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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山形鶴岡】春日神社,體驗「黑川能」的五百年文化傳承!

近年日本漫畫圈裡出現一部有趣的漫畫《能面女子花子同學》,就是以「能面具」為題的少女漫畫,卻藉由輕鬆詼諧的畫風,讓一般年輕人更容易接觸到所謂的「能」的世界;而當我前往山形縣鶴岡市旅行時,意外發現當地僅有的鄉土能劇「黑川能」,並且發現當地團體為了保存並延續能劇文化,讓更多年輕人參與,現在設計出一般人都能參與的能劇體驗,我自然不想錯過這非常珍貴且深刻感動的體驗機會。

重要民俗文化財「山形黑川能」的神秘世界

由公益財團法人黒川能保存會所成立的「王衹會館」,除了保存被指定為國家重要無形民俗文化財產的黑川能文化,為迎合時代演進,近期開始推動能劇體驗,讓一般人有機會走近被視為神秘而敬畏的傳統藝術。
黑川能的歷史遠追溯及五百年前,從世阿彌所創之「猿樂」中獨立出另一支地方派系,專屬於山形庄內地區獨有的鄉土藝能,因源起地點為鶴岡市黑川之里,因此稱為「黑川能」。

日本各地都有春日神社,但山形縣鶴岡市的【春日神社】絕對是獨一無二。成立於西元807年至今具有千年以上歷史,這裏是唯一以演出黑川能舞蹈而形成祭典的神社,也因此黑川能更被視為獻給神明的奉納神事,黑川能的演出者也非普通演員或是能樂師,而是春日神社的繼承者才能學習技藝,擔任演出大務。
每年春日神社所舉辦的四次祭典中,都會上演出黑川能樂敬神,分別是3月23日的「祈年祭」、5月8日的「神社例祭」、11月23日的「新穀感謝祭」,以及舊歷正月的2月1日夜晚所舉辦之「王祗祭」。其中,最重要且最為人知的祭典就是【王祗祭】,2月1日午夜凌晨之後,王祗神明被迎接到「上座」或「下座」的民家進行祭典,並陸續上演能劇與狂言,直到2月2日清晨再將神明迎回春日神社為止,完成一趟祭典巡禮。

所謂「上座」或「下座」,則是信奉春日神社的氏子們勢力分界,以神社為地理中心,神社南側為「上座」,北側為「下座」,兩派系各有其習俗文化,例如不同的舞蹈方式、奉納飲食習慣、服飾道具等等,例如祭典期間的飲食,當地奉獻人家會製作大量凍豆腐,所有敬拜信眾都會大吃凍豆腐料理或是烤凍豆腐,三天內約莫吃掉七千個以上,因此讓王祗祭還有「豆腐祭典」的別名,成為鶴岡的冬日風物詩。

震撼心靈的山形「黑川能」體驗

我們所拜訪的時間,正巧在今年王祗祭結束之後,雖然無緣實際參與熱鬧且神聖的活動,不過王衹會館正常開放,我們便前往鶴岡市的王衹會館。車子越是接近,我的興奮之情越是湧上心頭,即將親身體驗一直嚮往的「能」,多麼難能可貴。

走進與黑川能相關的場域,可分為「王祇会館 」、「黑川能傳習館」、以及「春日神社」。首先在王祇会館內進行導覽。

館內可見能樂器展示,以及一排黑川能的能面介紹。能的面具是指能樂師所配戴的舞台道具,代表各種演出角色,並有性別、年齡、身份、種族之分,除了人類還有動物與鬼神,根據記載,能面種類約有200多種,各有專有名詞與戲劇角色,能面看似面無表情,其實能隨著搭配角度、光影、劇情與肢體動作,呈現萬千變化。
先安排到影音室欣賞春日神社、黑川能與各祭典的介紹影片,接著就到練習室進行「淨身」儀式,淨身是為了接下來前往春日神社參觀、以及欣賞能舞台的排練演出,而必須進行的第一個步驟,也是對神聖場域的尊重與禮儀。

練習室中已端坐兩位老師,我們先在桌上自由選擇一把白扇,扇面上所寫的是所代表的古代日本地區,接著由老師一一講解淨身步驟,開扇闔扇、伏身禮拜、飲酒淨口、回禮回座,完成一套淨身淨口儀式後,我們才能前往春日神社。
鶴岡市春日神社有個非常特殊的結構,原因是古時這裏曾有一段時間共同存在春日神社與名為法光院的佛寺,明治時代的新政府發布神佛分離令,讓佛教與神道教系統分開,打破過去長久以來日本宗教的「神佛習合」制度。如今的春日神社建築結構相當完整,保留拜殿與本殿的場域,本殿還可看到昔日法光院存在的遺跡,而拜殿四周懸掛著黑川能流派的神主畫像,一字排開頗具氣勢。

如同前文所述,我們拜訪當時為「王祗祭」後一週,祭典活動用的布旗經清洗整理暫時懸掛於拜殿內,導覽老師特別向我們說明,平時應該是完整乾淨的場域,讓我們看到整理樣貌覺得十分抱歉,我反而覺得是難得的風景呢。
走進練習所,眼前出現一座木造搭建的能舞台。即使是非正式的演出舞台,仍然讓我感到凜然、肅穆、神聖的結界感。當日進行指導能面具體驗的老師,竟然是「下座」的第20代繼承者,上野由部太夫,身著和服迎接我們。

上野太夫首先帶來一小段演出,能在非常近的距離親眼看到大師演出,真的讓人非常感動。接著他講解黑川能由來,並展示當日帶來的12個面具,代表男性與女性四個年齡的面具,如「童子」、「若男」、「小面」、「若女」等,以及動物化身與鬼神的四個面具如「般若」等。
老師一一講解面具與能劇對應的角色、劇情與意義,由於他平日是學校老師,一開啟教學模式時,就開始滔滔不絕熱情講解,並親自示範每一個面具戴上後的肢體動作,開放讓我們這些從來不曾接觸過能劇的「素人」,有機會親手接觸面具,並站上神聖的舞台,與老師一起學習能劇體驗。
我問為什麼黑川能願意開放體驗見學,上野太夫帶著學者般的儒雅,表示傳統文化必須迎合時代,適時開放與轉變作法,才能讓更多人願意走進理解,而非劃地自限固步自封。特別是日本社會面臨嚴重高齡化,地方年輕人口逐漸遞減,將會增加保存文化的難度,因此在不違背傳統規則的前提下,建立見學體驗活動,增加觀光旅遊魅力,這些都是他所採取的方式,也在此看出他要將「黑川能」帶入下一個百年的決心。
「黑川能」或許並非知名能劇,卻也是【日本國家指定重要無形文化財】,最重要的價值便是當地獨傳的信仰與風俗。經歷這場撼動我心的體驗,更讓我產生一個心願,下次能夠前往日本時,一定要好好找個機會,真正走進劇場,欣賞一次能劇演出,或是在未來的某一個二月,前往山形鶴岡,體驗一回為神明獻上神聖舞蹈的黑川能之夜。
・黒川能の里・王祇会館 (Kurokawanoh Ougi Kaikan)
地址:山形県鶴岡市黒川字宮の下253
電話:0235-57-5310
交通:從JR鶴岡站駕車約20分鐘;從山形高速公路庄内朝日IC駕車約20分鐘

Profile-林凱洛(Carol Lin)

獨立活動策劃人、自由文字工作者。曾任資深旅遊部落客、旅遊作家,個人網站「旅人狂歡節」。著有《小島旅行:跳進瀨戶內的藝術風景》、《味之宿:究極旅館美學》等旅遊書。

專注於日本深度旅行、地方創生、市集活動規劃與藝術祭研究。擅長台日觀光交流活動規劃、日本旅遊商品開發、地方旅行活動策展。日本深度旅行經歷達34個縣市,多次造訪考察日本各大藝術祭活動。

【閱讀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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