非得有仇才能針對你了?在職場裡交朋友也不一定是因為感情啊。何況出了這事,她肯定要找替罪羊的。

我:現在我懶得去想她​​了,怎麼把客戶搞定,直接影響到我過年的心情……

C笑了聲,然後前前後後的給我出了一堆主意,他那些方法很有用,我跑前跑後一星期總算把這事平了下來,後來我跟他說:你那次突然出現在我公司門口,像極了好萊塢電影裡在最後一秒鐘及時營救的超級英雄。

曾幾何時,我也曾這樣試圖扮演一個拯救者的角色出現在A的面前,但在他和姐姐合力圍剿下連全身而退的機會都沒有,有時候你願不願意對一個人好,還要看對方肯不肯接受,這個道理我一直都懂。

媽媽的話讓我的心重新亂起來,但並沒有動搖我想離婚的想法,我想我需要的,僅僅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A在這期間也改變了很多,他不再回家就跟我吵,反而在我加班的時候會接我回家,問我累不累,幫我帶好飯,一瞬不瞬的看著我吃,我們都小心翼翼的沒有再提及任何關於姐姐事。但我知道,無論如何,姐姐始終橫在那裡,像一根插在我們心上無解的刺,無時不刻不在以鈍痛提醒著我們這場婚姻有多荒唐。

我終於下定一個決心,讓那最後一根稻草來的更快一些。週末一大早,我跟A說:我們今晚去媽那吃飯吧。

A:哪個?

我:你媽。

A:好。

我:姐姐在家嗎?

A表情頓時局促起來​​:問這個乾嘛?

我:我想讓姐姐也在。

A無奈的說了一眼:你搞什麼?

我:你怕了嗎?

A梗著脖子說:在就在,我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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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強裝鎮定的臉,突然覺得他很可憐。我故意要求姐姐也在,不是為了給他出難題,讓他做二選一這樣的無聊問題,我只是想再多看一眼他們之間的姐弟情深,讓自己堅信離婚這個決定是多麼的明智,我也相信他們不會讓我失望。

 

我們到公婆家的時候,姐姐果然在,她見了我還是不太自然,勉強打了個招呼,就去做自己的事了,婆婆看到我的新髮型,驚訝的說:XX,頭髮怎麼剪這麼短了?!

我勉強的沖她笑笑:最近工作都比較忙,短髮方便一些。

婆婆感慨的說:可惜了,多好的一頭長發啊。

我安慰她說:總還會再長出來的。

婆婆很快忘了頭髮的事,看著我和A問道: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要孩子?

我看著盼孫心切的婆婆,第一次對她產生了一縷怨憤,她明知道一切,還是看著我跳進來,姐姐和A那些至今還剪不斷的情愫,她未必不知道,可她竟然默許這一切在我眼皮底下發生,現在她又讓我來為他們家生個孩子,憑什麼?她憑什麼?!

我努力壓下情緒,看了眼身邊的A,裝出得體的笑容:你問A吧。

A牽住我,笑著對婆婆說:盡快。

婆婆滿意的看了我們一眼,進廚房去忙,我也跟著進去,不一會兒姐姐也進來了。三個人各懷心事的在廚房忙碌著,努力表現出一派太平的樣子,姐姐中間有試圖跟我講話,被我無聲無息的擋了回去,我們之間能有什麼好說的?

如果她再跟我道歉,我會當場抄起什麼向她砸去,事已至此,她每一個道歉的字眼在我面前都是一種變態的炫耀,提醒著我失敗了,輸了,傾盡所有也沒有得到曾經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如果她想祝福我和A好好在一起,那我想更沒必要。

吃飯的時候,公公坐在主位上,婆婆和姐姐坐在一起,姐姐和A坐在一起,他們面對面。

我裝作若無其事的說話,陪公婆聊天,眼角偷偷瞄向他們,兩人沒有交流,各自安靜的吃飯,只是偶爾會有意無意的眼神碰到一起,裡面有無盡的慾語還休,我覺得在這一刻我們要是都能消失,只留下他們兩個人就好了。

A突然把手伸向一盤菜,下一秒,姐姐的筷子也到了,我看著交彙在一起的兩個筷子,回頭看了A一眼。

婆婆急忙解釋:這菜他們倆從小就都喜歡吃。

我笑了一下:是麼,挺好的。

一路無話的回到家,A跟著我回到房間,我看了他一眼,平淡的說:你不去睡覺?

A:從今以後我們都睡在一起。

我笑了一聲:不可能。

A一下子憤怒起來,用力抓著我的胳膊,近乎歇斯底里的說:我們都這樣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怒極反笑,看著他問:你們?你和誰?你們怎麼樣?

A斷斷續續的說:我和她……一晚上都沒說話……

我向前一步,盯著他的眼睛用力的說:所以你們是想用這種方式來凸顯自己的成全和忍讓嗎?真偉大,你當初背著我跑去跟她過生日,你想過給我成全嗎?我心急火燎的趕去高速接你被你狠狠推走,你想過給我成全嗎?你抱著她肆無忌憚的在街上擁吻的時候,你想過給我成全嗎?現在你們如此惺惺作態是給誰看?證明自己有多無奈多可憐嗎?!下次再看到她的時候,麻煩你們都能收斂一下自己的眼神,至少我在場的時候。

A無力的垂下手臂,低聲說:XX,我想跟你好好過,我們都忘掉過去行嗎,我保證,在我有生之年,我絕對不會再騙你,不會做任何讓你難過的事。

我別過頭不看他,冷聲說:出去。

A抱了我一下,一屁股坐在床上:我剛剛說的都是真的,不管你信不信,你趕我我也不走,我今天非要和你睡在一起。

我懶得跟他爭辯,自顧倒在床上,很快,他也細細碎碎的躺下,一把把我抱了過來,我閉眼背對著他說:A你今天如果還想給我最後一點尊重,就把手從我身上拿開。

A沒說話,良久,他長嘆了一聲,鬆開了橫在我身上的手。

我看著窗外如水般冰涼的夜色,毫無睡意。我這是怎麼了?我才25歲啊,別的女孩子現在可能正在為工作打拼,談著一場又一場風光的戀愛,肆意揮灑青春,而我卻被困在一個巨大的牢籠裡,壓抑,憤怒,甚至開始怨天尤人,變成一個敏感又愛嫉妒的怨婦,連自己都陌生的樣子,這真可怕。

 

 

工作搞定後,領導又重新對我和顏悅色起來,還找我談話,誇我做的不錯,很隱晦的說他上次說我也是身不由己,還交代我以後有困難可以及時跟他溝通。

 

我嗯嗯啊啊的聽完,看領導態度不錯,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請假的問題:那個,我可以不可以這週四五請兩天假?說完又趕緊跟了一句:工作我會提前做好。

 

領導很痛快,毫不猶豫的答應了,我有點驚訝,千恩萬謝的退了出去。

 

一波又一波的事情,我需要一點時間來理清,我和A,A和姐姐,我和C,一座一座壓在我心上,沉甸甸的,我知道拖下去無疑是對每個人持續的折磨,早點下決定大家都能鬆口氣。

 

好像在某個網站上看到天秤座的人就像一桿秤,一生最注重平衡感,我覺得此時我的天秤已經以傾倒之勢像C傾斜而去,如果他真是我的緣分,那我一定不會拒絕。只是現在,我需要給自己一點時間,只要一點點就好,讓我暫時逃開這個可怕的城市,等我回來的時候,讓一切塵埃落定。

 

安排好一切後,我給父母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我去X市幾天。沒敢說旅行,直說是出差,我媽也沒多想,囑咐了我一大堆。

 

上飛機的時候,給C和A各發了一條短信。

 

給A:我去X市幾天。

 

給C:我去X市幾天,勿念。

 

我是下班之後趕過去的時候,到的時候已是深夜,春運期間機場里人頭攢動,完全沒有夜的寂靜,一路搭車去X市,漆黑的夜裡還能隱約看到地上皚皚的白雪,北方特有的景象,映的人身體發亮。車上的暖氣開的不足,我很少來北方,凍的蜷在座位上,看著窗外發呆。

 

手機裡一直有電話短信進來,只有一條C的:好,一切小心。

 

剩下都是A的,他一直追問我:怎麼突然跑去了?為什麼提前不打聲招呼?洋洋灑灑一大堆,我疲憊的閉上眼睛,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巴士停下的時候,有一堆的士司機等在那,操著濃重的口音追著問我:去哪去哪兒啊?我送你過去。

 

我艱難的擠出來,走到一個靠在路邊抽煙的司機面前,跟他說:XX客棧,去嗎?

 

那個司機很不情願的嘟囔了一句:那​​裡太近了……

 

我:哦,那我再問問別人吧。

 

他連忙叫住我:別啊,我又沒說不拉,上車!

 

他幫我把箱子拿上車,到站的時候,我給了他20塊錢,沒要剩下的錢,他笑著對我說了聲謝謝,我看著他在夜色下略顯滄桑的臉,輕聲說:大哥,晚上跑活兒多穿點,當心感冒。

 

彪悍的北方中年男人顯然沒料到我會加這一句,憨憨的沖我道謝。

 

我事先在網上預訂了一個看起來很有特色的青旅,站在窗口就能看到古老的城牆,晚上有一幫不肯睡覺的文青大聲喝酒唱歌,我躺在黑暗的夜裡,輾轉難眠。

 

店裡有一個做義工的小姑娘,20出頭的樣子,她看我窩在青旅,就好奇的問我怎麼不出去玩。

 

我不好意的說:實在太冷了……

 

 

小姑娘年紀不大,去過的地方倒是不少,白天很冷清,我們坐在一起,她絮絮的跟我講起曾經去過的地方,認識的人,發生的故事,有開心的,難過的,我漸漸聽得入迷,跟她比,我這20幾年的人生實在是有夠蒼白無趣,她的臉上掛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滄桑,講話的時候表情很生動,讓人想起大明宮詞裡的那段皮影戲:迎面走來的是誰家的女子?生的滿面春光,美麗非凡……

 

後來她跟我說:說說你吧。

 

我回過神:說我?我沒什麼可說的。

 

她不以為然的說:這個季節來X市旅行的人可不多,你踏著月色趕來,又心事重重的,一看就是個有故事的人。

 

我無奈的笑笑:我真沒什麼可說的。

 

她沒勉強我,轉而又問:我猜你是從江南來。

 

我驚訝:你連這都知道?

 

她笑著說:你身上有那種感覺。

 

好吧,我莞爾,裹緊身上的被子,繼續聽她講一個又一個旅行中的故事,時間過得很快。

 

X市的空氣異常乾燥,晚上我躺在床上鼻子痛的睡不著,盯著房頂把所有的問題想了一遍又一遍,所有人的臉一遍遍浮現出來,他們沒說話,卻都在無聲的逼著我盡快做一個決定,天濛濛亮的時候才沉沉睡過去。

 

週六一大早,手機響起來,我迷迷糊糊的拿起來看一眼,是C,我啞著嗓子說了一句:餵。

 

C:你猜我在哪?他的嗓音也有著清晨剛從床上爬起來特有的沙啞,還有一絲些微的顫抖。

 

我閉著眼睛答了句:上班路上。

 

C:今天週六!

 

我:好吧,那你在哪?

 

C:我在X市。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有有一絲隱晦的緊張和喜悅,直接感染了我。我嚇得一把坐起來,提高音量到:不是做夢吧?!

 

C輕笑了一聲:等下你就知道是不是在做夢了,我在ZL這,你住哪?我去找你。

 

我渾渾噩噩的把地址報給他,抱著被子在床上依然回不過神。大約過了10幾分鐘,電話又響起來,C:我到院子裡了。

 

我飛快的趴下床上,從舊式的玻璃窗口看下去,C正站在院子裡的沙發旁,穿著厚厚的呢子大衣,周身帶著北方冬晨特有的清冷氣息,長身玉立的樣子讓我突然想起曾在某本書上看到過的一句話:如果你願意,那麼下一秒,我就會奔你的城市而去,沒有行囊,只有我和我的心。

 

我鼻頭一酸,哽著嗓子說:我在樓上,你抬頭就能看到我。

 

他抬頭看到我,綻放出一個大號的笑容,眼角眉梢的暖意彷彿融化了這四周的冰天雪地。我悄悄笑起來,終於確定他是真的來了,在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冬日清晨,帶著滿身的涼意風塵僕僕的向我而來。

C進門的時候,懷裡還抱著一個東西,用圍巾層層裹住,我好奇的問他:抱的什麼?

C笑了一聲,把東西放到床頭的小桌子上,回頭對我說:臊子麵,我也是第一次來X市,聽人說這個好吃就給你買了一份,快趁熱吃,馬上就涼了,這裡太冷了!

我看著他慢吞吞的說:你什麼時候來的?

C:昨天晚上下班就趕來了,太晚了怕你睡了,就等到今天早上。

我心裡酸澀不已,眼眶被一波又一波的熱潮籠罩,緩緩走向他,握住他的手,低聲說:你手好涼。

C:走得太急忘了戴手套,你先吃,吃完再說。

我們坐在床上,我捧著面,吃了一口,遞給他:你也吃。

C笑了一下,接過面,吃了一大口。好不容易吃完了一碗麵,C問我:準備呆幾天?

我:明晚就得回去。

C:哈哈,那合著我是來接你回去的。

我看著他在陽光下明媚的笑臉,一直徘徊躁動的心突然就安靜了下來,看著他認真的說:回去我就正式提出離婚。

C的停止了笑容,走到窗前,沉聲說:先別跟A提起我們的事。

我:為什麼?

C:如果你跟他說因為他和姐姐的事,或者任何別的理由,不管他願不願意,你的處境都會好很多。但如果從你口中說出我的存在,所有的矛頭都會指向你。所以你別說,讓我來跟他說,是我先愛上你,如果有什麼攻擊,也應該讓我來承擔。

我:可是我總要面對的,如果從別人口中說出這件事,只會讓他更加看低我。

C的表情突然暗下來,他盯著我,輕聲說:你還是很在乎他的看法。

我走過去,握住他的手,看著他說:C,我不是一個會輕易下決定的人,選擇了你,就會頭也不回的走下去。只是現在……他畢竟是我法律上的丈夫。也是我心裡愛了10年的人,我在心裡默默補充。

C抱住我:總之你別說,讓我先說。我和A相識一場,做出這樣的事,總歸是……愧對他的,我欠他一個交代。

我們在狹小的房間裡緊緊相擁,對即將到來的暴風雨各自擔憂。

時間太趕,我們來不及去太多地方,只能去X市很著名的HMJ看看,順便搜羅一下好吃的,裡面很熱鬧,由於不是旅行旺季,所以不算擁擠,我們終於可以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手拉著手肆意的隨處亂晃,接受旁人投來的善意的目光。我想當初A和姐姐在H市的時候也是一樣的吧。

我們走到一個小店門前,老闆熱情的招呼我們進去,我在街上很多小店門口的招牌上都寫著胡辣湯,終於按捺不住,拉著C走進去,要了碗胡辣湯,C神色古怪的看著說:你確定要吃?

我:嚐嚐啊,很多店裡都有這個,肯定很好吃。

C:好吧,是挺好吃的。

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刻我突然感覺C的表情有點不自然,有一種奸計得逞又極力壓抑的抽搐感,後來他每次亮出這個表情,我都會有不好的直覺湧上心頭。不過那時候我還沒有那麼警惕,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夾起丸子吃了一口,剛送到嘴裡,就飛快的吐了出來:是牛肉丸!

C已經憋不住,笑趴在桌子上,我錘了他一下: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C無辜的說:我提醒過你……可你非要吃……

我生了半天氣,他走在我旁邊,不停找話題跟我聊天,都被我用白眼擋了回去,實在被煩的不行,就惡狠狠的吐出一句:不跟腹黑的人說話!

C繼續狂笑不止。

走到一個賣皮影的店裡,老闆熱情的跟我們介紹,招呼我們買一套拿回去玩,我仔細的挑來挑去,身後突然想起C的聲音,回頭一看,他正拿著一個騎馬的皮影問我:這個好看嗎。說著還拿起來一直晃動著,我看著他笨拙的動作,笑出聲來。

我們又走走停停的去了幾個地方,吃到X市久負盛名的涼皮時,C看著我往碗裡猛倒辣椒,吞了口口水,驚嘆的眼神盯著我渾身不自在,我把辣椒壺遞給他:你要嗎?

他接過來,也學著我的樣子倒了一大堆,吃的時候被嗆得咳出眼淚,我手忙腳亂的幫他拍背,責備的說:不能吃還倒那麼多幹嘛,作死。

C:我突然想到要跟你過一輩子,你那麼喜歡吃辣,我不吃怎麼行?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視線一直落在我臉上,被嗆出淚水的眼睛顯得異常晶亮,我在裡面看到自己清晰的倒影,咳了一聲,說:我可以不吃的。

C:別,還是讓我吃吧,我突然覺得辣椒挺好吃的。說著又吃了一大口。

我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眼眶微微發熱,也學著他的樣子低下頭去。

回去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下來,我們沿著城牆根一路走回去,可能是逛太久,也可能是吃太多,我困得不行,邊走邊打哈欠。C停下來,微微蹲下身,跟我說:上來我背你。

我連連擺手:不用,這麼點路程還累不到我。

C:我倒不怕你累,主要是看你這麼困,怕你等下躺在路上睡著了,背著你睡著的你會更重,還不如現在未雨綢繆……

我被他說得面紅耳赤,朝著他就撲了過去,報復性的往他身上一壓,只聽得到他低嘆了一聲,背著我緩慢行動起來。我以為他是嫌我太重了,就不好意思的問了一下:我是不是很重?

C一本正經地說:還好,就是胸比想像中大。

我又羞又氣,重重錘了他一下,掙扎要下來,C緊緊環住我,喘著氣說:地上這麼滑,你再動下去我真要累死了。

我趴在他身上,一路跟他小聲聊天,到青旅門口的時候,他放下我,抱了我一下,說:早點休息,明早我來找你。

我:好。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在城牆根下踽踽獨行的背影,心裡一片炙熱。

晚上A又打電話過來,下定決心之後,我突然覺得沒那麼難面對他,所有的冷戰和怨懟都可以終止了,因為我也不是無辜的一方,沒必要揪著過去一直戳痛誰。

A:什麼時候回來?

我:明天。

A:我去機場接你。

我:不用了,你在家裡等我,我有話跟你說。

A:好。

回程的時候我幾乎是拿出赴死的心情,我知道這一趟回去我的生活又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不管結局是什麼,我已經做好準備坦然接受了。

我和C在機場分別,他囑咐我一定要冷靜,不要跟A吵起來,更不要提到他,讓他來說。

我說好。

到家的時候,A正坐在沙發上,彷彿等了我很久的樣子。他看到我,開心的走上前,結果我手中的包,笑著說:回來了?

我:嗯。

A擁著我,輕聲說:累麼?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我:我不累,A我們談談吧。

A拉著我坐在沙發上,說:行,你要談什麼?

我停頓了一下,平靜的開口:我們離婚吧。

A的臉色一下子變了:開什麼玩笑?上次不是說了以後都不提這事兒了嗎!

我看著他,堅定的說:A我這次不是跟你提提而已,我是認真地,你不同意也沒用。

A沮喪的看著我:為什麼?姐姐?我跟你保證過以後不會跟她再有任何不清楚的關係,不會再因為她騙你,傷害你,而且……

我打斷他,艱難的說:不光是因為姐姐……也有我的原因……我愛上別人了。

A的表情一下變得異常憤怒,他揪著我,厲聲問:誰?!

我:現在還不能說,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A突然笑了:XX,你裝的一點都不像,下次應該找個好點的藉口。

我一臉嚴肅的看著他說:我沒騙你,我真愛上別人了。

啪!還沒等我反應過來,A已經一巴掌拍到我臉上,火辣辣的疼,我被他扇的別過頭,顫聲說:打完可以離婚了麼?

A推了我一下站起來,居高臨的看著我說:XX,你真賤!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臉,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彼此彼此。

他沒再理我,像陣風一樣摔門而去。

A沒有再回來,我在沙發上坐了很久才恢復了些力氣,艱難的挪動上樓,剛想躺下,在床頭髮現一個信封,打開來,竟然是A的親筆信:

XX,對不起,我不知道再跟你說這句話你還想不想听。呵呵,好像結婚這麼久我跟你說的最多的就是這句話,但總覺得說不夠。對不起我沒有在婚前跟你坦白過去的事,對不起婚後對你的冷落,對不起我因為自己的懦弱和幼稚給你造成的傷害。

我知道你不開心,也知道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我。如果時光能重來,我可能還會做跟從前一樣的事吧,但從現在開始,我至少可以保證以後,我和她已經沒什麼了,她過完年就出國了,以後只剩我們兩個人,我會努力對你好,如果我做的不好,你就說出來,打我罵我都可以。如果你不想再呆在這裡,那我帶你走,我們去一個其它的地方,出國也行。以後我們好好地,行嗎?

我放下信,不知道該怎樣描述自己的心情,只想大笑出聲。這封信出現的時間如​​此諷刺,就像我和他之前一樣,永遠只差一步,到底是沒有緣分的吧。

我給C發了個短信:我跟他提出離婚了。

C:我等下找他談。

我頭腦空白的躺在床上,靜靜等待夜晚的到來,等待最終的審判。

好像過了一輩子那麼長,C的電話終於響起,我接起來,屏息等待他的話。

彷彿過了很久,在我幾乎要挨不住的時候,C終於沉沉開口:我跟他說了。

我張張嘴,努力找迴聲音:怎麼樣?

C:不太好。你今晚別在家睡了,我去接你。

我:不用了,該來的總會來的。

C:可是我怕他……

我摸摸還在漲疼的臉,輕聲說:我沒事,你不要擔心,今晚先不要和我聯繫,有事明天說。

C呼了口氣,艱難的說:我晚上就在你家樓下,等你熄燈了我再回去,如果有任何事情一定要及時聯繫我。

我鼻頭酸澀難忍,哽咽著說:好。

 (6/8更新)  

 

深更半夜時,我的房門終於被一腳踢開,A滿身酒氣的走了進來,他恨恨的看著床上的我,步履搖晃的直沖我而來,我看到了,所有忐忑不安的等待都平息了下來,心裡反而異常平靜,凝心等待他接下來對我的控訴。

 

他坐在我對面,吐出一口酒氣問我:你愛上了C?

 

我:是。

 

A: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不知道,可能是那次你和姐姐在醫院被我在外面看到,他剛好走過來一起看見,送我回家吧,也可能是更以後,我也記不清了。

 

A驚訝的看了我一眼,略微驚慌的說:那次你看到了?

 

我:嗯。

 

A:那你為什麼不進去?

 

我看了他一眼,平淡的說:進去問問你們在幹什麼嗎?

 

A低頭想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你看到我給你寫的信了麼?

 

我:看到了。

 

A:忘了他,我們重新開始,我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嗤笑了一聲:可是我不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況且,你能忘了姐姐嗎?

 

A一把抱住我,低聲說:XX你別這樣,我難受。

 

我還想說什麼,卻感到有涼涼的東西順著脖子淌了下來,A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裡顫聲說:所有人都在逼我,當初他們要死要活的阻攔我跟她在一起,罵我,講道理,甚至羞辱我,說我不知廉恥,愛上了自己的姐姐。

 

可我有什麼辦法?我從小跟著她長大,經歷的每一件大大小小的事情裡都有她存在,她那麼好,牽動著我所有的喜怒哀樂,我做夢都想跟她在一起,不理會任何人的眼光,可後來所有的問題接踵而至,她哭著求我放她走,我有什麼辦法?!

 

我本來想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娶一個人平平淡淡的過日子,可我怎麼知道那個人竟然是你?你一聲不響的闖進來,然後聲淚俱下告訴我愛了我10年,我從來沒想到過會娶到一個愛了自己10年的人!你攪亂了我的心,讓我搖擺,掙扎,每天都愧疚的夜不能眠。現在你告訴我你要走了,連補償的機會都不給我,你讓我以後怎麼辦?

我抱著像孩子一樣在我懷裡嚎啕大哭的A,喃喃的說:要是我沒遇見你就好了……

A抬起頭,露出淚痕斑駁的臉,哽咽著說:不,不,你別這麼說,我從來都不後悔娶了你,真的,我想跟你過一輩子的……

我看著他緊緊皺起的眉頭,輕聲問:A,你今年多大了?

A:25,怎麼了?

我伸出手,仔仔細細撫摸他愈發清俊的容顏,嘆息著說:真的10幾年了啊,感覺像做夢一樣……

A的眼淚重新掉下來,他擁著我的肩,一字一句地說:XX你別走,我發誓我會努力,摒棄所有的一切,我也不計較你愛上C了,我帶你走,只要我們努力,一定能重新開始的。我想我……愛上你了……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表白嚇了一跳,推開他,神色複雜的說:你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我們明明有那麼多​​時間,都被你揮霍掉了,你現在說這個對誰公平?

A大聲說:我不管,反正我不會讓你走的。

我知道這個問題今天是不會討論出結果了,長長的嘆了口氣,對他說:你今天喝多了,先睡吧,我們明天再說。

A拉著我,霸道又小心的說:那你別走。

我又嘆了口氣,說:我不走,睡吧。

一整晚,他都緊緊的抱著我,我稍微挪一下,他就立刻緊貼過來。我突然想起C可能還等在下面,趕緊起身去看,A一下醒過來,拽著我說:你別走。

我推掉他的手,輕聲說:我不走,你先睡。

A:不行,我看著你。

我搖搖頭,不再管他,下床撩起窗簾向下看去,下面黑漆漆一片,看不到任何東西,我心裡擔心的要命,但是以A現在的狀態,我不能在他面前聯繫C,只好匆匆關上燈重新躺回床上,A又重新纏上來,我側過身子,腦子裡一片混亂。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A和我同時起床,收拾完畢後,他說:我送你去上班。

我:不用了。

他沒理我,自顧拉起我的手出門。我的視線落在我們雙手攪握的地方,心裡一片遲鈍的酸痛,結婚這麼久,我們終於可以在清晨一同醒來,手拉手出門,卻是在這樣的情景下。

A在樓下買好包子和豆漿遞給我:在車上把早餐吃了。

我接過來,一直捧在手裡沒動,其實我一向最討厭豆漿的味道,只是他從未發覺。

車裡的安靜讓人胸悶,A拿出一張唱片放起來,竟然是花樣年華的鋼琴曲,音樂緩緩的在車裡流淌出來,我轉頭問他:這個不像你會喜歡的音樂。

A皺了皺眉眉頭,我突然想起姐姐的臉,打開窗戶,把頭轉向窗外。

終於到公司,我迫不及待的給C撥去電話,他的聲音聽起來萬分疲憊:餵。

我:你昨天,等到很晚嗎?

C:還好,你怎麼樣?

我:我還好,昨天沒談成功。說著又補了一句:我晚點再跟他說。

C:好。

我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說:他……你昨天跟他說什麼了?

C:我說我很愛你,想跟你在一起,如果有什麼衝著我來好了。

我想起昨天A扇我那一巴掌,忐忑的說:他……沒有對你怎麼樣吧?

C安慰著說:沒有,你別多想,我先乾活了,晚點找你。

我:好。

掛了電話,我怎麼都不放心,午休的時候,直接跑到C的單位去,他對於我的到來很驚訝,彆扭的側著臉不肯面對我,我掰過他的臉,被大塊的淤青嚇了一跳:他打的?!

C沒吱聲,我憤怒又無奈,只能不停的用手幫他輕揉:疼不疼?去看醫生了沒?

C被我揉的呲牙咧嘴,抓住我的手說:這點小傷還不至於上醫院,休息幾天就好了,就是早晨來的時候被同事笑話了半天。

我眉頭緊緊的皺起,C伸手幫我撫平眉頭,輕聲說:又皺眉,我沒事,他打我是應該的,你別難受。

我抱住他,堅定的說:等我,我一定把事情盡快處理好。

C摟著我,輕聲說:好。

下班之前,我給A發了條短信:我回家呆幾天,你也好好想想離婚的事,想好了再跟我聯繫。

我媽看到我一臉心事的回來,劈頭蓋臉的就問:跟A吵架了?

我也懶得再掩飾了,無力的點了點頭。

我媽:因為什麼?

我搖了搖頭,沒說。馬上要過年了,我不想在這個時期提出來讓大家都跟著我過不好年,至少要等過年後,才能跟他們說出事情的真相。

我媽看我沉默不語的樣子,沒好氣的說:沒出息!鬧矛盾就知道跑回家!

我心裡委屈的要命,又不敢說出實情,憋紅了眼睛,抱著我媽,眼淚刷刷的掉下來:這是我家,我還能去哪?

我媽看我哭了,急的要命,一個勁兒問我怎麼了,我怕她擔心,只好說:媽你別問了,就是鬧了點小矛盾,過幾天就好了。

我媽:你這脾氣我打小就知道,比誰都能憋,一點小事你能哭哭啼啼的跑回家?不行,我得給A打電話,這兔崽子,敢欺負我女兒!

我緊抱住她,哀求著說:媽我求你別打,你就讓我呆幾天好了,真的,過幾天我就好了。

我媽恨鐵不成鋼的白了我一眼:有時候真懷疑你是不是我生的,一點我的霸氣都沒學到。跟你爸一個德行,什麼都憋在心裡不言語!

我抱著她無聲的哭,我媽看我實在難受,也沒有再說什麼,抱著我不停嘆氣。

我爸回來的時候,我正坐在沙發上發呆,媽媽在廚房做飯,他走到我身邊,輕聲問:怎麼突然跑回來了?

我看著他幾十年如一日溫柔平和的臉,剛平息的眼角又開始泛酸,連連搖頭。

我爸嘆了口氣,沒說話,默默走進廚房。

睡覺前,我爸來到我床前,輕聲問我:到底怎麼了?跟爸說說。

我看著他在燈光下溫柔的臉龐,怔怔的說:爸,你說我當初那麼匆忙的跟A結婚,是不是錯了?

我爸嘆了口氣,沒有出聲。從小到大,我都覺得我跟我媽一點都不像,她長得美艷性感,性格也外向霸氣,而我爸永遠神色淡淡的樣子,站在我媽的身邊不言不語,在很多方面我像極了他,所以從小到大,有什麼事我都更願意跟他說,只要他坐在我旁邊,我就覺得他一定能懂我的。

我:爸,我想跟A離婚,可以嗎?

我爸有點驚訝:為什麼?

我坐在昏暗的燈光下,把結婚到現在,以及他跟姐姐、我跟C的事都攤開來跟他講,說完後,很久他都沒說話,我看著他沉靜的側臉,小心翼翼的問:爸,我是不是很不懂事?

我爸輕輕的嘆了口氣:當初我就覺得你結婚太突然了,什麼都還沒準備好,發生了這麼多事你都沒跟我說過,自己忍著很難受吧。

我鼻頭酸的厲害,眼淚大顆砸下來,低頭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就變成現在這樣了,我不是故意要讓你們操心,可是我真的覺得過不下去了。

我爸扶住我的胳膊,幫我擦掉眼淚,輕聲說:既然都這樣了,那就離吧,爸支持你。

我終於支撐不住,倒在他懷裡嚎啕大哭,我爸拍著我的背,不停的小聲說:別哭,別哭,準備什麼時候說?

我斷斷續續的說:我跟……他提了,他……沒……同意,你先別跟媽說,等過完年再告訴她吧,否則兩家人都過不好年。

我爸:好,你別太傷心,這些也不是你的錯,你們都太年輕了。現在家住幾天,有什麼事就跟爸說。

那天我爸在房間裡陪了我很久,像小時候一樣跟我聊天,說一些只有我們兩個人才懂的語言,直到我沉沉睡過去。

幾天后,A終於來找我了,我媽看到他沒給好臉色,氣勢洶洶的坐在沙發上,A像個小學生一樣站在我媽面前,小聲說:媽,我來接XX回去。

我媽哼了一聲:回去幹嗎?繼續被你欺負嗎!

A沒底氣的又叫了一聲:媽……

我媽氣哄哄的說:別喊我媽!我就這麼一個女兒,全心全意的交給你,結果你讓她哭著跑回來,你還敢叫我媽?!

A看了我一眼,我低下頭不看他,A小聲說:媽,我錯了,我是做了讓XX傷心的事,但我保證以後絕對不做了。

我媽沒說話,看了我一眼,我求助般的看了我爸一眼,我爸嘆了口氣,跟A說:你跟我來一下。

我爸把A叫進房間談了很久,出來的時候,A的神色很頹廢,看著我不說話。我知道有些話在這裡不方便說,就跟我媽說:媽,我們先回去了。

我媽:這就走了?

我:嗯……過幾天再來看你們。

我媽無奈的看了我和A一眼:你們的事我們大人說再多,還得自己解決,不過下次我可不想再聽到有人欺負我女兒的事。

A連忙保證,擁著我離開。

在車上我問他:我爸跟你說什麼了?

A:他說想讓我們好好地,如果離婚……他沒意見。

我:那你怎麼想?

A騰出手來抓住我:我不想離婚。

我抽出手:可是我想,我們先把事定下來,過完年就跟老人說吧。你父母那邊你說,還是我說?

A不看我,盯著前方重複道:我不想離婚。

我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年關將至,我們每一個人都各懷心思的等著過年的到​​來。但我卻突然接到了一個不速之客的電話,是姐姐。

姐姐:XX,有空嗎?

我:怎麼?

姐姐:出來坐坐好麼?

她找我,她竟然主動找我了!一場糾結了許久的大戲終於要落下帷幕的時候,這個甚少與我直接產生交集,卻又無時無刻不在影響著我的女人,終於主動找上我,怎麼感覺有點終極對決的味道呢。我冷笑了一聲,欣然應邀,不管等著我的是什麼,我都沒道理是怕的那一個。

我們約在一個很偏僻的咖啡館,午後人很少,我進去的時候,姐姐正坐在靠近角落裡的一個卡座上,看著窗外發呆,從我的角度看過去,身姿纖細,容顏精緻,如水的長發傾瀉下來,真正是人面桃花。

我走過去坐在她對面,她轉過頭看到我,回眸一笑百媚生,連我都看痴了去。

姐姐:來了?

她說話的時候還有略微的咳嗽,帶著一臉病容,我問她:病了?

她:可能感冒了吧。

我:找我來有什麼事?

她低頭想了一下,緩緩問出口:你要跟他離婚?

我扯了下嘴角:他告訴你的?

她:是C。

我有點驚訝:他?

她:嗯,我們是同學,一直有聯繫,前幾天他跟我說了你們的事,也提到了你要離婚的事。

我:好吧,那你要找我說什麼?

她:我過完年就走了。

我:事到如今,你沒必要走,你留下或者離開,都不能改變什麼東西。走也解決不了什麼問題。

她:XX我對你有愧我知道,我這次走了可能以後也不回來了,以後……不會再有機會見到A了,我希望你們好好的,也許你覺得我很虛偽,但我說的是真的。

我笑了一下,偷偷拿出手機給A發了條短信:我剛看到你姐姐生病了,在XX。

A很快回過來:你又搞什麼?

我:我只是通知你一聲,如果你不信就算了。

發完短信,我回她:你的道歉我收下了,但我和A也不可能再繼續了,或許你留下,為你們自己爭取一下也是好的。見不到面也許會讓想念更深刻,這個道理相信你比我更了解吧。

剩下的時間,我邊和她聊天,邊耐心等待A的到來。

 (6/9更新) 

 

A果然沒讓我失望,沒過一會兒,A果然心急火燎的趕了過來,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我的時候,整個人呆住,臉上的表情充斥著憤怒和受騙,如果不是在外面,我相信他又會一巴掌拍下來。

 

我仰起頭,等待著他的怒火,他壓抑了一下情緒,說:你們怎麼在一起?

 

姐姐:我約XX出來坐會兒。

 

A語氣輕柔的責備:你們在一起坐什麼,生病了好好照顧身體,別瞎跑。

 

我看著A眼神裡流露出的壓抑不住的關心和尷尬,冷笑了一聲,站起來衝A說:你們先聊吧,別忘了我們離婚的事。

 

說著走了出去,A沒有追上來。

 

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我故意安排這一齣戲,不是為了故意讓他們難堪,也不是自己跟自己作,只是為了讓A能更痛快的鬆口離婚,可以放我快點離去。

 

給C撥了個電話:現在可以起草離婚協議了。

 

C: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你在哪?我去找你,順便一起起草離婚協議。

 

每次都是他找我,這次換我一身輕鬆去找他。我們窩在一起半天,終於弄好了離婚協議,我把文件裝進包裡,笑著對C說:終於到這一天了!

 

C勉強的笑了笑,說:去吃飯吧?

 

吃好飯,C要送我回家,我一把抱住他,小聲在他耳邊說:今天我不想回家……

 

C看了我一眼:你確定?

 

我:確定。

 

我們幾乎是一路飆車來到酒店,門還沒關好就瘋狂吻在一起,我緊緊的抱著他,肆意放縱自己的慾望,他把我放到床上,輕輕​​吻上來,由上而下,我隨著他的吻一路高高低低的呻吟出聲,緊抱著他一刻也不肯鬆開。

 

在最後時刻,他問我:你真確定?如果今天我做了,你再也不能反悔了。

 

我看著他滴汗的臉龐,堅定地點點頭,在他耳邊悄聲說:我愛你,不後悔。

 

C沉下腰闖進來,我痛的叫了一聲,那一刻,我清晰在C的眼睛裡看到了不可抑制的狂喜和震驚,他盯著我,不敢置信的問:你……?

 

我急忙吻住他的,貼在他的床上說:別說,別說……

 

C沒再說話,動作溫柔的在我身體裡動起來,我努力的睜大眼睛看清身上的人,隨著他的動作逐漸沉淪,兩個赤LUO的身體在潔白的大床上肆意糾纏。

 

結束的時候,他看著我,感嘆的說:我沒想到,你們……

 

我笑了一聲,沒說話。

 

C擁住我,低聲說:看來這輩子你注定是我的……

 

我鑽到他懷裡,緊緊的回抱住他,筋疲力盡的睡過去。

 

第二天一早走的時候,C還特意帶走了酒店的床單,一臉炫耀的對我說:這個我得珍藏一輩子。

 

我笑著拍了他一下。

C一路送我到樓下,最後在我的堅持下面色沉重的離開。

我回到家,客廳裡一片寂靜,回到自己的房間,推開門發現A正坐在我的床上,滿屋子煙味,我嗆得咳了一聲。

A發現我,坐在原地沒動,也沒說話。

我轉身想走出去,他突然出聲:我以為你不回來了。

我:回來拿點東西。

A:然後呢?和他走嗎?

我:嗯,是。

A:你昨天為什麼故意把我叫去?

我:我只是告訴你她生病了,去不去是你自己選擇的。

A:那你以後就準備跟C了麼?

我:是,我愛他。

A突然笑出聲:XX,你說錯了,你誰也不愛,你只愛你自己,沒有人能走進你的世界,和你高傲的自尊心並駕齊驅。你昨天看到我進門的那一刻心裡一定把我諷刺死了吧,這就是你的高明之處,你不吵不鬧,但卻總能抓住我最痛的地方,在合適的時間給我致命的一擊。現在你報復成功了,開心麼?

我走到窗前,背對著他開口:A,你說的沒錯,我很自私,甚至有時候我覺得這10年裡的你都是不存在的,你是我的幻想,是我給自己的精神饋贈,後來我們結婚了,發生那麼多事,我的夢逐漸被打破,所以我接受了別人的好,我自私之至。

但你很高尚嗎?你可以自己回想一下昨天看到姐姐時的那個樣子,捫心自問,你能忘記她嗎?就算我們可以粉飾太平的過下去,但你心裡究竟怎麼想的,不用我多說吧?

我們都是普通人,誰也沒那麼高的情商可以真正做到相安無事。以後漫長的歲月裡,這些事還會時不時跳出來打亂我們的生活,而我們對彼此的那點感情也會磨滅在柴米油鹽的羈絆中,變成互相討厭的怨偶。

A:那你和C呢?你們在一起難道不需要柴米油鹽?

我:可我們之間沒有姐姐,不會在以後每次的爭吵中想起這根抹不掉的利刺,用它來攻擊對方使自己變成陌生又討厭的樣子。

A沒再說話,我從包裡拿出離婚協議遞到他面前:這個你好好看一下吧,我們的共同財產只有房子,我不要,其它的如果沒問題你就簽字吧。

A繼續沉默,我放下離婚協議,開始收拾東西,快收拾好的時候,A突然從床上跳下來抓著我說:你別走。

我掙開,平靜的對他說:我想在離婚前我們不住在一起比較好,你簽完字告訴我一聲。過完年我們就通知家裡。

我一個人背著行囊離開了和A共同生活了許久的家,像嫁過來的時候一樣匆忙,C幫我找了一個臨時落腳的地方,我靜默等待新年的到來。

有時候C偶爾會來過夜,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有那麼多的QY可以發洩,和C抵死纏綿,讓身體像火一樣燃燒起來,恣意瘋狂。

C說等過完年跟父母提起我們的事,我說一定要等到我和A離婚,否則只會讓事情更麻煩,他說好。

一天晚上,我和C剛睡下,就有電話打過來,竟然是A的一個兄弟,他已經很久沒在深夜給我打過電話了,我接起來,他聲音急切的說:嫂子,你快來看看A吧,他喝的大醉,誰勸也不聽。

我掛斷電話,躺在床上發呆,C在旁邊看著我問:去麼?

我反問他:你希望我去麼?

C嘆了口氣,說:去吧。

我們兩起身,在夜色朦朧中趕去找A。

  (6/10更新) 

 

我讓C坐在車裡等我,自己一個人上去,畢竟那裡還有一些共同認識的朋友,以A現在的狀態看到C,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事來讓大家都難堪。

 

我上去的時候,A正坐在桌子旁悶聲喝酒,周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幾個比較好的兄弟圍在周圍擔憂的看著他,看到我來了,打電話的那個男生趕快迎上來:嫂子,你可來了,否則A非得喝死在這!

 

我安撫了一下他,走到A身邊坐下,旁邊的人自動散開紛紛道別,等到房間只剩我們兩個的時候,A終於搖晃著轉過身,看到我,瞇了瞇眼睛,說:XX,我沒看錯吧?

 

我奪過他手中的酒:別喝了。

 

A靠在沙發上,看著我說: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我瞥了他一樣,平靜的說:你也知道自己現在像個笑話?

 

A笑了一聲:XX,你現在心里肯定得意死了吧。狠狠的報復了我,然後轉投到別人的懷裡,把屬於我的第一次給了別人,然後我還為你痛不欲生,你是不是做夢都會笑醒?

 

我看著他醉醺醺的臉,說:A,你不是在為我痛不欲生,你是為你自己,你怕的不是失去我,而是怎樣面對以後的生活。我有什麼好得意的?我愛了你10年,從來沒有真正得到過你,在這場故事裡,我被你傷害過,也傷害了你,沒有勝利者,我們每個人都扮演者悲哀的角色。

你可以罵我自私,但至少這10年,我是真真切切的愛過你,婚後也實實在在的對你好過,人這一輩子,不都是辛辛苦苦為別人做嫁衣,最後成全了自己的碧海藍天嗎

A不屑的笑了一聲:我不知道怎麼怎麼面對以後的生活?沒有你我會活的更好更瀟灑。

我:這樣正合我意。

我的電話突然響起來,是C,我看了A一眼,接起來,他在那邊擔憂的問:怎麼樣了?

還沒等我說話,手機一把被A奪了去,他衝著電話大吼:C,你TM裝什麼孫子?整天在背後鼓搗搶了我女人,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原來你這麼無恥?!!我真TM後悔認識你!你再敢讓我見到,我就……

我搶過電話,飛快的掛斷,大聲沖他說:你發什麼瘋?!

A:怎麼我剛剛哪一句說錯了嗎?他就是個無恥小人,你還把他當寶。沒有他我們會走到這一步嗎?!

我:A你講講道理,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在他出現之後才有的,沒有他你就不愛姐姐了嗎?我就能一輩子忍受你們嗎?我要離婚不是因為他,但我想跟他在一起是因為我愛他。

A嘲諷說:你的愛還真是來得快去得也快,上一秒還愛我愛的要死要活,這麼快又有了心的愛慕對象。

我不甘示弱的反擊回去:彼此彼此,你不也能愛著姐姐娶了我嗎?

C很快就跑了上來,A看到他,激動的站起來,搖搖晃晃的朝他走去,拳頭猛地落到他身上。

我飛快的跟過去,想攔住A,C制止了我:你到一邊去,讓他打吧,他打我是應該的。說著就站在那裡讓A的拳腳落在他身上,我看著都疼。A邊打變罵:不還手?又在我女人面前裝好人博同情?玩這些手段有意思麼?!我瞧不起你!!

C悶不吭聲的讓他打,我在旁邊看的心都跟著揪起來疼,多次想向前去阻止都被C用眼神制止,我了解他,他從來不會風風火火的下什麼決定,但他決心要做的事,旁人沒有更改的份兒。

過了一會兒,A終於停下動作,C已經鼻青臉腫,他捂著頭,對A說:打完了麼?

A吐了口口水,不屑的說:怎麼樣,和兄弟的女人,爽麼?

C艱難的笑了一下:你的女人?我怎麼記得她第一次是跟我呢?

A聽他這樣說,又重新撲上去,邊打邊罵:你們倆都是賤人,狗男女!!

C一把推開他,冷聲說:A,我承認我對不起你,你要打要罵我也認了,但你敢說你對得起XX嗎?你跟你姐那檔子事我們不說,你就以為不存在了?你憑什麼在她面前這麼理直氣壯?我承認這件事我做的不光彩,但我不會憑空出來一個姐姐妹妹的讓XX傷心難過。

A:我跟XX怎麼樣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你有資格指手畫腳嗎?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我不會跟XX離婚的,你要是再從背後搗鬼,別怪我不客氣。

C一臉不屑的說:我怕你嗎?況且我從來沒在背後搞過鬼,無事不可對人言,不像有些人,當面一套背地一套搞的每個人都不得安生。

A被他說得一臉痛苦,我知道姐姐是他的軟肋,只要戳中這裡,就會打的他毫無還手之力。

之前的20幾年裡,我只愛過A,也只和他在一起過,對於愛情我很陌生,更不懂兩個人之間如何相處才是更好。但現在我似乎有點開竅了,原來愛情真的會變成人身上最脆弱的一處罩門,讓你受制於人。

我拉住C:別說了,我們走吧。說著轉頭看向A:你別喝了,早點回去吧,我把X的電話刪了,以後不會再接他的電話跑過來了。

A坐在沙發上,神色晦暗的看著我們,我不想多看,拉著C步履匆匆的離開。

到車裡的時候,我小心的查看了C的傷口,擔心的問:要不要去醫院?

C疼的呲了一聲,小聲說:不用了,我家有急救箱,塗點藥就好了。

我悶聲說:你要是沒遇見我就好了……

C皺緊眉頭,不悅的說:說什麼呢?我從來沒後悔遇見你,反而很開心。或許我不是什麼好人,但至少我愛你,我願意給你我擁有的一切。

我抱了他一下,說:下車,換我開車。

從那以後,我和A沒再聯繫過,直到過年,我們又湊到一起,說好除夕夜在他家,初一去我家,一起彆扭的進門,姐姐也在家,我們三個人成詭異的角度呆著,誰都沒有多交流。晚上婆婆忙著張羅包餃子,公公和A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我們三個依舊在廚房忙活,跟上次何其相似的場景,但除了公婆,每個人的心境以大不如前,極力的控制自己粉飾太平。

午夜吃完餃子,公公給我們每個人都發了個紅包,我不好意思的拒絕。

婆婆笑著說:傻丫頭,給你就接著,再大在我們眼裡也是孩子。

姐姐從背後抱著婆婆:媽你今年可得多給我一點,過完年我就走了。

婆婆笑著拍拍她,略帶惆悵的說:媽媽的還不都是你的?從小到大什麼都先緊著你,哎,這一走又不知道要去多久……

爸爸和A也看著她們,我看著這一家人親密無間的樣子,也微微笑起來,自始至終,局外人只有我一個。

晚上婆婆堅持留我們在家裡過夜,姐姐早早的回房,我和A尷尬的面面相覷,他上床就側過身去,我關了燈剛準備睡覺,他就調過來纏上我,解我的衣服,我心裡一慌,急忙推他:A你幹什麼?!

A壓在我身上,繼續在我身上摸索,吻不停的落在我身上:怎麼我自己的老婆別人能碰,我碰不行?

我冷笑一聲:如果你下得去手就來啊,反正你姐姐正躺在隔壁。

他一下子停了下來,翻身從我身上離開,背對著我說:我嫌你臟。

我擦了擦衣服,說:其實我對你也有這種感覺。

A狂躁的動了一下,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我看他呼吸平靜下來,小聲說:A,我們別互相折磨了,過完年趕快把事情搞定吧。到那時候,你讓姐姐留下來,還是隨她去,都隨你,不管你現在怎麼想我,至少我沒那麼怨你,如果你們能在一起,我也可以理解並祝福。

A背對著我說:別說話,睡覺!

初一一大早,我們就告別公婆回到家,媽媽見了我們很開心,爸爸則是一副隱隱擔憂的樣子,過了一會兒單獨把我叫走,問我考慮的怎麼樣了,我想了一下,堅定的說:離!

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說:好。

A在我家像平常一樣表現得異常出色,尤其在我媽面前,乖的像個小學生,把我媽哄的心花怒放的,在廚房幫我媽做飯的時候,她問我:最近跟A怎麼樣?

我:還那樣。

我媽說:你們倆之間到底怎麼了?別以為我老眼昏花什麼都看不清,你們來之間那彆扭勁兒長眼睛的都看出來了。

我:媽,你讓我想好了再跟你說。

我媽彷彿知道我要說什麼一樣,嘆了口氣說:其實A這孩子也不錯,心地善良,就是還太年輕,有點孩子氣,你又是個不吭聲的主。說著指了指角落裡的米麵:瞧見沒,那些都是前陣子A買的,自己扛過來的,還有給我買的衣服,你爸的最愛喝的酒,上次過來把家裡壞掉的燈泡修好了,又幫我搞好了那台壞了有一陣子的電腦,陪你爸喝了一晚上酒,回去走路都打晃了,我們讓他住下來還不干,非要趕回去陪你,對你多好!

我被我媽說的愣住了,怔在原地不知道怎麼接,他在背後做了這麼多事而我竟然毫不知情!我媽看出我表情有異,問我:怎麼了?

 (6/11更新)

我:沒事,我出去看看。

我心亂如麻的走到客廳,A正陪我爸喝茶,看到我抬起頭來,我叫​​他:A你過來一下。

他走到我跟前,假裝很拽的跟我說:幹嘛?

我帶他回到房間,問:剛剛我媽說你為他們做的那些……是真的?

A不耐煩的瞥了我一眼,說:你愛信不信,反正在你眼裡C才是好人,我只會傷害你。

我咬著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麼,A伸手撫上我的嘴唇,輕聲說:別咬了,該破皮了。

我拂掉他的手,快步逃了出去。

晚上還是留在家裡休息,我和A背對背躺在床上,輕聲對他說:謝謝你為我父母做的一切。

A:不客氣,他們現在也是我父母。

我閉上眼睛,他的聲音又傳過來:明天跟我一起回家吧。

我:不了。

A:你不想跟我談談離婚的事?

我激動的翻了個身,揪著他問:你肯了?

他翻過來,看著我說:先跟我回家。

我重新轉過去,悶聲說:好。

C的電話打過來,我輕輕掛掉,發了條短信給他:我在家裡。

C:明天忙麼?都兩天沒見了……

我:明天A讓我跟他回去。

C:……

我趕緊解釋一句:他說要回去才肯跟我談離婚的事。

C:你確定?

我:我不確定他的想法,但我很確定我的想法。

C的語氣又重新軟下去:好吧,保持聯繫。

我:嗯,晚安。

C:安。

第二天在家裡吃完午飯我們就告別父母,臨走的時候,我爸把我拉到一旁說:再好好想想。

我瞄了一眼正緊張的頂著我們的A,緩緩點了點頭。

我們一直在家里呆到初五,A幾乎是寸步不離的跟著我,除了在我強烈要求下分房睡之外,C跟我的聯繫少了起來,儘管我跟他解釋了沒有和A睡在一起,但他還是表現出了明顯的不開心。我理解他,換位思考一下,換做是我,我也會火大的很,只好無視掉他的冷淡,頻繁的“騷擾”他。

A心血來潮包攬了所有家務,言辭勒令我必須保持休息狀態,所有的事情交給他來做,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忙來忙去,拿著抹佈在我腳下爬來爬去的擦地板,過了一會兒我覺得哪裡不對勁,問他:A,怎麼地板越來越髒了?

A攤手:我也不知道……

我突然想起來,問他:陽台上有兩塊抹布,你是不是拿的左邊的那個?

A:是啊。

我:……那個是擦廁所和馬桶的,上次我用完好像忘了清洗,你竟然沒戴手套……

A:……

整個家裡被他越收拾越亂之後,我終於看不下去,接手了這項任務,他還不服氣的一直在我耳邊嘟囔:你怎麼不相信我?我能做好的……

我無奈的回頭看了他一眼:A請你現在隨便去做點什麼,別出現在我視線範圍內……

A:……

其實A這個人性格比較孩子笑點還挺多的,那幾天還發生了一些比較有趣的事,如果大家想听我就播出來,如果不想听我就繼續往下走了。

那我就播一段好了。

A知道我比較喜歡讀書,就湊上來跟我討論文學和歷史人物之類的,說著說著就說到孔子和老子誰比較厲害這個話題上,我想了一下說:應該各有千秋吧,只是孔子的思想對後世影響更大這是事實,不過當初孔子還登門找老子請教過呢。

A:怎麼可能?!老子和孔子都不是一個時代的人!

我:是一個時代的啊……

A:不可能,老子比孔子老很多!

我笑著搖頭,他是學金融的,我記憶裡是數學很好,但沒聽說過他喜歡文學方面的東西,他看我一臉不以為然,就不服氣的當著我面上網去查,過了好一會兒還沒聲音,我笑著湊過去問他:怎麼樣?

A飛速關掉網頁,打開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網站,頭也不回的跟我說:別打擾我我在看新聞。

我:……

初五那天,A堅持要下廚,我對著那幾盤不忍直視的菜不敢下手,A一直在旁鼓勵我:快嚐嚐,我做了好久。

不知道別的女孩子是不是也這樣,我常常不懂的怎麼拒絕人,比如讀書的時候,跟同學之間很多時候是自己不喜歡不想做的事,但當別人提出來,還是會嗯嗯啊啊的答應下來。就如現在,雖然對那些菜很恐懼,但在A的強烈期待下,我還是夾起來緩緩的吃掉。

吃過晚飯後,我肚子一直很痛,還有點噁心,給C發個短信:我好像生病了。

C:是麼,那吃點藥。

我感受到他明顯冷淡的態度,心酸的嘆了口氣,但同時也強烈理解他,我想我需要盡快跟A講清楚,去到他身邊,像他曾對我做過的那樣,去堅定的消除他一切的猜忌和不安,因為愛是相互的,我總算開竅了。給他回了條短信:我今晚就跟他說,等我消息。

(6/15更新)

 

晚上A過來看了我一遍,發現我有點蔫兒,忙問我怎麼了,我沒好意思說是因為吃了他的菜才變成這樣,怕傷他自尊,只好說:沒事,可能是著涼了。

 

A:要不要吃藥?

 

我:不用了,休息一夜就好了。離婚的事怎麼說?

 

A聽我又提出來,臉色一下子沉下去,說了句:你先休息,身體好點再說。就退了出去。

 

沒想到半夜生理期又來了,我躺在床上痛的死去活來,悄悄下床找了兩片藥吃了也不管用,快清晨的時候還跑去吐了一次。

 

早晨A過來看到我的樣子,嚇了一跳,急忙走過來,把手搭在我額頭上:你發燒了。

 

我:應該是昨天吃了你做的菜,然後……又來了生理期……

 

A:……

 

A給我找了一堆藥吃下去,我吃完藥還是很難受,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發現A不停地看手機,就問他:怎麼了?

 

A艱難的說:姐姐中午的飛機……

 

我:……那你快去送她吧……

 

A為難的看了我一眼,說:可是你的身體……

 

我連忙說:我沒事。

 

A掙扎的最後看了我一眼,囑咐了我一句:那你好好休息。就匆匆跑了出去。

 

我看著漸漸合起的門,只覺得又噁心起來,趴到馬桶上彷彿把腸胃都吐出來。

 

中午的時候C打來電話,我燒的暈頭轉向,第一遍沒聽清,第二遍才接起來,有氣無力的說:餵……

 

C:你怎麼了?

 

我:我肚子疼……想吐……發燒了……

 

C:A沒在家?

 

我:他去送姐姐了。

 

C:等著我。

 

很快C的電話就又過來了:還有力氣開門麼?我在門口。

 

我扶著牆一路彎腰走下去,好不容易看到C,他看到我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二話不說的就抱起我往外走,我急忙說:幹什麼?

 

C嘆了口氣:還能幹什麼?送你去醫院。

 

我:先讓我換個衣服,不能穿睡衣去啊……

 

C:不用換了,到醫院我再給你拿衣服。說完抱著我匆忙往醫院趕。

 

醫生說是急性腸胃炎沒及時治療導致發燒了,需要掛兩天水。掛水的時候,C坐在我身邊一直沉默不語,那彆扭又抗拒的樣子看得我心酸又甜蜜,我悄悄往那邊挪了一下,他看了我一眼,又一語不發的挪過去一點,我繼續蹭,一直到輸液線不夠長,扯到了針頭,我疼得叫了一聲,C急忙轉過頭問我:怎麼了?

 

我看著他略帶撒嬌的說:針頭扯到了。

 

C皺著眉頭冷聲說:別亂動。

 

我用沒輸液的手挎住他:那你也別挪了。

 

C哼了一聲,沒說話,我把頭臥在他肩上,小聲說:你這幾天都沒怎麼理我。

 

C撇了撇嘴:我怕打擾到你。

 

我無奈的笑了一下,說:C你說我們上輩子是不是親兄妹?

 

C:為什麼?

 

我:因為我們連生氣都那麼像!你現在這樣讓我好有折磨慾望啊……

C終於繃不住,表情鬆動的看了我一眼:你折磨的我還不夠多嗎?

我蹭蹭他,小聲說:對不起,我知道這幾天你不開心,但我也一直有在努力的啊,你相信我,也相信我們好不好?

C終於恢復了正常臉色,伸出手環住我:別說太多話,好好休息,看你臉色差死了,先睡一會兒。

我點了點頭,攢了一夜的覺終於襲上來,窩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快輸完的時候A打來電話,我看了C一眼,他裝作看窗外,嘆了口氣,接起來:餵。

A:我在往回走,你怎麼樣了?

我:我在醫院輸液。

A:哪個醫院?我去找你。

我:不用了,我和C在一起,馬上要輸完了。你好好想一下我們的事,盡快簽字吧。

A:不是說等你身體好點再說這個問題麼?

我:我們在一起呆了幾天,你有無數個機會可以跟我談這個問題,可你都沒提過,所以我想你可能還需要一點自己考慮的時間,等你想好了再找我吧。

A:XX我不會跟你離婚的,以後只剩我們兩個人,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A我沒相信過你嗎?什麼叫以後只剩我們兩個人了?你姐姐離開地球了?況且我現在已經不愛你了,我們不如就放彼此一條生路,你盡快給我答复吧。

說完快速掛掉電話,看著身邊仍舊臉色不好的人,虛弱地說:好餓……

C帶我回到那個臨時落腳點,煮了碗粥給我喝,雖然一臉陰沉,但還是端著碗一口一口的餵給我,我看著他彆扭又委屈的樣子,只覺得心裡酸酸軟軟的,柔聲說:你好像瘦了。

C不說話看著我哼了一聲。我趁機鑽到他懷裡,撇著嘴說:抱著我……

他默不作聲的抬手抱住我,只是依然不看我。

我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兩人急需開誠佈公的談一次,否則C一定會自己給自己更多壓力,閉著他愈發沉默下去。我想了想,問他:你想知道我和A的事麼?

C依然沒說話,我翻了個白眼:你不說我就當你是想知道。說著把所有跟A有關的事前前後後都告訴他,說完後,C看著窗外,用不知名的語氣說:原來你愛了他那麼多年……

我抱緊他:C,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表達我有多愛他進而離不開他。而是要告訴你,我愛了他那麼多年,如果不是真的下定決心跟你在一起,我對你做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你可以說是我被你對我的好感動了,或者說我是為了報復A,可是我留了那麼多年的貞C,會放著我愛了10年的丈夫不給,而給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這玩笑開的也太大了吧,你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你應該知道我不是那麼糊塗和衝動的人。

C聽我說完這一大段話,態度終於有所鬆懈,他把下巴放到我頭上,感嘆著說:我知道你是怎樣的人,可你現在畢竟是別人的妻子,雖然我A沒有多深的交情,但在你們還沒離婚的時候就對你產生感情,總是會使自己少了一些光明正大的立場,將來我們還要一起面對旁人的嘲弄、質疑,想到因為自己的不理智而讓你以後受那麼多委屈,我怎麼開心的起來?所以當你和他走的時候,我除了躲在暗處難過,什麼都做不了,我恨自己的沒用。

我爬起來,看著他說:這一切的發生不是你的錯,沒有你我和A也不能天長地久,你的出現對我來說不是災難,而是拯救。我既然決定跟你在一起,又怎麼會在乎旁人的眼光?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好。

C嘆息著緊抱住我,語氣酸軟的說:傻。

晚上睡覺前,C一直抱著我,抱著抱著,我就覺得他身體某個部位起了明顯的反應,尷尬的一陣臉紅。掙扎了一下,動作笨拙的去解他的衣服,他攔住我:別動了,先好好休息,明天還要去醫院掛水。

我窘的一動不敢動,過了好一會兒,又叫他:C?

C:怎麼了?

我:就是那個……你平時看A片嗎?聽說男生都看……

C不自在的咳了一聲:問這個乾嘛?

我瞄了他一眼,小聲說:就是……A片裡有沒有什麼方法是女生不方便時候用的?

什麼?C問了一聲,然後很快反應過來,抽搐著笑了一聲,把我抱緊:你都瞎琢磨什麼呢?!我在你眼裡是Y求不滿的大S魔嗎?

我把連徹底埋在他胸前:我還不是為你好……

C笑著說:我知道,快睡吧。

我開心的抱住他,知道某人的鬱悶氣息終於被清理掉了。

病好了之後,我搬回了家,我媽看著我身後的大包小包,驚訝的說:XX你要搬家嗎?

我勉強的笑了一下,說:是的啊,以後我搬回家來陪你。

我媽一臉不信,警惕的說:快說,到底怎麼回事?

我看了我爸一眼,他正站在我媽身後微微嘆氣,看我的表情流露出“你終於還是選擇這一步”的訊息。

我吸了口氣,坐在沙發上喝了口水,然後在我媽的注視下緩緩的說:媽,我要和A離婚了。

我媽驚叫出來:離婚?!!!

我:嗯。

我媽著急的坐在我身邊,掰過我問:到底怎麼回事?

我:我和A過不下去了。

我媽:那總得有個原因吧?死丫頭快說啊!你要急死你娘啊!!

我嘆了口氣:A不愛我,我也愛上了別人。

我媽看了我爸一眼,一臉的難以置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我:你還記得他有個姐姐麼?那個姐姐是他家領養的,他從小就愛著那個姐姐,後來收到父母阻撓沒辦法才娶了我。

我媽:你一直都知道?

我:嗯。

我媽:那怎麼現在才說?!

我:我那次回家就想跟你說,但你說年輕人太衝動,我想你說的也有道理,就猶豫了一下,後來覺得實在過不下去,就非離不可了。

我媽:那你說你又愛上是怎麼回事?

我:在我想跟他離婚之後,遇見了另外一個人,他叫C,對我很好。

我媽搖了搖頭,顫聲說:我們聽錯吧,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

我看了我爸一眼,說:如假包換。

我媽靜默了一會兒,突然爆發出來,在屋子裡暴走,邊走邊罵:這個A真不是個東西!虧我之前還一直覺得他不錯!你上次哭著回來我就知道是有問題,可沒想到是這麼大的問題!

說著又把目光轉向我:他父母也知道這件事竟然還急匆匆的讓你進門,一看就是沒安好心!!我女兒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吃了多少苦啊!不行,我得去找他們算賬!

我急忙拉住我媽:媽,直到如今,再怨誰也沒用了,他姐姐前幾天已經出國了,最難過的時候我已經捱過來了,而且離婚我也不是完全無辜的,我也愛上了別人。

我媽瞪了我一眼:沒出息!多有理的事被你弄沒理了!你說你怎麼就不忍忍?!

我憋了一下,說:那時候我心如死灰,C正好及時出現,而且A從來沒愛過我,我……

我媽:那你可以跟我說啊!

我低著頭不說話,我媽嘆了口氣,說:那你現在想怎麼辦?鐵了心離婚?

我:嗯。

我媽:離就離,反正A做出這樣的事,我也不同意你再跟他過下去了,什麼姐姐,拿我閨女當幌子嗎?現在說出國,哪天心血來潮跑回來你還得靠邊站!

我連連點頭,過了一會兒,又為難的說:可是A現在不想離。

我媽剛熄下去一點的火氣又重新燃起來,看著我大聲嚷:他還有臉不想離?!給他打電話叫過來!

我爸跑去給A打電話,很快A就跑來了。

A進門的時候看到屋子裡的狀況,也是一臉壓抑,任命的站在地上聽候發落,一直低著頭誰也不看。

我媽坐在沙發上看著他說:A,你沒什麼要跟我說的?

A低著頭說:對不起,我做了讓XX難過的事。

我媽盯著A,恨恨的說:當初你們一畢業就結婚,這放在別人眼裡多不靠譜的事,可是XX帶你回來了,懇求我同意,從小到大她都不言不語的,什麼時候那麼求我過?我以為你不錯,就放心把她交給你了,這麼長時間以來,不說XX,我和你爸對你怎麼樣?結果你就是這樣對我的女兒?!

A站著不動,依然低聲說:對不起……

我媽眼圈也有點發紅,這麼久以來,她一直都很喜歡A,我媽是一個很直接的人,討厭一個人不會藏著掖著,喜歡一個人也會很容易讓人感受出來,都說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喜歡,反正她對A的疼愛我一直看在眼裡,早就知道因為我們的事會讓老人很受傷,但是看到我要強一輩子的媽媽眼角帶淚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別過頭抹眼淚。

安靜了好一會兒,我媽有點疲憊的說:別的我也不想多說了,你們的事我都知道了,XX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她還沒跟你離婚就跟了別人,她做的不好,你們就當兩清了,趁早離婚,我們什麼也不要。

A終於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對准我媽,口氣堅定的說:媽,我對不起XX我知道,我也沒資格說什麼求你們原諒的話。但我只求還能再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以後好好對XX,我保證不再讓她難受。

我媽揮了揮手:你問XX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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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又把目光對准我,我避開目光說:我不再需要你對我好了,我們還是儘早離婚吧。

A的身體晃動了一下,那一刻我覺得他異常孤獨,曾經多麼囂張又愛熱鬧的少年啊,此刻卻正在灰頭土臉的接受每個人的排擠,不言不語,彷彿失掉了所有的光華。

我心裡酸酸的痛起來,10幾年了,我們怎麼就走到今天這一步了?

後來我媽讓A盡快跟家裡提出來,如果他不說那我媽就親自去說,A走的時候很狼狽,我轉過身子跟他背道而馳,固執的不肯看他略微彎下去的腰桿和拉聳的腦袋,就像花樣年華里唱的那樣:怕是誰的背影叫人難受。

後來的一陣子我除了上班,偶爾和C約會,其餘時間都窩在家裡發呆,我媽看著我魂不守舍的樣子,頻頻嘆氣,她說:當初我那麼匆忙的把你嫁出去是不是錯了?哎,我當初就應該再堅持一下,好好觀察一下他!

我:媽,以我當初愛A的那種心情,就算你阻止,我也會想方設法跟他在一起,只要他肯要我,我願意為他做一切的事。所以千怪萬怪,也怪不到你頭上。我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在為當初的一意孤行埋單。

我媽摸了摸我的頭,猶豫著問:你真不打算再給他一點機會了?

我枕到他肩上,緩緩說:經歷了這些事,我們怎麼可能還在一起?

我媽:我早就說,你們這些年輕人,整天把情情愛愛掛在嘴邊,一點也不考慮現實。

我沉默著認同她,是啊,原來總以為愛是無所不能的,不顧一切差異瘋狂固執的向愛挺進,一定要等到頭破血流後才肯相信老人的話是對的。

週末的時候公婆突然來訪,我和父母都很驚訝,爸爸最先反應過來,溫和的招待他們,等所有人都坐定後,婆婆看了公公一眼,小心翼翼的提出來:XX,你和A的事我跟你爸都聽說了,你考慮好了麼?

我輕輕點了點頭。

婆婆的態度出乎我意料,她沉默了一下,說:其實早在你們結婚的那一天,我們就想過這一天的到來。我們家對你做出這樣的事,說一萬句對不起也無濟於事,但你也要理解媽,他們畢竟是……我的兒女……如果還有別的辦法,我們也不會這樣做。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只是A現在還沒想通,他那邊我會跟他做工作。

婆婆的態度讓我很驚訝,我醞釀了半天,只說出了一句話:媽,謝謝你。

我的一聲媽讓婆婆觸動很大,她拉住我的手,低頭邊摩娑邊說:多好的姑娘,媽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歡的不得了,你那麼小,被A拉著羞答答的來到我們面前,我甚至不敢相信你已經到結婚年齡了。本來以為我們可以做一輩子家人,卻沒想到緣分這麼淺。

我眨了眨眼睛,努力的想說點什麼,試了好幾次,還是發不出聲音。

公婆走後,A經常來我家,開始的時候我媽氣沖衝的質問他:你還來幹嘛?!

他不吵也不鬧,只安靜地說:媽,我和XX還沒離婚。

他在我家沉默的幫我父母幹活,到吃飯時間自己走,到後來我媽也不好再說些什麼,只好嘆氣由著他去。

有時候週末我在家,​​就呆在房裡避而不見,他也不說什麼。我知道他是在沉默的向我表態,踐行自己要好好照顧我的承諾,如果放在從前任何時刻,我都會開心的不知所以,但現在只覺得他做的這一切都是那麼的慾蓋彌彰。

有一天我終於忍不住,衝出去把他拖到房間裡,壓抑著問他:你到底要做什麼?!

A面無表情的說:我說過,我愛你,我想好好對你。

我被他說的差點大笑出聲,再也維持不住平日的理智和矜持,近乎歇斯底里的跟他說:你愛我?A你別噁心自己順帶著梢上別人了,你現在做的這一切只不過不想進一步做實你自己的難堪,你任性的做一些幼稚的事想讓自己心裡好過一點,拉著我們所有人陪你作!

A沒了往日的氣焰,他也不跟我爭,只平靜的說:我說的是真的。

我冷笑了一聲:A你下次撒謊麻煩調整好自己的表情,免得一想起你姐姐就露餡,你前一刻還跟它生生死死,下一刻卻說愛我?!可笑!

A沉默了一下,說:你不是也愛了我10年,然後由告訴我你愛上別人了嗎?

我被他問的血氣上湧,伸出手指著門說:滾出去!

A沒說話,平靜的推門走了出去。

我腳一軟跌到床上,這樣的A讓我覺得陌生又恐懼,如果他像從前一樣孩子氣的朝我大吼,跟我吵,我一點也不怕,可這樣沉默不語的他讓我格外心煩意亂。

C說公司要派他去S市三個月,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滿臉擔憂的看著我,我知道他擔心的是什麼,想了一會兒,輕聲說:我跟你去。

C不敢置信的看著我,眼睛裡有難以抑制的激動:真的?!

我重重的點了點頭,看著他開心的不知所措的臉,也跟著笑起來。

突然他又皺眉跟我說:是不是要先拜訪一下你父母?不然他們會以為我把你拐跑了。

我:你等我先跟他們提一下吧。

C:好晚飯後,我陪父母在客廳看電視,正在絞盡腦汁的想該怎麼跟他們開口,我爸突然說道:你和A,說好了什麼時候離婚沒?他總這麼往咱家跑也不是事兒。

我媽也嘆了聲氣:A這孩子也不容易,最近憔悴的我看著都心疼。

我:爸媽,我跟A是不可能的了,之前就跟你們說過我愛上了別人,你們忘了C嗎?

我父母對視一眼,我媽說:那個人我們現在還沒見過,無法評價。不過隨隨便便就介入別人家庭的,我看也不怎麼樣!

我坐進媽媽,輕聲說:C絕不是你們想的那種人。說著把和C認識前前後後的事都告訴了他們,說完,我看著他們說:這樣你們還覺得他是不怎麼樣的人嗎?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看著我說:那你想怎麼樣?

我:A總來家裡,不僅讓我困擾,也打擾了你們,我想既然他暫時不想離婚,那我們是不是該暫時分開一下,給他一段時間自己好好想想?C的公司要派他去S市,我想跟他過去,一來讓A死心,二來也消除了C的不安,況且現在A的父母那邊也同意離婚了,只剩A的問題了。只是C說如果要帶走我,必須先徵求你們的意思,他……想來拜訪你們。

我一口氣說完,緊張的盯著他們,生怕下一秒聽到拒絕的話。過了一會兒,我媽看了眼我爸,說:你這丫頭,從小就不會撒謊,凡事都得講得特別明白,你有理有據的說了這麼多,我們還能說什麼?

我一把保住媽媽,笑著對他們說:謝謝媽,謝謝爸。

我媽拍拍我:我們就你一個女兒,做凡事都希望你好。只是這次你一定要多留個心眼,別再一頭扎進去!

我連連點頭。

C來我家的時候,提了兩瓶內貢的MT和全套的LK護膚品,我驚訝又局促的對他說:你不用搞的這麼隆重!

C神秘的笑了一下:我一個剛上班不久的窮人沒沒關係也沒錢弄到這些,酒是我爸提供的,護膚品是我媽贊助的資金。

我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我沒聽錯吧?

他看著我整個傻掉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你沒聽錯,這是真的,那天我們說完回家我也跟我父母說了,他們基本了解了你的所有狀況,還算比較支持我們在一起。

我震驚的看著他,雖然他說的輕鬆,但我知道他一定做了很多工作才說服父母接受了我,畢竟我不僅結過婚,而且還沒離,怎麼可能這麼輕易被他父母接受?!

C一臉自豪摟過我:別這麼看著我,盡情崇拜吧。早就跟你說過我父母那裡不是問題,我的婚姻我做主。

我還是不敢相信:你不是在安慰我吧……

C咬了我一下,問:疼不?

我呆呆的點了點頭:疼。

C扑哧一聲笑出來:疼就說明這一切是真的了,總之你見到他們就知道了,我還特意問了公司裡的小女生,用她們的話說,你跟我媽星座特別合!

我:你媽什麼星座?

C:雙子

我:……

C來到家里後我父母沒什麼過多的表示,就像我媽之前說過的那樣:還得多觀察觀察再說。

不過也沒為難他,很快C就去S市了,而我則是等徹底辦好離職手續才趕過去。

S市潮濕悶熱,每天都覺得天低的彷彿要壓下來,我除了在家裡吹空調,就是在餐廳,在各個地方吹空調,幾個月時間裡,我換了手機號,買了一大堆考研的書來看,繼續被結婚打亂的考研計劃,新號碼我只和家里聯系,並告訴我媽別跟A說,我媽在電話裡沒好氣的說:還用你說!

快回去的時候,我媽打來電話,平靜的說:離婚協議書A簽好字,送到家裡來了。

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彷彿終於鬆了口氣,夾雜著莫以名狀的心疼,絲絲縷縷的情緒掙扎著要闖出來把我纏繞,這一天終於來了……

我跟C說:A簽字了。

C沒說話,嘆息著抱住我,跟我一起凝息等待。

回去後,我很痛快就在協議書上簽了字,然後約A選個時間一起去把離婚證領了。

我媽問要不要由她來跟A說,我搖搖頭:我來吧。

畢竟是我愛了10年的人,當初我不顧一切的徐徐走向他,離開的時候又怎麼會讓他人經手?

離婚的過程很簡單,沒有激烈的爭吵,沒有狗血的財產爭奪,也沒有依依不捨。我們並排著從民政局走出來,中間隔著一段淺淺的距離,就像我們第一次進去時那樣。

A停下來說:我送你回家。

我看著他平靜消瘦的臉,突然想起年少時常常做過的夢:A拉著我的手在滿天星空暇送我回家,等我上樓了還固執的不肯走,在我樓下溫柔的徘徊,偶爾抬頭露出那雙光蘊滿光華的眼睛看向我還未熄燈的窗戶,我們隔著厚厚的樓層和黑夜,不說話,卻彷彿能聽到對方的耳語低喃。

其實最近幾個月我都很少夢到他,甚至有時候會突然記不起他的臉,但只要我不經意想起他的時候,總會記得他意氣風發的模樣,現在我年少的夢成真了,他站在我面前,說要送我回家。在我們分道揚鑣的時候,推掉了滿身的意氣風發,眼角帶著疲憊的黯然。

他見我沒說話,自嘲的笑了一下,說:以後我不會再煩你了,最後一次讓我送你回去吧。

我輕輕點頭:好。

車子緩緩的駛在回家的路上,我們一路無話,路上有很大的電影致青春宣傳海報,那個故事我看過,當時還捧著一顆少女心哭的稀里嘩啦的。

A看我望著外面出神,也向外瞥了一眼,問我:聽說這電影還不錯,要看麼?

我回頭看著他,輕聲說:好。

A飛快的找地停車,我們進去的時候,電影剛開場,鏡頭一直飛快的往前推,密密麻麻的樹遮擋了視線,陽光透過縫隙斑駁的投射下來,彷彿輕輕閉上就能聞到青春的味道。

電影很長,又很短,看的時候我幾度腦子是混亂的,目不斜視的盯著前方,不敢洩露半點情緒,散場的時候,人群陸陸續續走出去,只有我們還留在座位上,A問我:你說鄧微還會重新選擇陳孝正麼?

我搖頭:不會吧。

A:為什麼?

我笑了一下,說:因為她愛他啊。

A不以為然:要是沒有陳靜後來出現,她也許會重新給陳孝正一個機會呢?

我搖頭,小聲說:怎麼可能?她和陳孝正之間……從來都是插不進別人的……所以即使後來沒有陳靜,也會有李靜,徐靜,讓鄧微去遇見。

身邊傳來微微的嘆氣聲,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懂我的話,很久以來我們從來沒有傾心的交談過,每次都是帶著自己的觀點去攻擊對方,說著讓對方難以理解的話。

有工作人員在前面朝我們喊:散場了,你們快點,馬上要安排下一場了。

我們慢吞吞的走出來,我對他說:A你就送我到這吧,剩下的路我自己回去。

A不肯,堅持要送我。

我制止住他:你讓我自己回去。

A看了我很久,終於說:那你先走。

我不肯:你先走。每次都是我看著他的背影,最後一次還是按照老規矩來吧。

他說:那一起走吧,你走那邊,我走這邊。

我毫不猶豫的轉過身朝反方向走去,走了很長一段,在拐角處偷偷回頭看去,他還站在原來的那個地方,像一個迷路的小孩,臉上帶著不知所措的茫然和傷痛,我眼眶酸痛,飛快的轉身離開。

從那以後,我窩在家裡準備考研,C帶我回家了,他父母對我雖然沒有很熱情,但也說得過去,我和他的事基本上定了下來,但我不想那麼早結婚,至少要等我讀完研回來。

C跟公司提出申請,準備過完年調到S市那邊,將來我過去HK讀研好方便見面,我也會先跟他去S市。

我和A的故事基本結束了,從那以後我們只見過一面。

國慶的時候一個大學同學結婚,那天C加班,我就一個人去了,她們聽說我跟A的事都唏噓不已,紛紛感嘆著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關於我們離婚的內幕,外人都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在這一點上我無比感謝A和A的家人,他們雖然曾經給予我傷害,卻也給了我最後的保護,沒有跟外人提及我跟C的事,別人都以為我是跟A離婚後才和C在一起,所以也很大方的祝福我們,讓我少了很多無法面對的難堪。

而姐姐和A的秘密,我和C以及我的家人也沒有對任何人說起過,很多事情成為了我們壓在我們心底的秘密,是我們給對方最後的溫柔和尊重。

結婚的是個女同學,性格特別活潑,在大學時候就風風火火的。

那天她叫了很多同學朋友去,還有她們那一幫經常玩在一起的女生,在婚禮結束後還不肯走,和新娘在一起鬧翻了天,我本來想趁亂溜走,卻被她們喊住:XX你今天什麼意思?這麼好的時刻你敢走?快坐下來喝酒!

我拗不過她們,只好坐下來跟她們一起喝,看著她們笑鬧,她們聊天的話題很open,湊在一起罵上司,罵同事,罵男人,罵小三,還有的酒過三巡後談起自己的ONS經歷,一臉放蕩不羈的樣子,其餘的女生跟著起哄,完全沒有什麼鄙視,反而是一臉羨慕和佩服,我看的唏噓不已,雖然她們很瘋狂,但這才是青春該有的樣子吧,跟他們比,我這20幾年真是白活了。

喝完酒已經快半夜了,C打電話過來問要不要接我,一個女生搶過電話,衝著裡面喊:學長!你就讓XX請天假好好跟我們玩一次不行嗎?我保證一會兒把XX洗乾淨了送到你床上!!

旁邊的人大聲起哄,我不好意思的奪過電話,為難的對C說:你先睡吧,我跟她們再玩會兒……

C嘆了口氣:你什麼時候結束了給我電話,我去接你。

我:好。

又陪她們鬧了半天,終於散場,我不想給C打電話,一個人沿著路邊走了很久,不知道怎麼就走到了那次發現他和姐姐秘密的KTV附近。

我看著前面的霓虹閃爍,吸了口氣,輕輕走過去,站在門口向裡望去,看了一會兒,剛想轉身離開,突然走出來一個人,他見了我像見鬼一樣,指著我:你……你……了半天,飛快的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快告訴A嫂子在這!!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跟他說:我跟A已經離婚了。

他撓了撓腦袋,沒說話,晃晃悠悠的從我身邊走了過去。

沒到2分鐘A就下來了,他跑得很急,站在我面前的時候腳步依然不穩,大口的喘氣,濃濃的酒氣落到我身上,有點尷尬的說:你怎麼在這?

我看著他一頭整齊的板寸,也有點不自在的說:同學結婚,跟她們喝了點酒,想散散酒氣,就散步過來了,你剪頭髮了?

A:嗯。

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們之間話題本來就不多,又隔了這麼久,陌生的要命,連簡短的寒暄都維持不下去,我低下頭說:那我走了,再見。

A在我身後跟出來,叫住我:XX。

我回頭:嗯?

A:你最近好嗎?

我:挺好的,你呢?

A:我也不錯。

我:跟姐姐聯繫了麼?有沒有打算去找她?

A搖了搖頭。

我:想通了就去找她吧,畢竟還有那麼深的感情,錯過了真的很可惜。

A皺眉看著我,低聲問:那你呢?你覺得我們之間可惜嗎?

我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轉身就往前走,他也不說話,就一直跟著我,走了一段到燈火稍暗的地方,我終於忍不住,回頭沖他說:A我們之間有過愛情嗎?婚都離了你現在問我這些有什麼意思?!

我的酒勁上來,被風一吹頭痛欲裂,A揉揉眼睛,按著我的肩問:你還恨我麼?

我用力掰掉他的手,一字一句的說:我從來沒就恨過你。

A苦笑了一聲:聽說你和C過的很好,我見過你們幾次,你在他身邊笑的很開心,還會沖他發小脾氣,這些你從來都沒對我做過。我多希望在原來的任何一次裡,你能歇斯底里的向我控訴,肆無忌憚的朝我發脾氣,當著我的面痛哭,把你所有壓抑的心事都釋放出來,可你一次都沒有,甚至在我面前哭的時候還要我轉過身去,連最後離開我都是沉默的,我想對你好,想知道你的想法,走近你,可你從來沒給我敞開心扉的機會。

我偏著頭不看他,也不說話,他頓了一下又說:你罵我一次吧,把所有對我的不滿都發洩出來,最後一次,這樣我心裡也會好受點。

我的手緊緊攥起,憤怒的臉龐發麻,所有隱忍不發的情緒再也抑制不住,我重重的推了他一下,就像他曾在姐姐面前推我的那樣,沖他大吼: A你真自私!你說我不肯在你面前敞開心扉,你給過我機會嗎?每次我剛要對你有點信心,你就迫不及待的跑到你姐姐那裡去,她才是你的鑽石,我的心情又值幾個錢?!

就連最後要我發洩你都是為了讓你自己心裡好受一點,因為我愛你我就得無條件無底線的容忍你所有的荒唐行徑嗎?我是一個人,我不是東西!我也有感覺!我恨死你了,我後悔愛上你這麼自私的人!!

我說完這些,眼淚劈裡啪啦的落下來,A抱住我,眼淚像雨水一樣磅礴的落在我脖子上,他斷斷續續的說:你罵的都對,我自私,我幼稚,我不應該帶著那樣的目的娶了你,可我從來沒後悔跟你結婚,如果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願意帶著所有的心意來娶你,真的,真的……

我趴在他懷裡嚎啕大哭:不會了,我不會再給你這樣一次機會了,我們這輩子都沒可能了……

A像個小孩一樣痛哭出聲,他不說話,只是抱著我,一直哭,我從來都不知道男孩子還有這麼淚水,一撥又一波的彷彿要把我淹沒,他顫抖著把嘴唇移到我耳邊,小聲說:我愛你,真的,我真的愛上你了,這一次你千萬要信我,我求你了……

我抬起頭,努力踮起腳,在他耳邊泣不成聲的說:嗯,嗯,我信,我也沒後悔愛上你,你是我這10年來做過的最好的夢……

他抱緊我,絕望的好像要把我揉進身體裡,哽咽著說:我們以後都不見面了。

我:嗯。

A:見了面也裝不認識。

我:嗯。

A:你別忘了我。

我:嗯,嗯。

我們的眼淚不停的掉下來,急切的流進對方的身體裡,連筋帶肉的疼。

我放開他,說:讓我先走,你看著我。

A:好。

說完我快步離開,這一次,我終於沒有回頭。

到這裡就結束了,從那次以後我和A沒再見過,再過幾個月我也要去HK讀書了,C過完年就去S市,我會跟他過去,可能真的窮極一生我和A也不會再見面了,這樣對每個人都好,我也學不來他和姐姐那樣的虐戀情深,明明不捨還要分開,分開了還要放不下,人都要為自己的每一個決定埋單,這是我們生而為人的意義。

希望A也能更加成熟懂事一些,秉承著最初的善良美好,或者和姐姐最終能開花結果,或者遇見一個新的人,開展新的生活,趁青春還沒結束的時候,再肆意的愛一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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