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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寶媽」賈靜雯的再進化 談低潮:「適時鬆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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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寶媽」賈靜雯的再進化 談低潮:「適時鬆有必要」

ELLE 10月號 封面之星 賈靜雯

心之冒險 Heart of Adventure

成為鍾孟宏新任謬思,又換上製作人的新身分,賈靜雯分享她此刻人生所有的美好冒險。

回想起兩年前,憑著《我們與惡的距離》贏得金鐘獎最佳女主角的一刻,賈靜雯說起來依舊帶著真心謙虛。身為觀眾,我們看她十幾歲從《佳家福》開始活躍螢幕,直到現在才得獎,像太過遲來的肯定,多少令人感到詫異。

「我拍過廣告、兒童、青春、古裝、時裝等劇,覺得慶幸可以在演藝圈待這麼久,我把自己當演藝公務員,大家都對我很熟悉了。對我來說,戲劇就是工作,也是賺錢的方法,我從沒想過會跟得獎有關係。」得獎對她就像從天而降的禮物,儘管驚訝,她也決定繼續啟程往下一個目標去。

 

放下過往包袱出演鍾孟宏新片

抵達拍攝現場時穿著西裝外套配棒球帽與牛仔褲,賈靜雯看上去比螢幕嬌小,但渾身散發的明快俐落讓人難以忽視。她說話時總是一派淡定卻不失溫度,會安穩接住你的問題,回以最周全的答案。身為演藝圈公務員,不論於公於私的生活,大家對她早已非常熟悉。她知道這是藝人職業必有的取捨,也樂得在其中找到平衡。對她來說,演戲已是信手拈來便入魂的水平,家庭生活也和樂幸福,時常成為女性雜誌裡描磨的完美典範,生活理應再也波瀾不驚了。

意外的是,接下來她跑去演了鍾孟宏的電影《瀑布》,和王淨在戲裡演一對疏離的母女,在疫情瀰漫的社會氛圍裡設法找到關於愛的解答。鍾孟宏電影語言向來獨特,且擅於磨練演員,演了十多年電視劇的賈靜雯,形容這個合作就像「突然有個機會變成另一個人」,可以從原本平順的生活軌道跳脫出來,當然要試。

「能被鍾導點名合作當然幸運,突然接受挑戰演一個孩子這麼大的媽媽,也是一種突破,但這就是身為演員所追求的。」現實生活中,賈靜雯大女兒梧桐妹也已經十六歲,她笑說叛逆期在女兒小五時已經經歷過,知道母女衝突是怎回事。但在《瀑布》裡,母女仍像兩艘毫無交集的孤舟。「這齣戲在講母女關係,也在講女性的各種包袱與責任,不論家庭、工作、朋友,都有太多面向要處理跟面對,你看完這部電影以後,會得到像瀑布沖洗完的衝擊。」

 

為戲與家人隔離感受孤獨 

她提到,因為可能因為電影講母女疏離,鍾孟宏不希望演員太熟,於是在開拍前他不讓演員見面培養默契,也不讀本。「我和王淨的第一顆鏡頭,就是我們首次見面。」加上導演對自己的劇本很有自信,演員也不能隨意更改詞句。「對演員來講,『真的嗎?』跟『哇!真的啊!』是一樣的,但在鍾孟宏電影,你一改,語氣就不對了,連逗點跟換氣都要謹守劇本節奏。」賈靜雯之前便有耳聞鍾導風格,開拍後自然恪守本分。

更甚者,為了培養角色的孤讀書疏離感,她在開拍前一個月就在外頭租了房子,自己搬出去住。「這在家裡很難達成,因為我家太熱鬧了嘛!」她笑說,這是修杰楷的提議與支持。「他說,你去吧,家裡有我就好了。」賈靜雯一開始還很高興,像是恢復了單身,但沒多久就開始想念家人。她說拍完前面劇情糾結的部份後,後來有趁隙回家吃個飯,但晚上仍回租屋處過夜。

演員為角色犧牲是工作一部分,我們常聽到有人為此劇烈增胖、減重,或拍完戲還走不出情緒。但像賈靜雯這樣自發性暫時中斷與家人的連結,又何嘗不是付出另種隱性且巨大的代價。「這是很難得的工作經驗,幸好都得到導演和先生的支持。」經過這些心境的抽離,賈靜雯說自己並沒特別調整演戲方式,只是盡量越自然越好「只要梳化好,角色就自然上身」,而鍾孟宏也讚美她完全放下電視劇的習慣,徹底成為劇中人,甚至逢人便說:「賈靜雯他X太屌了!」頗有醞釀她今年問鼎金馬的趨勢。

「這我真的不敢講。」她依舊謙虛,並說至今她還沒看過電影最終完成品,因為鍾孟宏希望在首映時帶著她和王淨一起看,讓她們徹底得到如瀑布般沖刷的驚喜。而像賈靜雯這樣到了這境地的演員,當然永遠不會停止追尋演藝生涯中的冒險與驚喜。

 

擔任影集製作人的分身乏術

例如,前陣子她不只擔任影集《媽!別鬧了》主角,也當起該劇製作人,做起幕後的工作。這齣戲的風格誇張搞笑,很有漫畫的調調,和《瀑布》走的是全然不同路數。「身為演員我還是會期待跟不同好的團隊工作,出演好的角色,這是身為演員會感到興奮的事。」

彷彿在現實生活中當三個女兒的媽媽還不夠忙,當製作人必須處理許多龐雜瑣事,從開會、勘景、抓預算到討論內容都必須參與,賈靜雯笑說這新角色很不容易,也是新的學習。如果之後有類似情形,只能一次專心於幕後或當演員,要兩者兼顧實在太考驗人。「加上《媽!你別鬧了》是喜劇角色,本來吧,以為演喜劇比較輕鬆,但實際做起來並非如此。要讓人哭其實很容易,讓人笑卻沒那麼簡單。我常常問自己,真的好笑嗎?是否太浮誇?觀眾會買單嗎?」也許當演員就和當母親一樣,永遠沒有滿意的一天,永遠在自我質疑,但唯有如此,才能讓自己往更好的地方走去。

 

媽媽永遠需要再進化

理論上,「母親」應該是生了三個女兒的賈靜雯較為駕輕就熟的角色。不過她形容自己是容易擔心的母親,的確希望女兒的生活能在自己的安排中進行。大女兒直笛課練習完,要傳影片讓她看;修杰楷帶兩個小的出門,也要確防蚊做周全,並隨時把女兒作息拍照傳給她安心。但微妙的是賈靜雯至今也被自己的媽媽盯很緊,不僅時常會吵架,也經常收到媽媽對她如廁頻率的關心。

「母女之間的緊張,一句話總結大概就是相愛相殺吧。」她意味深長地笑,此話既是來自現實生活的親身體驗,也是這些年來演活這麼多處境困難的媽媽(例如《與惡》的宋喬安)的心得。而愛是這一切問題的解藥,陪伴與了解更是放手的關鍵。她提到女兒最近在玩線上遊戲,結交不少網友。對線上遊戲不熟的她對此感到緊張,認為結交網路上來路不明的人,是否會有危險。

「女兒說,她們並不會見面聊天,那只是一種戰鬥結盟的策略。」於是在梧桐妹邀請下,賈靜雯也開了帳號加入一起玩。「我玩了以後才知道,她在這遊戲世界裡的聰明跟收穫,現在國外大學甚至有線上遊戲社團呢。所以這時代跟我們以前不一樣了,不管什麼年紀,親子間都需要持續溝通。我想當她的媽媽,也想當她朋友。」她說。

 

不放棄自己但適時鬆有必要

現在的賈靜雯常被描繪成完美女性,但她不是沒有糾結在低潮過,現在的豁達,便是來自於往日波折中的磨練。「我從過去的低潮到現在,過程大家都看得很清楚,能進到現在這處境,大家覺得很勵志,我也給自己拍拍手。」她形容自己不是那種,一旦處在低谷裡就放棄自己,不願走出來的人。「反正就算不知道未來是什麼,會不會再有婚姻或小孩,我還是繼續努力。等到眼前終於出現我喜歡的人或生活,我才明白,原來我沒放棄自己,這件事有多重要。」

要怎麼不放棄自己?她舉例,女生都希望照鏡子時,看到的自己是好看的。「不管是肉肉的好看,或瘦瘦的好看都可以,可是女生常抱怨自己這裡那裡不好。所以你要看你有的部分,然後把那個部分弄好。」如果想瘦就多運動,這樣你不會一直把焦點放在低潮,而是積極做出改變。當你狀態好,氣場就會好,也會吸引到好的人。低潮時她努力跑步、做運動,看到自己的肉由鬆變緊,這麼簡單的小事,卻能讓心情變好,「這就是身體力行對自己好,不是嘴上說說而已。」

賈靜雯的下個冒險,還在持續進行中。她笑說疫情讓她學會心情跟步調放鬆。過去她最常跟小孩說不要浪費時間,但疫情來了,突然多出大把時間可浪費,她在家也會開始躺在地上陪她們玩樂高和拼圖,偶爾自己發個呆。過去那個憂心忡忡的媽媽,現在帶著孩子一起學會「鬆」跟「沒關係」。「以前我不允許自己出錯,但現在出了錯,我懂得放過自己了。」誰說冒險就非得往前衝,跳脫出生活常態,從過程裡找到契機,就會有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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