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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書】經濟議題回神,「堅韌之國」破功

雁默/自由撰稿人

「堅韌之國,前進世界」是蔡英文今年國慶演說的重點標籤,「前進世界」不知所云,除了空話,完全看不出這個政府有什麼前進世界的具體辦法。

至於「堅韌之國」,倘若指的是「不屈服於中國打壓」,那麼大陸近日再釋放「惠台26項」的「打壓」,蔡政府又有什麼「不屈服」的對策?除了將26項丟到「一國兩制台灣方案」的鍋裡烹煮,台灣民眾若大量飄洋過海去吃紅利找未來,政府擋得了嗎?敢擋嗎?又應該擋嗎?

文青辭藻還能粉飾敗絮多久?輿論與一份顯示人民對經濟感受的最新民調,劃破了「堅韌」表象。

亞洲四小龍之首的殘像

對於蘇貞昌賣力演出「好想贏韓國,這季又贏了」的文宣,已有若干輿論打臉,將時間拉長至蔡英文執政四年的總體數字來看,台灣經濟成長率可不是蘇揆激情喊出的「四小龍第一」,而是「四小龍第三」,只贏香港。

為什麼贏香港?因為今年香港無意義自爆,預估經濟成長率為零,甚至有國際金融機構預估為-0.3%,資金大逃殺,兩個月內股市蒸發近16兆,20萬香港居民申請內地居留證,因此四年平均下來,終於輸台灣(2.4% : 2.2%)。

新加坡發生什麼事?比起台灣,全球化程度處於高檔的新加坡,受到全球景氣的影響更大,因此受創於中美貿易戰的負面影響也較明顯。兩大經濟動力「能源」與「金融」成長受到壓抑。

韓國發生什麼事?產業結構與台灣相近的韓國(依賴製造業),今年主要的經濟痛點來自於日本捅刀,高科技命脈受到重創。換言之,韓國面臨中美貿易戰與日韓貿易戰雙重壓力。

台灣的經濟成長率其實也是相對低檔,連11個月出口衰退,之所以在四小龍內表現較優,主要來自於貿易戰下的「轉單效應」。簡言之,有些產業如手機與筆電,尚未受到貿易戰波及,有些產業受惠於大陸貨品輸美缺口的轉單,因此勉強有所支撐。

但是,論經濟成長率,敢與越南比嗎?泰國,寮國,菲律賓,馬來西亞,印尼,緬甸的成長率都高過台灣,真要這樣比嗎?還是跟香港,新加坡,韓國比人均GDP,或人均收入?

問題有二: 轉單效應能持續多久?以及,轉單效應紅利是否惠及庶民階層?

倘若上述兩個問題,答案都不怎麼漂亮,那麼這「亞洲四小龍之首」的真相,其實也就是「亞洲四小龍之首」殘像,虛幻不實,且隨時可能幻滅。

關於「轉單效應能持續多久」,央行給出的答案是可持續到2020年底,當然,前提是中美貿易戰處於現狀。如果貿易戰休兵,川普進入選舉年,需要更多來自中國的幫助,那麼這個「現狀」的條件就不穩固。

無論如何,這是一個短期現象無誤,當你問「未來十年如何」,這個政府就傻住了,只能再丟幾個文青辭藻應付。

關於「轉單效應紅利是否惠及庶民階層」?答案就讓民調說話吧。

庶民無感,何來堅韌?

根據ETToday最新民調,一般民眾對「台灣經濟現況」的看法,66.9%認為不好,28.8%認為好。對「民眾所得是否跟得上經濟成長率」的看法,68.5%認為答案為否,26.8%認為答案為是。

以上兩個問題,正反數字大約相當,或可解釋為得到經濟成長紅利,並真實有感的民眾,不到三成。

若問「民眾是否因為平均薪資提高而過得更好」,僅22.2%民眾認為更好,74.2%認為沒有更好。22.2%這數字比認為台灣經濟現況好的28.8%還低,或代表即便是獲得經濟紅利的民眾,也有人在感受上覺得物價漲幅高於經濟成長率。那就更別說認為經濟現況不好的民眾了。

若問民眾是否認為「高房價造成社會貧富差距擴大」,80.8%認為是,是是,僅16%不認同。若再問「現任政府解決民眾住房問題的滿意度」,70.3%不滿意,20.7%滿意。以上這兩個問題意在廓清貧富差距與高房價在民眾心中的關聯性,人民顯然對此非常「堅韌」地認為貧富差距的擴大是真實存在的問題,以及高房價乃萬惡之淵藪。

那麼從貧富差距的角度,回頭再看經濟問題呢?

民眾對「南北平衡發展有利於台灣經濟永續發展」的看法,有74.8%表示認同,18.6%表示不認同。民眾被問及貧富差距與高房價的感受後,再答此題,那種以南北平衡解決貧富差距與房價問題的心理暗示就會出現。而絕大部分人民對現任政府在南北平衡上的成績並不滿意,高房價的北部地區還是高房價,民眾收入較差的南部地區還是較差。

最後,民眾對「推動庶民經濟」的看法,高達81.8%認同,12.6%不認同。而在「對蔡政府推動庶民經濟」的滿意度上,有53.2%不滿意,38.7%滿意。

什麼是庶民經濟?對普羅大眾而言,非高科技的產業,非財團的產業,就是庶民產業,主要也就是指服務業裡的中小企業,包含觀光業,農漁業,與「攤販經濟」等。

如此就清楚了,轉單效應紅利,集中在高科技業與其他出口類別的大型企業,當然讓庶民無感。

好想贏韓國?不必了吧,只要庶民經濟能贏過去的自己,就阿彌陀佛了。這才是中產階級乃至下層階級人民的真實心聲。

綜觀以上,當國際媒體對香港事件的關注退燒,執政當局的「香港紅利」便所剩無幾,韓國瑜不斷拋出經濟議題挑戰,自然就能覆蓋沒事找事的「主權」操作。

這便是為何我數度呼籲,韓國瑜要站穩階級立場,要做庶民領袖就做全套,集中關注那些收入低於薪資中位數,平均薪資,以及根本沒有長期雇主保障的大眾。大多數人民確實很苦,就算收入與支出相加減打平或還有剩餘,無論年輕人或中年人,對未來老齡化社會的恐慌是真真實實的情緒。

香港今天的問題,很大程度來自貧富差距的惡化,而最近問題相類似而爆發動亂的還有智利,沒動亂卻頻傳人民偷渡出國的,是受惠於貿易戰的越南。這兩個國家,經濟數字都很好看,但數字沒有顯現貧富差距,以及其背後悶燒的民怨或無力感。

人民心中普遍有生計上的恐慌,就絕無可能造就「堅韌之國」,玩弄主權議題的保鮮期,恐怕比轉單效應紅利還短。

台灣距離香港式動亂還有多遠?端視「主權操弄」騙了多少人。選民太笨,也只好自食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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