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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柏林.用最接近上帝的視角看見台灣│MILK X 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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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柏林.用最接近上帝的視角看見台灣│MILK X 雜誌

text > clark tsao photography > 台灣阿布電影公司

由導演齊柏林費時三年空中鳥瞰拍攝,並一舉榮獲第五十屆金馬獎最佳記錄片-《看見台灣》,從片頭開始播映的翠綠稻田、藍色汪洋到萬馬奔騰的欣欣向榮,再拉回城市開發、人為大量破壞並不斷開採著自以為取之不竭的台灣土地資源、以及通過天災肆虐過後的不堪景象,強烈對比的畫面與過程讓所有看過的人震驚不已。或許.....當你正與好友站在阿里山上的觀景台準備歡喜迎接第一道曙光的同時,殊不知,在陽光無法照耀的山背,原本生長茂盛的綠色樹林,如今也早已因為濫伐呈變為死寂、悽慘的殘崖斷壁。看得見的是台灣從美麗變哀愁,而看不見的卻是悲劇的開始.....

看見台灣的美麗與哀愁

“不要懷疑,這是我們身處的家園-台灣,如果你沒有看過,那可能就是你站的不夠高..... ”這是此次擔任幕後旁白的吳念真導演首先為《看見台灣》所闡述的開場白。的確,有很多事情,要是不讓自己抽身、往更高的角度去省思、回頭的話,便很難看清事實的真正全貌。而齊柏林導演正是用比雲端還要高的角度與取景往下鳥瞰拍攝,從他的眼中,我們看見台灣,看見台灣的美,也看見台灣的愁。

REAL CHAT WITH CHI PO-LIN
X:《MILK X》 C:CHI PO-LIN

X:得獎前後,不論生活或工作有無明顯變化?聽說當時你的兒子曾一度擔心繳不出學費?

C:事實上,當我決議要拍攝《看見台灣》後,它就像是一場無法預知、掌控的未來,包括從我辭去原本長達23年的穩定公職至籌備龐大經費的整個過程,不要說家人會擔心,我自己都會害怕結果是成是敗?完全不曉得,就只憑藉一股使命感與理想來專注在這一件事情上。自從這部片上映後,媒體的曝光、報導、被很多人認識,煞時有種變為公眾人物的感覺,但作為專業空拍攝影師的我,純粹只想讓大家看見,看見我對台灣時下環境惡化的憂心,我急切想讓大家從片中進而了解到我們所身處的這片土地、家園。

X:電影籌劃的初期,你又是如何說服那些企業主贊助一部完全沒有主角的電影?

C:一開始找贊助的時候,根本就沒有人相信要做這件事情,為什麼呢?因為大部分的人很難理解,覺得怎麼可能有一部電影是沒有腳本、故事及主角,而且還全以飛行的方式來拍攝?畢竟所費不貲。真正讓大家注意到我要做這件事的是陳文茜小姐!我們原本並不認識,只是透過她的電視執行團隊因為節目主題需求而找我商借有關空拍的照片後,輾轉得知我為拍攝有關台灣環境紀錄片而放棄工作的原委,她非常高興,於是就在華山替我開辦場攝影展,同時在節目中報導,給了我一次讓外界相信我的機會,以至後來,我們就收到台達電的第一筆經費贊助。

X:我還發現到,從一開始的山、海、動物奔騰的樣子,再到都市開發與人為破壞,整部電影的拍攝節律其實是有順序的。

C:對對對!沒錯!我在片名之前,是用光影、線條來呈現台灣大地之美;片名之後,我則用海拔高度來表現。哈,第一次有人這樣問我,還蠻開心的。其實.....我在這部片所要探討的總總問題及現象,早在我2005年出的一本書就曾提過,只是過去是用出書、平面攝影或是寫部落格的方式描述,被吸引、注意的目光有限。

X:就我個人的觀後感,我會覺得這其實不是一部講台灣有多美、多棒的片子,這部片的述求及呈現方式反而相當殘酷。

C:甚至有人形容它是恐怖片(笑)。很多事情就是這樣,往往就要達到某一高度後才能清楚全貌,而也許,那樣的全貌卻又是令人難以接受的事實。台灣的問題,如同骨牌效應般環環相扣,我只是運用我的邏輯告訴大家台灣環境的現況,或許平鋪直述,卻是你們從沒見過的台灣。

X:為了這紀錄片你共飛了多久,那一部分是最具挑戰性的?

C:來回的飛行,粗略花了我們400多個小時。對我,每個拍攝細節及步驟都是挑戰,甚至打從我當初考慮是否放棄穩定的工作就是一種挑戰,或是沒錢買專業的空中攝影設備、籌備拍片預算、天氣、飛行員等等,每一單項都是需要克服的難關。

X:配樂是這部紀錄片的另一亮點,與片中劇情轉折銜接的非常剛好,能否談談當初與何國杰老師合作的過程?

C:那又是另一種美妙且神奇的體驗。當時是透過林懷民老師對這部紀錄片的關切,為我們推薦了許多業界知名的音樂家後,又無意間看到《賽德克.巴萊》電影而建議去找何國杰老師合作。但當初與何老師交涉的過程頗為辛苦,畢竟我們無法花極少的預算去作到老師原本要求的品質及規格出來,直到我們鍥而不捨地讓他看到片中部分的剪輯畫面,老師看完就直說:「這簡直超乎我對台灣的想像及熟悉!」創作能量不斷湧現。

X:一般導演可能會希望避開人群拍攝,但我覺得當有人往空中向你微笑、揮手的模樣時,反能更加點綴、凸顯出台灣人的可愛及良善特質,同時也適時對照出這部電影想表達的嚴肅議題。

C:你說的沒錯!我當初在拍攝時,本只想拍到人民最自然、埋頭苦幹的一面就好,但有趣的是,當底下的人一發現到直昇機漸漸逼近時,就立刻放下手邊工作與我們大大揮手,我才覺得,那種笑容滿面的回應,才是真正最自然、真實的面貌,而這不正是台灣人一直以來為人驕傲的良善特質嗎?

X:而您自己又從這支紀錄片中看見台灣的什麼? 

C:我曾一度對台灣的環境及未來感到極度失望、失去信心,儘管有著很多相關法令卻都無法真正落實,甚至部分業者還理所當然的為了賺錢而犧牲掉我們居住的環境,這是我相當憂心的現象。但隨著電影的效應及影響力,彷彿又讓我看見些許希望,尤其台灣人的溫暖個性,只要是正確的事情,大家都願意一同參與,這真的是我拍完這支影片後的最大心得與收穫了。

【原文刊載於《MILK X》2014年 1月號,更多精采內容請上《MILK X》官方網站;《MILK X》官方粉絲團。未經授權,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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