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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姊姊、救妹妹,還是救弟弟?當三胞胎中的同卵雙胞姊妹得了「輸血症候群」...

救姊姊、救妹妹,還是救弟弟?

自從知道3胞胎中的同卵雙胞姊妹得了輸血症候群,我們每天的生活都圍繞著他們打轉,除了關心是否有最新的方法搶救他們,就是要確認他們還好好活著。

本來宋醫師擔心是否小文的緣故,導致雙胞胎出了問題,結果,超音波檢查確認小文沒有問題,她子宮的血管供輸也正常,確實是AB寶本身出了狀況。

 

❖每天早晨測量3胞胎心跳的緊張時刻

這時,最讓我們心驚膽跳的莫過於每天早晨測量3胞胎的心跳。這份工作都是由住院醫師擔任,經驗不足加上緊張,同時,羊水過多的A寶體積過大,導致B寶C寶的位置移動,很難找到心臟的位置。某次住院醫師測量半小時後,只聽到兩個心跳,B寶的聽不到,把我們嚇壞了,難道B寶出問題了?

住院醫師卻說,「應該沒問題吧!」他怎麼知道我們的擔心害怕?可是,看他已經盡力了,還有許多床孕婦等他測量胎音,只好放他一馬。小文也沒有堅持,可能她感覺得到,3寶還好好的。我也只能安慰自己,沒事沒事。

不由揣想著,3寶在媽媽肚子裡是什麼情景?B寶C寶會抱怨姐姐的羊水太多,害他們擠得要命,無法伸展四肢?還是,他們已經被擠壓得說不出話來,只能默默忍受?說不定姊姊覺得自己很委屈,她也不想要那麼多羊水,B寶為什麼一直輸給她?

想到這,我下意識摸摸小文的肚子,想要安撫躁動的3胞胎,這才發現,小文的肚子已經變為一座小山丘,站起身來,肚子往前突出,比即將生產的單胞胎孕婦大了許多,而且相當硬實,不像隔床懷雙胞胎的佳佳,肚子柔軟有彈性。

 

❖只要長到900公克,存活的希望比較大。

一般來說,輸血症候群共有5個階段,目前三寶處於第2階段。第1階段雙胞胎之間羊水量不正常,第2階段沒有羊水(例如其中之一的B寶),第3階段血液出問題,第4階段心臟衰竭、全身水腫,第5階段沒有心跳。

如果症狀輕微,A寶B寶可能都沒有問題,頂多生出來時,一個大、一個小。若是中度症狀,除了早產外,出生後器官也可能受損或是出現生長障礙。看樣子,AB寶接近中度了。只要AB寶其中一個死亡,血液就會經由胎盤傳輸給另一個胎兒,導致另一個胎兒的死亡率隨之升高,即使其中有一個存活,也可能腦部損傷,若是如此,醫生建議不要急救了。也就是說,B寶已經出問題,A寶處於淹水狀態,兩人即使救起來,腦部可能已經受損。更嚴重的話,AB寶都可能胎死腹中,而C寶必須被迫在兩週內出生,否則A寶或B寶的毒素會影響到他。

為了救C寶,宋醫師甚至考慮乾脆用人工方式提早送AB寶去天堂,以便保住C寶。這樣不是很殘忍嗎?如何確知AB寶都沒有希望了?當然醫師不會這麼輕率做決定,所以每次超音波都是先檢查A寶,確認她沒有水腫。說也奇怪,雖然A寶的血液循環不佳,心跳過快,可是每次超音波檢查,A寶的腦部都沒有問題。連宋醫師都說不可思議。

既然3寶狀況不明,只能以不變應萬變,讓3寶自然生長,希望可以為C寶多爭取時間,讓他長大成熟些。所以,宋醫師設定的第1個目標是28週,或是體重900公克,這樣3寶的肺臟至少成熟了,否則出生以後的呼吸器官會發生問題。如果第1目標達成,再朝著30週、32週邁進。

宋醫師要小文無論如何撐久一點。小文說不可能,她已經受不了了,除了肚子發脹不舒服,夜裡也睡不安穩,背部疼痛不堪,即使用熱敷帶或是幫她按摩,也幫助不大。她只能坐在床沿,不斷深呼吸,或是不停改變姿勢,任誰都很難想像她的難受程度。

於是,宋醫師為她處方自費的安胎針(一針將近1萬元),讓她肚子放鬆,舒服一點,這樣至少可以睡覺。另外,飲食方面則建議不要喝豆漿,因為C寶是男孩,豆漿會增多女性荷爾蒙。含有活血的靈芝補品也不能吃,甚至維他命中有大豆成分也不宜。為了讓胎兒增大,要多攝取蛋白質,但因為肚腹撐大,頂到胃部很不適,小文卻只能少量多餐。

同時,這段重要時期,小文必須保持身體健康,不能感染、不能感冒、不能生病、睡眠要充足,讓健康處於極佳狀況。這麼一來,照顧她的我,更要小心謹慎,千萬不能感冒啊!

只要小文身體稍微舒服,不流鼻血,肚腹沒有發脹,腰也不痛了,同時夜裡睡得好,她就會信心滿滿的跟我說,「媽媽,我相信我可以撐到32週。」

我鼓勵她,「把目標訂得更遠一些,36週好不好?」她說那不可能,肚子太大,她肯定受不了。說的也是,只要超過28週,什麼時候分娩,醫療團隊應該都可以救得活3寶吧!我只好樂觀地想。

 

❖我也打算放棄小寶妹了

3寶之中,最可憐的是B寶(我們膩稱她小寶妹),透過超音波得知,她已經沒有羊水,膀胱也看不到了,因為受到嚴重擠壓,骨頭已經變形,肚子也扁扁的,勉強靠胎盤吸收一丁點營養,緊貼著小文的肚皮,辛苦活著,所以,體重也很難測量準確。照射超音波時,檢驗師幾乎不太測量她的各項指數,形同放棄。

照情況看來,只能期望奇蹟出現,小寶妹跟A寶的互通血管自動關閉,羊水不再流出去,或是小寶妹的羊膜突然開了一個洞,讓羊水流進去,或許有希望。若照目前情況繼續下去,未來她即使順利出生,也不宜採取急救措施。種種跡象顯示,小寶妹希望渺茫。

我依然不停為小寶妹禱告,臉書上許多認識的、不認識的人,都關切小寶妹的近況,為她集氣、加油。

小文看我似乎並不緊張,遂問我,媽媽,「你怎麼不擔心?」當時,我剛寫完第99本書《遠離恐怖情人─即使癌症傷了身,心要繼續快樂》,所以,我深深體會恐懼會奪去我們的信心與喜樂。經歷兩次癌症的我,早就學會凡事交託,我們做不到的,就交給上帝吧!

萬一小寶妹走了,姐姐安好,就可以再多撐一點時間。

萬一姐姐也走了,能為弟弟爭取多少時間就爭取多少時間。我在心裡做了最壞的打算。

夜深人靜時,小文和隔床的佳佳都入睡以後,我想起不樂觀的小寶妹,心裡極為難過。我獨自一人在病房外的走廊禱告,跟上帝哀求,「如果小寶妹保不住,求上帝無論如何賜給我們健康的姐姐弟弟。」

我剛禱告完,心裡就有一個責備的聲音說,「我都還沒有放棄,妳怎麼可以放棄?」

上帝,是祢嗎?祢在責備我沒有信心。小寶妹如此堅強的活著,每天早晨測量的心跳都很正常,我這個做奶奶的,怎麼可以放棄她、不要她?

我即刻更改我的禱告詞,「上帝啊!3胞胎一個都不能撇下。」宋醫師不是說,媽媽和3胞胎能夠撐到懷孕第26週,非常非常不容易了,我們要為媽媽鼓掌,為3寶喝采。

能夠走到這一步,已經是奇蹟了,尤其姊妹倆,有時候生命指數不及格,過兩天卻又正常,就這樣上上下下的,吊著我們的心,也考驗著我們的信心。

宋醫師也覺得我們的信仰力量很大,讓我們有信心,不致過度擔心,而且跟醫生充分配合。所以,她有時會主動告訴我們,可以為什麼事情禱告。

 

❖醫生決定抽羊水、打類固醇。

小文已經住院2個多月,開始想家,不斷跟我說,「媽媽,我好想回家,好想趕快卸貨。」

我聽了也好難過,即使我每天只能抓時間回去1、2個小時,好歹我可以回家,她卻只能默默望著窗外的小小天空。因為肚腹過大,又吊掛點滴、安胎針,行動不便,小文也無法到其他樓層散步。

她不舒適的感覺日夜糾纏,體重已增加到62公斤,躺在床上,正躺、側躺,換任何角度都難以入睡,安胎針也無法減輕她的痛苦。

6月17日,懷孕26週2天,A寶C寶的體重都接近800克,但是,A寶羊水更多了,羊水指數239公厘×201公厘,將近正常羊水的8、9倍,就像淹大水,A寶的心臟必須卯盡全力工作,心臟怎麼負荷得了?C寶的羊水指數是57公厘×25公厘,兩者真是天壤之別。

另一方面,小文的尿量減少,右腎盂有些腫,導致她的腰痛劇烈。宋醫師擔心小文的腎臟受到影響,因為腎功能受損是無法恢復的;加上A寶的羊水持續增加,說不定連28週都撐不過,宋醫師臨時決定幫小文抽取60毫升的羊水。

問題是,這樣有用嗎?抽羊水可能刺激子宮收縮,導致早產。但是,為了防止小文的腎臟受傷,抽羊水乃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本文摘自玉山社《三胞胎教我學會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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