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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宇涉獵》令人噴飯的歐洲中文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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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宇涉獵》令人噴飯的歐洲中文翻譯

羅馬商業區外幣兌換中心門首的廣告,中文 「兌換」 誤譯成 「更改」了。(圖/作者劉敦仁提供)

 

作者/劉敦仁

西方人每到中國,除了精通中文的人士外,基本上都掌握四個中文字 , 即「你好」、「謝謝」,而且幾乎能正確地四聲發音。但他們卻認為,只要能保持這樣的中文水準,在中國就可以暢通無阻了。

 

長久以來,西方人總以為他們的語言凌駕於一切,而民族的優越感,對其他語言的輕視甚至拒絕,一直盤旋在他們的腦海中。

 

中文的國際立場雖因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戰勝國地位,而成為五種官方語言之一,但在商業等領域中,甚至不如戰敗國的日本語言。

 

直至中國四十年前開始改革開放後,因經濟的發展才逐漸令西方人感覺到,有必要掌握中文,方便談判交流的進行。中國政府對全球開拓「孔子學院」的進程,令世界上各教育機構積極開設中文班的教學。尤其在發展中國家如亞非國家,學習中文已經形成一種潮流。

 

北美洲卻因為美國自大狂的心理,對教學中文的文化活動,加上「政治操作」的莫須有罪名,往往導致設有「孔子學院」的大中學校面臨風聲鶴唳的逆境。

 

歐洲的中文學習仍然處於可有可無的地位,為了發展旅遊,賺取中國人的大把外匯,將旅遊景點的重要文化景區介紹翻譯成中文印書出售,但可能是翻譯該等刊物人士受限於掌握語言的能力,幾乎每本書中都存在不應發生的錯誤。

 

筆者曾在法國巴黎的著名聖母院參觀時,發現對宗教的翻譯有不可諒解的嚴重錯誤,本來計畫直接給教堂主持人寫信,協助其修改錯誤。卻因為一場大火,該教堂成為全球唏噓的斷垣殘壁,也就沒有必要再為那些翻譯錯誤費心了。

 

貽笑大方的中文翻譯

 

至於歐洲工商各界為吸引中國遊客,從機場到商店甚至旅遊景點的路標等設施,中文的標誌也如雨後春筍。但是很多的翻譯一眼便看出,是取自電腦上的谷歌翻譯,從而出現許多令人不可思議的錯愕。

 

以享譽全球的旅遊勝地羅馬為例,馬路上隨處可見中文的絕妙翻譯,在火車站中心周圍,以及鄰近的國家大道 (Via Nazionale) , 乃至羅馬歌劇院周邊林立的貨幣兌換中心,幾乎都出現同一個錯誤:將「兌換」翻譯成了「變更」,而且字體完全一致。可見所有的貨幣兌換中心的看板,是同一個製作公司的「傑作」。

 

大約一個月前,我和妻子曾路經羅馬歌劇院不遠處的一家貨幣兌換中心,看到這個可笑的翻譯,於是向其負責人指出這個錯誤。他很客氣地說,已經知道這個不可原諒的錯誤。豈知一個月後我們從其他地區旅行結束後回到羅馬,再途經該兌換中心,「變更」兩字仍然明顯地呈現在廣告欄中。

 

顯然中文的正確與否,並不是羅馬兌換貨幣中心關心的重點,那只不過是商業招攬的一種擺設。

 

因為中國遊客在羅馬兌換貨幣,對這樣的錯誤莞爾一笑就過去了。而其他國家的遊客以及義大利本國人民,對中文的錯誤根本沒有基本的意識。

市中心國家大道上的一家超市門口將入口翻譯成「條目」,令人噴飯。(圖/作者劉敦仁提供)

其他如商業大街上出售手套的店鋪外面,設有幾種外國語言的宣傳牌子,中文的翻譯竟然成了「手袋」。超級市場門首設置有數種「入口」的外國語言,中文卻成了「條目」。

 

其他國家的中文翻譯錯誤,假如用「遍地開花」來形容也一點都不為過。卻令筆者想起北京籌辦在中國首次舉行的奧林匹克運動會前,當地機構將從機場到市區的高速公路以及各重要區域設置中英文雙語標示。

 

當時筆者正在北京工作,一天因事前往機場,回程在剛離開機場約五分鐘路程時,發現一個交通標示上英文翻譯的嚴重錯誤。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找了一個週末駕車圍繞機場高速公路周邊,果然發現好幾個標示上的錯誤,回到辦公司後即寫信給負責交通管理的副市長。大約過了三數天,我突然接到北京交通部門一通電話,原來我給副市長的信給批示到部門要求立即補救,希望和我見面商議。

 

我欣然接待了兩位交警隊的幹部,而且陪他們開車在機場高速公路周圍繞行了近兩個小時,記錄下近六十多個錯誤的翻譯。

 

因為當時負責交通業務副市長的態度認真,即時修補了北京市籌辦奧林匹克運動會的雙語交通標示,不然在成千上萬來自全球的運動員及觀禮者的心目中,將是一個永遠無法忘懷的尷尬。

 

之所以對翻譯工作的認真對待,還得追溯到1962年的學生時代。當時筆者正在馬德里求學,住在位於菲律賓大道的宿舍。和生活在美國的伯父劉師舜時有通信。有一次接到伯父的回信,對筆者的信封上一個錯誤作了詳盡的指點。

 

原來是在寄給伯父的信封上,將宿舍的街名西班牙文 Avenida 後面無意間加了一個字母「s」,於是伯父不厭其煩地告誡,筆者是住在一條街上,所以「大道」這個字應該是單數,加了「s」後,語言的結構即成為複數,換言之,筆者是住在幾條街上了。

 

雖然這和翻譯工作無關,但是伯父生前在翻譯「四書」時的謹慎態度,是所有從事翻譯工作者的楷模。他將1900年英國傳教士詹姆士.萊格 (James Legg) 翻譯的第一部「四書」英文本逐字推敲,找出其中的翻譯錯誤,並參考已經問世的其他英譯本,最後出版了完整的「四書」英譯本。

 

從歐洲商店中令人噴飯的中文翻譯錯誤,和中國人在翻譯工作上的認真,可以理解到中國人的謹小慎微態度及西方人的隨意性。從而感到雖然世界上說中文的人占了首位,但是其國際地位,要和英文抗衡仍然是迢遙路遠。

(2019年7月23日完稿於飛溫哥華航程中)

 

作者簡介

劉敦仁出生於上海,幼年時隨父母遷居臺灣,在臺灣修畢大學後,負笈西班牙,專研西班牙文學及世界藝術史,後移居義大利,在梵蒂岡擔任大公會新聞辦公室中文組工作,工作結束後,入羅馬大學研習宗教考古,專題為羅馬的地下古墓。

1960年代曾任聯合報駐馬德里及羅馬特派員,撰寫歐洲文化藝術航訊,頗富盛名。

其後因工作需要,移居加拿大,先後在多倫多大學和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研究院繼續西班牙文學研究,隨後在加拿大從事教學工作,並赴英國及上海等地講學逾14年。 1978年第一次作大陸之行,此行使他決定放棄教學工作,而轉為文化交流,進行美國、加拿大和大陸之間的教育和文化交流工作迄今。

2012年是中華民族建立共和百周年的一年, 他特地邀請了六十餘位辛亥先輩後裔執筆撰文, 並彙編成民族魂一書出版,正在撰寫外交耆宿劉師舜的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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