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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開財門/唐勝一

唐勝一

在鄉下居住時,每年的正月初一清早都要開財門,算是跨入新年的一種儀式感。

其實,家家戶戶只要每天有人在家居住,清早都要起來打開房門,正月初一也不例外。只不過正月初一是中華民族傳統農曆新年的伊始,因而也就要換種叫法,稱之為開財門,憧憬著美好的未來日子。

開財門是由一家之主來操弄的,要放鞭炮,要默念許下心願。我小時候喜歡放鞭炮,偏偏又沒得好多鞭炮可放。那時只有100響一封的、200響一封的、500響一封的、1000響一封的鞭炮,還有100響一封的內分5掛而每掛只20響。家境一般人家買得最多的便是這內分5掛的100響鞭炮,我家就這樣。接送客人及接燈進院和打發燈走,都是各放1掛20響的鞭炮。至於500響、1000響一封的鞭炮,分別於大年三十吃庚飯(即中飯)和正月初一開財門時才能放。所以,除夕夜晚圍在柴蔸火前守歲,我一雙眼睛老是盯著那封1000響的鞭炮,竟然睡意全無。“爸,開財門了。”爹摸把我的小腦袋,說:“早著哪,要過半夜才開財門。”我每隔一會又催爹,有次催促說:“爹,我家早開財門早得財呀。”爹笑了,朝我伸出大拇指:“好,兒子說得對,我家早開財門早得財,日子過得一年更比一年好。走,兒子,拿上柴棍火,放炮竹開財門嘍。”說來也怪,我點燃鞭炮讓爹開啟財門後,樂得眨眼功夫便上來了瞌睡蟲,上床沉沉地睡去。

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初,我結婚成家,兩口子在村口開了個小商店。那時的鄉親並不富裕,有的到了除夕之夜才來辦年貨。所以,我的小商店,這晚要到將近零點才打烊關店門,再回到村尾的家中去。而關店門離去時,我都要放上一封長長的“大地紅”鞭炮。鄉親們聽到這動靜,還以為有人開財門了,也就爭先恐後放響鞭炮,開啟財門。然而還沒進入正月初一的時間哪。我經營村口小商店的那三年都這樣,以致事後村子裏的鄉親都說我:“老一啊,你帶著我們都隔天就開了財門啦!”我笑呵呵地跟鄉親講:“早開財門早得財,這是好事啊!你們發現沒有,這幾年來,我們村子裏是家家戶戶都好起來了,越來越好啦!”鄉親們聽著高興,反倒誇起我來:“老一就是會說話,也說得准。好,我們村子各家各戶都早發財,早幸福!”

九十年代,我跳出農門住進城裏的頭幾年,由於老爹健在仍住鄉下,我都會回鄉下老家去過年的,過年的鞭炮、禮花自然由我準備。爹曾對我說:“兒啊,你小時候愛放炮竹,爹把要放的炮竹都讓你放。現在爹老啦,也喜歡放禮花,你就多買些給爹放。”我答應爹,每年過年,村子裏都是我家買的鞭炮、禮花最多。我還向村子的鄉親建議:“我們小村啊,正月初一開財門放炮竹就來個接力,一家接著一家地放,今年從村口放起,明年就換成從村尾放起,如何呀?”村子的鄉親很贊成。如此一來,令旁的村子羡慕不已,說我們村子團結,說我們村子的風氣好。

後來,在城裏過年,幾乎不講究這些了。我要兒子放鞭炮開財門時,兒子嘟著嘴不肯幹,他要麼坐在客廳看電視,要麼躺到床上睡大覺,依舊得我去放鞭炮開財門。沒過幾年,我也不講究這個了,特別是近年城裏禁放煙花炮竹,我是舉雙手的贊成,自覺地執行。

世事難料,變化真快啊,對於現今的年輕人來說,正月初一開財門,已是他們搞不懂的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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