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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陽山》東歐地區的「韓國瑜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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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陽山》東歐地區的「韓國瑜現象」

喬治亞前總統薩卡希維利(Mikheil Saakashvili)。(圖/翻攝自維基百科)

 

--在金門厦門之間,有一群人,時相往來。十九年過去了,小三通成為一條大路,越走越寬,越走越順,彷彿回到1949年以前。--

 

 作者/周陽山(金門大學兼任教授,曾任立法委員、監察委員、國大代表)

「韓國瑜現象」從去年下半年開始在全台灣發燒,起起伏伏,時而亢奮,時而消沉,最近又漸露再起的契機。

 

根據媒體和調查機構的統計,目前鐵桿韓粉大概有280萬人,雖然不足以當選,但實力不容小覷。若選戰策略發揮得宜,又能成功整合藍營,並且與立委候選人形成有機的聯盟,將會有致勝的機會。

 

「韓國瑜現象」有下列幾項特質:

 

一丶候選人的形象質樸清新,語言直白無隱,貼近群眾。

二丶訴求改革政治文化,反映草根基層,反對官僚作風。

三丶強調兩岸互利,和平共富,重視民族精神,伸張社會正義。

 

很顯然的,這與蔡英文式的文青語言丶虛空冷漠丶權貴氣派和美式作風,截然不同。另外,他也與過去國民黨中央的老派官僚丶拖沓遲滯丶等因奉此,恰相對立。

 

但是,韓國瑜現象究竟只是一股新鮮的旋風,還是一支可長可久的改革大浪潮?迄今仍未可知。下文中的東歐經驗,特別值得反省與深思。

 

薩卡希維利

 

2003年11月,在歐亞交界高加索山區的喬治亞共和國(大陸譯為「格魯吉亞」)出現了一次「玫瑰革命」,反對黨領導人薩卡希維利露面時會拿一枝玫瑰花,象徵對抗當時的總統謝瓦納澤(曾在蘇聯時代擔任過外交部長)。在西方國家的支持下,謝瓦納澤最後被迫辭職。第二年,2004年1月4日,薩卡希維利以96%的超高得票率當選喬治亞總統。

 

薩卡希維利在1967年出生於首都提比里西,他通曉七國語言,1992年畢業於烏克蘭基輔大學,當時蘇聯已經解體。接下來他到美國深造,1994年在紐約市哥倫比亞大學取得了法學碩士學位。1995年他當選國會議員,2000年10月出任謝瓦納澤政府的司法部長。第二年9月,因不滿政府的貪污腐化而辭職。他的訴求是清廉政治,並且積極掌握民瘼民隱,開啓了一股改革的旋風,讓人耳目一新。

 

上面這一段求學和從政的經驗,其實和韓國瑜(曾任三屆立法委員)及馬英九(在美研習法律並出任法務部長)的故事,有其相似之處。但在薩卡希維利上台之後,喬治亞與俄羅斯的關係迅速惡化。2008年1月他再次當選總統,卻日趨專制,也出現了貪腐的現象,並打壓親俄的反對派人士,與俄羅斯的關係更形惡化。

 

2008年8月8日,正值北京奧運期間,薩卡希維利派兵攻打俄羅斯駐軍的南奧塞迪亞地區(居民多為波斯裔背景),結果引發了俄國的強力反制。當時正在北京奧運觀賽的俄羅斯總統普丁,拿著電話在現場發號施令丶指揮若定,幾天之後,喬治亞戰敗。南奧塞迪亞和另一個分離地區阿布哈茲(主要居民是高加索地區的原住民)趁機宣布獨立,並加入俄羅斯聯邦,從此脫離了喬治亞的實際控制,這可說是薩卡希維利從政以來的重大挫敗。

 

2011年,薩卡希維利為了延續政治生命,透過修憲,把總統權力轉移至總理,實行議會內閣制,以便在卸任總統之後,以總理身分繼續主政。但人算不如天算,2012年的國會選舉,薩卡希維利領導的統一民族運動黨慘敗。2013年總統大選,反對黨喬治亞夢想聯盟的馬格爾維拉什維利勝出,從此結束了他十年的執政生涯和長期掌權之夢。

 

2004年,烏克蘭也出現了「橙色革命」。這是由於在總統大選中親美與親俄兩大勢力展開政治對決,進而發生了一系列的抗議事件。由於其中敗選的尤申科以橙色作為代表,因此,這場運動稱之為「橙色革命」。

 

烏克蘭的總統大選係採取「絕對多數兩輪制」,候選人必須得到50%的絕對多數支持,才能當選。因此第一輪選舉無人過半時,得票最多的兩名候選人-尤申科和亞努科維奇再度對決,進行第二輪的選舉。

 

尤申科過去曾擔任總理,在對外政策上採取親美立場,後來卻因國會彈劾而被迫下臺,但依然擁有高度的民意支持。至於官方宣布勝選的亞努科維奇則是採取親俄立場,俄羅斯方面高度支持他。但選民懷疑俄羅斯特工對尤申科下了毒手,導致他的顔面神經受損,原來十分帥氣的臉上出現了疙疙瘩瘩,慘不忍睹。尤申科的支持者建立起抗議選舉不公的帳篷城,並在全國各地展開了一系列的抗議、罷工活動,有多達50萬人參加。

 

其結果是,烏克蘭最高法院宣布這次選舉結果無效,並判定重選。原來敗陣的尤申科在重選中以52%的結果翻盤獲勝,而亞努科維奇卻只獲得44%的支持。

 

2005年1月23日尤申科就仼總統,標誌著橙色革命和親美派的最終勝利。但是,尤申科後來與美女總理提莫申科發生嚴重的對立,造成橙色聯盟的內部分裂,他的民意支持度也快速下滑,在第一任總統任期結束之後,被迫退出了政壇。

 

但是,在2010年大選中,親俄的亞努科維奇再度當選總統。到了2014年,卻又因停止與歐盟簽訂政治與自由貿易協議丶並加強烏俄兩國關係,被另一次的顏色革命趕下臺。

 

在西方國家的支持下,首都基輔爆發了反政府大暴動,後來蔓延全國各地,亞努科維奇下令鎮壓,結果死傷枕藉,有125人因故犧牲,近1900人受傷,而烏克蘭國會在2月22日決定將其罷黜,亞努科維奇被迫逃亡俄國。

 

但此時在烏克蘭南部丶居民以俄羅斯人為主的克里米亞共和國與黑海艦隊所在地塞凡堡市(該市後來成為莫斯科丶聖彼得堡之外的第三個「聯邦直轄市」),卻立即決定在3月16日舉行公民投票,並以超高比例的多數(97%)脫離烏克蘭而獨立。

 

兩天之後,3月18日,克里米亞宣布加入俄羅斯聯邦。普丁再一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立刻將克里米亞收歸為俄羅斯的領土。此時,美歐各國卻口惠而實不至,未動干戈,眼睜睜的看著克里米亞離烏克蘭而去,從此陷入國土分裂的長期內戰。烏克蘭東部頓內次克和盧甘斯克兩州相繼宣布獨立,導致持續的流血戰爭。迄今,平民已戰死5000多人,軍人至少也死了2300人。這真是為獨立付出的慘痛代價。而美歐國家卻站在支持統一、反對獨立的一方。

 

東歐國家的「韓流」現象是極其複雜的,任何簡化的標籤恐怕都會造成對真相的嚴重誤解。台灣究竟會不會出現另一次的「玫瑰革命」或「橙色革命」?還是面對西方國家推動的「顏色革命」做出另類的選擇?

 

若與香港的「反送中」相較,韓流顯然是針對民進黨「蔡氏文革」的否定與對抗,同時也是對軍公教年金改革丶轉型不正義丶價值解構丶天然獨及東廠濫權的總清算。但是,美國與西方國家的利益選擇究竟是什麼?他們將如何面對台灣社會自發的「人民運動」和「顏色革命」?是支持,還是反對?這都是值得我們深思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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