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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不〝失身〞的木心 愈苦難愈高雅 你要好好的認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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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不〝失身〞的木心 愈苦難愈高雅 你要好好的認識一下

從不〝失身〞的木心 愈苦難愈高雅 你要好好的認識一下

2020/04/15 23:09
記者|K5新聞中心  圖|K5新聞中心地區:台灣桃園

木心出身特別好。江浙一帶的富三代、文三代。大作家茅盾,是他的親戚。這樣的出身,放在今天,都是出門開藍寶堅尼名車的人。不少富豪的18歲都在酒吧、舞廳、玩女人。木心則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木心沒日沒夜地沈浸在文學裡,更準確地說,埋頭在詩歌裡。他跑到親戚茅盾家,家里隨處都是書。別人18歲拼命吃,瘋狂長身體。他自嘲自己得了〝文學癌症〞,拼命讀書,瘋狂寫詩歌。

木心家都是文化人,長輩常常組織家庭聚會,飯飽茶足,大家就坐下來讀讀書、聊聊詩,互相切磋。19歲,木心背起行囊去杭州讀藝專,輾轉又去上海讀美專,沒有回去繼承家業,追隨自己的內心。不久內地反內戰運動如火如荼展開,哪裡有反內戰學生運動,哪裡就有木心的身影。木心的政治狂熱太高漲,政府第一把火一下就燒到他這兒,上海市長親自下令開除他的學籍,國民黨政府全國通緝他。後來他無處可逃,躲到了臺灣來,直到中國人民共和國成立,木心才重回故土。

文革前夕,人人誠惶誠恐,敏感的話題閉口不談。木心不怕,還整天跟人暢談外國作家。有天木心在家里讀書,書房的玻璃被人砸了。出來一看,是紅衛兵。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被砸爛了,櫃子也被抄得幹幹凈凈,他從十幾歲開始寫的文字,統統被燒得一幹二凈。木心護書心切,奮起反抗,被那些紅衛兵群毆打得鼻青臉腫。最要命的木心靠手為生,以筆寫心,他們奪了他的筆,折斷他的手三個手指,當場斷了。那些紅衛兵還不罷休,給木心扣個反動的大帽子,關進監獄。那些人把他打進監獄的人,就等著看他落魄,等著他死。他倒好,即使坐牢,也做出一個王子派頭。

關進全是積水的防空洞,別人都是爬著進、爬著出的,只有木心是端坐著坐牢,也要有衣品。坐牢,也要有坐相。坐牢,也不忘家里祖祖輩輩教導的禮儀。別人讓他寫交代材料,寫檢討,他偷偷把紙張扣下來,疊成小方塊,塞在棉襖夾層。紙張,太珍貴了!

很多年以後,木心出獄,人們搜出那些紙張,驚呆了!那堆廢紙,寫著65萬字的《獄中筆記》,還有手繪鋼琴的黑白琴鍵。牢沒有鋼琴,但他不能沒有音樂,即使無聲,在紙上彈莫扎特和巴赫,也成了一種生活必須。別人驚嘆:怎麼會有這種人?木心自己說:我白天是奴隸,晚上是王子直到被平反出獄,家沒了,親人也沒了,姐姐死了,母親也死了,他卻要好好地活:你要我毀滅,我偏不!

梁文道看了木心50多歲的照片,簡直驚呆:你不覺得這人像在牢待過的,文革出來的很多作家難免身子岣嶁,神情有點沮喪、恐懼但木心沒有,他整個狀態你覺得精氣很足一樣,好奇怪,好奇怪的一個人。

文革可以照出很多人的本性。第一種人,大難當頭,為了保命,骨頭變軟。第二種人,硬骨頭不怕打、不怕磨,堅決對抗,要麼死在牢,要麼在批鬥中褪掉一層皮。第三種人,即使被批鬥,依舊自我,牢外怎麼活,牢還是怎麼活。木心是第三種人。經歷過文革的人,除了他,想不出第二個骨硬筋韌、活下來又不失本色的。磨難再多,木心也沒有失身

出獄後56歲的木心像個沒事人一樣,自費去紐約學畫。磨難半生,苦難入侵不了他,文革扭曲不了他,家破人亡毀滅不了他。他還是凈少年,愛藝術就去追。沒錢學畫畫,就給同班的藝術家上課來支撐生活和創作。知名畫家陳丹青就是木心的學生,他後來回憶道:1989115日,木心開始給我們上第一節課。上課前,木心老師問了幾個問題,結果在座沒有一個藝術家接得住他的梗,木心驚呼:原來你們什麼都不懂。陳丹青說:其實是他實在太博學,不僅博學,他那種詩人的跳躍性思維和文史哲互通的根基,很難有人能企及。

陳丹青回憶木心第一次給他們上課:在畫家高小劃的寓所,他比我們還早到,穿著灰色西裝、鵝白襯衫,皮鞋擦得很亮,非常紳士地坐在靠的沙發上。完全不像一個被文革批鬥過、在牢被毒打過的人。人生的苦難都沒有磨掉他骨子的貴氣和精致。再窮再苦,也不影響木心過精致的生活。

在紐約那幾年,木心窮得吃了上頓就沒下頓。給他12個雞蛋,他給你變出12種不同的做法。陳丹青說:最喜歡看木心不慌不忙按照一道道工序做菜的樣子,根本無法效仿,因為他參透人性。

木心做菜、做衣服,跟他做人一樣紳士做派,一樣崇尚精致。木心,出身貴族,是父母給的;活成貴族,是自己給的。真正的貴族,沒有平白無故的優雅,而是歷經苦難還跟沒事人一樣,對生活講究,對自己講究。從前的人認真,認真做事,認真做人更重要的是認真做自己峰回路轉,再落魄,也是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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