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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霧煞煞如何因應假新聞?二位教授這麼說

【記者 沁諠/台北 報導】
6月19日台灣好報主辦的「新聞的真與假,如何因應假新聞?」媒體從業者交流分享會,邀請台灣大學生物產業傳播暨發展學系林如森教授、佛光大學傳播系宋修聖教授,就面對疑似假新聞事件如何因應?近年國內外疑似假新聞事件案例分享等主題進行分析探討。

台灣大學生物產業傳播暨發展學系林如森教授表示,他非常關心這個議題。早年在聯合報有25年的新聞專業實務經驗,後來取得博士學位後轉任教職,也是教傳播學和新聞學。可以說一生都在做「探求真相、追求真理」的工作,所以面對國際及台灣發生種種假新聞充斥危害人性,感慨萬千,個人也覺得力量渺小。今天有這樣一個機會非常難得,希望整個社會、整個人類,可以利用傳播,導向正向的能量。

針對台灣好報宋社長預錄所搜集的幾個案例內容,首先談到BBC,林教授表示以前在上傳播學課的時候,都是推薦給同學,說在英國只要發生大事,全國一致,BBC是最權威的,是國際認證的。沒想到後來發展到BBC的中文網,根據搜尋到的資料,才發現原來有很多假新聞都是有預謀的。其中提到沙磊這個事件,首先我們最了解就是新疆的血棉花事件。其實一個棉花的開採,它有很複雜的因素,並不是沙磊報導這樣一個強迫的勞動,也有自願的。在中國大陸也有扶貧政策,也有人力資源政策,也有教育方面的政策,他背後是很複雜的,不是一概而論。

第二個案例是在貴州,沙磊把中國天網的一個系統測試,有意圖地導入「這不是在打擊犯罪,而是在監控人權的」。林教授認為這個事實真相沒有那麼容易,已經違反了新聞事實的原則。根據這樣一個資料去探索引起很大反彈,因為畢竟它不是事實。所以在新疆方面、或者有關方面有意要指控他的時候,他就來到台灣。作為一個媒體傳播者,他的心思要善良的,是要正向,才能發揮正向的能量。

林教授接著指出,關於BBC又有兩件事讓大家記憶猶深。第一個是報導說台灣的口罩是強迫監獄受刑人去做的,有關這點經濟部有出來澄清,但是澄清仍來不及消除這個假新聞的影響力。今天看到這樣的一個錯誤,或是故意、有意圖的報導,隔天澄清的信息,可能這批閱聽大眾有沒有關注到,所以這個殺傷力、影響力都己構成。

第二個我們記憶猶新有關BBC報導,一個英國媽媽指控說她的女兒和澳洲男朋友在台灣的14天隔離根本就像監獄一樣,過著不如人的生活,台灣媒體也隨風起舞,也去轉載,也沒有做一些查證,這樣的指控都是非常嚴重,後來我們去實地查看,根本都是像民宿一樣,非如報導所言。在台灣這麼自由開放的地方,不可能會有像他所報導的那樣。我覺得媒體人的正向能量、正向報導,而且對新聞的觀念非常重要。

林教授一再強調,傳播如行雲流水,可以載舟亦可以覆舟。媒體可以幫人也可以殺人。在台灣有這樣一些「殺人」的例子,包括1450啦,網軍啦,還有幾年前日本的水災搞到我們外交官尋短啦,也有我好朋友的女兒,因為網路網軍的霸凌輕生。這些活生生的例子 ,作為媒體人要想到人在做天在看,這個有時候會有一個報應。如果真的是一個媒體人,真的是為人類的正向發展,從事記者是一個積陰德的工作,是非常好的。

此外,什麼是假新聞、假訊息?在台灣其實這不是一個新鮮的議題。2014年,俄羅斯介入影響烏克蘭民主的克里米亞公投,用一系列的假新聞操弄,影響了克里米亞人的輿論的立場,也改變了他們的認知、思想。2016美國總統競選的時候,俄羅斯政府和它的網路水軍,大量入侵美國的社群媒體平台,散播虛假敘述,他也可以操弄公共話題、公共話語權,帶風向。在教傳播學時候喜歡學生上來討論什麼是框架理論,什麼是議題設定理論,這就是帶風向。2017年歐洲內部也碰到,怎樣應對這樣一個挑戰,這種現象已經引起各國和社會大眾的關注。這個假信息的由來我們要去關注,那要怎麼去因應呢?

回到台灣,台灣目前面臨這樣的危機也很困擾。包括選舉也有什麼假錄音帶、召開假記者會佯稱抓到走路工事作,但是媒體也不去查證。媒體有時候就是想當然耳,媒體有些是有立場的,這些就造成假信息更加猖獗。因為有一些社群網路傳播,充其量只是社群的影響力,但是有了大眾傳播,這樣一個社群傳播和大眾傳播有一個加乘效果。根據台灣這樣的問題,瑞典哥德堡大學主持的一個「V-Dem數位社會研究資料庫」,顯示台灣是2018年,全世界國家當中接收來自外國政府或它的代理人假資訊最嚴重的一個國家,包括我講的美國、烏克蘭這種很嚴重的國家都只排第13、14,那台灣的自由度,使得台灣的很多閱聽大眾沒有辦法去明辨是非的情形,會不會造成假新聞的源頭更加嚴重。

所以看到假新聞假訊息全世界的嚴重性也很清楚了,如何因應資訊失序帶來的挑戰?假新聞、假訊息對全球都造成影響,從傳播速度範圍聲量來講,不正確的訊息會比正確來得快,我們要從生產端、散播端、閱聽大眾,還有監管各層面採取相同的措施。監管,台灣新聞出版法要求媒體的自律,但是在社會大眾,媒體需要的是他律,要把不好的媒體逐出市場。他律我們要組成什麼委員會?所以這樣的一個措施,包括媒體的品質控管,還有自律新聞平台和社群媒體的內容評估,事後的查核,台灣現在也有一個事實查核中心,這些都非常重要,還有建立一個好的篩檢科技,大概慢慢都會完成。

林教授再從學理角度分析假新聞假信息,從它的虛假程度來分:包括完全虛構、明顯錯誤、似是而非、信息不全。製造新聞的意圖的程度:系統的顛覆(為達到政治意圖,以機構的力量鏈結其他網路製造議題)、塊狀入侵(藉助議題的發酵可能帶來利益而製造議題)、點狀推播(因為議題的趣味性而製造、或者實際發生,某些特定的事情搭便車,驅動這個議題、或者有些日常生活完全無意地醞釀議題。

林教授從新疆血棉花事件報導,分享一些觀點,然後探討怎麼去分辨議題的真假,以及瞭解假新聞假信息在國際上的起源,然後導向如何分辨假新聞跟假信息。全人類都要來面對這種已經在殘害人類人性極為嚴重的信息傳播。以前國民黨在執政的時候,行政院長劉兆玄在小林村水災善後期間去理頭髮,就有一些媒體排山倒海逼迫下台的非理性報導。最後,他職辭下台時講一句話說:媒體雖然像毒蛇猛獸,我們也要去面對。我們要怎麼樣去面對媒體的負向傳播,值得大家省思。

今天分享會第二位學者,佛光大學傳播系宋修聖教授提出他的見解看法,宋教授指出,假訊息很多是與民生相關的。在大學媒體實務課程中常常會針對這件事情做討論,主要是因為大家透過細胞簡訊不斷地傳閱。

另外比較嚴重的就是假新聞,看到宋社長的預錄視頻講到了一個很好的例子,關於新疆棉的事件,茲事體大。這個事件透過了一些查核,最早是在2017年疫情發生前,澳廣的一則報導說維吾爾族人有受到勞動迫害。之後國際媒體像BBC接著去引用,造成了全世界的風暴。最大的風暴是在去年10月,國際知名服裝品牌H&M公開表達將不採用新疆棉花作為服裝重要原料,隨即引發了中國全部演藝人員向國際的服飾公司取消代言合作,這中間產值損失可說是相當高。一個新聞事件,造成很多後續的影響,一個是H&M在中國大陸的很多網站上銷聲匿跡,還有就是藝人與他們代言的服裝品牌say goodbye。

我們不敢講這件事情絕對是假的,可是報導這個事件的記者,沒有刊出任何一個血汗工廠,或者是強迫維吾爾族人被作為強迫勞力的一些照片,反倒是看到一些美國在1900年代黑人在棉花田、玉米田裡血汗辛勞的照片。在影像、照相技術這麼發達的今天,我們卻沒有看到任何新疆「血棉」相關的照片,這個新聞確實有待所有媒體再仔細考慮該不該去發,或者是該不該去傳送這方面的訊息。

宋修聖教授接著分享兩個去年假新聞的案例,一是金正恩死了沒有?去年4月,金正恩神隱了20天,先是南韓日報,說金正恩的神隱是他去接受一個腦部手術,也有人說是心血管方面的手術。他消失了20天,就有國際媒體說金正恩已經死亡,甚至我們台灣的一位靈媒大師公開說金正恩已經死了,並且她已經和金正恩的靈魂對上了線,可是後來金正恩又出現了!這件事可以說是假新聞一個很有趣的例子。不但如此,在台灣的各個媒體,都在公開討論金正恩到底死沒死?他死後北韓的接班人?或者是之後會有怎樣的一個國際效應?這件事情,連一個人的生死都還沒有得到最有效的證明,大家居然能夠談到一個未來的國際局勢,可以想見媒體對於這樣的新聞是何等輕率!另一個是去年6月,大陸三峽附近連月暴雨,當時很多新聞就說三峽大壩即將潰堤,到現在為止,也沒有看到三峽大壩有潰堤現象。

很多學校都在做媒體識讀這方面的教育,這種課程應該是十分重要!我們首先要了解媒體組織的運作。究竟是誰主宰了媒體節目的菜單?媒體上呈現的訊息是誰的看法?是寫稿的記者,還是報社的總編,還是政論性節目的製作人,還是媒體公司的老闆,甚至是商業公司的老闆,我們要了解這些,這些訊息到底是不是人民想要知道的,還是它只是商業、政治的目的?需要精確地去了解的。因此假新聞的發生需要媒體思考一個問題,當全世界媒體都在說這件事是真實的時候,我們還是要去了解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或者是他到底有沒有任何問題,會不會存在貓膩,該如何去反制,或者是提出對這個事件的觀點與看法,你是否有勇氣?或是能夠在了解事件真實性後提出個人的觀點?

在閱聽大眾方面宋修聖教授指出,白曉燕命案當時,陳進興綁架後告訴白冰冰說7天之內你不能告訴媒體。其實當時很多人都知道,但是大家為了白曉燕的生命,所有媒體同業就真的守了一個禮拜沒有報導這個新聞。這在某方面來說,是可以看到那時候媒體還是有道德感存在的!

今天的媒體新聞,並不全然地反映這個世界真實所發生的一切,很多新聞、信息都是進行了很複雜的篩選、包裝重新組合。再來就是要去了解到,現在不同的媒體對於同樣一個新聞的呈現,會受到不同的採製者、編輯者、媒體部門組織,甚至政黨、政府、財團運作的影響,會形成不同媒體報導同一事件會全然不同的效果和觀點。不同的電視台、網路媒體都是有自己認定的一些觀點與立場。

還有一個最重要思考點,媒體要服務閱聽觀眾嗎?其實從某方面來說,媒體工作者是把閱聽觀眾當做一種商品,也是廣告銷售的目標對象。基於此,我們就要知道該審視媒體給我們的訊息是如何影響我們?媒體是要把事實說清楚,還是轉載其他各個媒體的訊息,而沒有自己的觀點,這是媒體同業人員需要思考的一個問題。現在人手一機,每個人都可以傳播,也可以說人人都是記者,面對更多的挑戰和考驗,媒體面對現實挑戰甚至顛覆,的確值得我們小心與關注!

圖一:林如森教授
圖二:宋修聖教授
圖三:「地球」上舉行網路視訊「新聞的真與假,如何因應假新聞?」交流分享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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