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蔡武穆
偶爾會看到街頭打鼓表演,敲敲打打的即興演出,讓人眼睛為之一亮,圍觀民眾跟著節奏起舞,拍手叫好,心想,如果我也是那鼓手該有多好!
每個人都是天生的打擊者!
打擊樂無所不在,舉凡流行歌、樂團、交響樂、傳統戲曲、電視電影,都可以看見它的身影,是樂團的定海神針,也是高潮迭起背後的主導靈魂。
朱宗慶打擊樂團創辦人朱宗慶說,打擊樂跟人的心跳很接近,是與生俱來的本能,每一個人都是天生的打擊者!
他從小就喜歡音樂,鋼琴、管絃樂、鼓樂都曾接觸,經常受邀擔任打擊樂手,有很多表現的機會,久而久之,興趣變成志業,創立全台第一個打擊樂團。
音色、技法變化多端
「打擊樂取材豐富、音色多元」,不管是大鼓、中鼓、小鼓、鐵琴、木琴,還是生活中的鍋、碗、瓢、盆,都可以當作打擊樂器,各有音色,趣味盎然。
它可以用敲的、打的、搖的、轉的、觸的,技法變化多端,以木琴來說,二支、四支或六支棒子各自敲打或同時敲打,可以創造不同的節奏,而金屬木琴、皮革木琴敲起來的感覺也不盡相同。
隨意敲敲打打,可能是不悅耳的噪音,若是經過組織訓練,打擊樂可以創造出如鋼琴優美的音色、節奏、線條,甚至敲出磅礡的氣勢。
以前陣子演出的《木蘭》為例,木蘭代父從軍,夾雜在親情、友情、愛情的複雜情緒,有離別相思、有待嫁春閨,也有征戰的驚心動魄。
輕重緩急 錯落有致
開場序曲,戰火連天,京劇鑼鼓、大鼓、木琴、鐵琴交叉演出,「咚、咚、咚」沉重有力,塑造沙場奔馳的感覺。
接著二軍叫陣,十八棍登場,一排十個人用木棍對打,「掐、掐、掐」的互不相讓,節奏錯落有致。
然後再以大鼓、中鼓、定音鼓、鈸、鑼營造大戰過程,突顯戰爭的緊張,把觀眾情緒拉到最高潮。
夜深人靜,木蘭回憶兒時生活,鍋、碗、瓢、盆輕輕敲打,快樂如跳躍的小鳥;另一頭,父母親擔心女兒在前線的安危,用大提琴的弓拉鐵琴,如泣如訴,表達出憂傷的情緒。
戰爭無情地拉開二人的距離,未婚夫還在家鄉等待,自己卻身陷戰事,剪不斷、理還亂,拉丁樂器的熱情,加上鑼鼓的喧囂,表達兩邊拉扯的心情。
又如《后羿射日》中木琴和大鼓的對抗,旋律、節奏、力度和諧又歧異,一個人打六支棒子,每支棒子獨立運作,六個聲音分隔,加上後面的伴奏,音色變化複雜,挑戰個人極限。
憑直覺 就可以聽出自己的味道
傳統用樂器述說情感、故事,朱宗慶剛好相反,「我用故事的串聯呈現打擊樂器的各種可能性」。
打擊樂有節奏、旋律、和聲、音色四個要素,木琴有六十鍵,音色線條有高有低,曲子轉折、情感連接、和聲變化,即便不是學院派出身,憑直覺聆聽還是可以聽出自己的味道來。
有一個團員從小在菜市場長大,以生活經驗創作出《菜市場》的演奏曲,用打擊樂詮釋市場的叫賣聲、招呼聲,外國人沒有去過中國傳統市場,也可在表演中感受菜市場的各種情景,非常有趣。
「把困難留給自己、輕鬆留給聽眾」,朱宗慶要求團員練習再練習,吸收轉化後以簡單的形式表現出來,聽眾在沒有旁人解釋的情況下,大概都能聽懂樂曲的涵義,若有旁人解釋,可以聽出更多有趣的細節。
教學系統循序漸進 深入各行各業
朱宗慶在1986年創立打擊樂團,1991年成立教學系統,把打擊樂推廣到體制外的一般民眾,讓打擊樂成為生活中最好的朋友。
如今,打擊樂深入各行各業,包含醫生、工程師、鋼琴家、舞蹈家、工人等,在工作之餘都能透過打擊樂調劑身心,發揮內在潛能。
他更規劃一套循序漸進的訓練方法,從接觸、感受、喜歡、學習、訓練,一步一步帶領孩子感受打擊樂、敲進靈魂深處。
「技術是最簡單的,練習就會,重要的是,對音樂有感覺」,如果一開始就訓練小孩技術,他會越來越討厭音樂,甚至中途放棄。
小孩有成就感 大人也躍躍欲試
三、五歲的孩子可以辨認木琴、鐵琴的聲音,藉由老師的引導,用簡單的音色、節奏表達情緒和思考,因為一敲打就有聲音,會產生很大的成就感。
其次,在合奏過程中,「要幫助別人,也要表現自己」,一進一退,無形當中培養孩子團隊合作及跟別人相處的能力。
不只是小孩子,十八歲以上的成人也躍躍欲試,敲敲打打讓音樂成為生活的一部分,凝聚老朋友、新朋友,豐富精神生活。
不用擔心聽不懂、無法了解音樂,經過課程安排就能快速上線,不管是六十歲、七十歲、八十歲,都可放鬆心情,盡情敲出節奏快感。
東西方融合 創造無限可能性
打擊樂不同於管絃樂,包容性比較大,容易交朋友,因此,朱宗慶打破東西方分野,融合東西方的樂器一起教學,創造無限的可能性。
他說明,打擊樂器各有音色,每一種打擊樂器都要接觸,西方如大鼓、中鼓、木琴,東方如醒獅鑼鼓、京劇鑼鼓,甚至非洲樂器都要嘗試敲打,再從中選擇自己喜歡、可以精通的樂器。
多元合作跨界演出 創造視覺、聽覺豐盛饗宴
進一步來說,打擊樂器的融合,不是隨便的把樂器湊在一起演奏,必須要細心了解每一個樂器的音色,經過挑選、整理、練習、磨合,才能轉化出有層次感、節奏鮮明的打擊樂章。
朱宗慶打擊樂團經常跨界演出,曾與雲門舞集合作,包含《九歌》、《薪傳》、《綠色大地》,或是蘭陵劇坊的《螢火》,配合舞蹈現場及節奏,其他如交響樂、琵琶樂、豎笛、聲樂等多元合作,近期的《木蘭》就是打擊樂結合京劇,以打擊樂為主軸,輔以戲劇、舞台、燈光、服裝等視覺、聽覺完整的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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