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斌
“那位朋友問我張帝/關於海龍王常常在召女婿。你問我海龍王的女兒/到底她長得是美不美麗……”1985年由臺灣飛碟唱片公司發佈的張帝的歌曲“海龍王的女兒”，張帝脫口成詞的隨便唱，震驚了包括我在內的大陸青少年。那是八十年代，我們班上有個副廠長的兒子，他有全班唯一的一臺放磁帶的答錄機。他帶著機子到學校來，放學回家的路上放歌。但是只有跟他關係好的同學才能聽，跟他關係不好的，他不准別人靠近。所以一路上這歌實在聽得不過癮，他老是止步回頭，按下暫停鍵，揮手叫後面的人遠遠地，不要靠近他。
我們從來都知道世界上有海龍王，但是誰想都沒想過海龍王的女兒。張帝的歌打開了我們心靈的窗戶：海龍王有老婆，有老婆當然就會有生育，有生育當然就會有女兒啊，為什麼這邊的人從來沒人提海龍王的女兒呢？奇怪之極呀。再看《西遊記》，這就留心了《西遊記》中海龍王女兒的情況，一起探究一下看看吧。
海龍王的女兒在《西遊記》中的第一次出場，是第3回。孫悟空下海去要兵器，試過諸般皆不滿意，這時龍王背後閃過了龍婆、龍女。她們告訴發愁的龍王：這幾日天河定底的神珍鐵霞光豔豔，是不是它知道孫悟空這個“聖”要來了？於是龍王帶著孫悟空去了海藏中間看。
什麼是“海藏”？《漢語詞典》解釋說海藏是傳說中大海龍宮的寶藏。在佛教語中指大乘經典，佛教的大乘經典相傳原藏於大海龍宮中。現在甘肅武威市有一座“海藏寺”，被譽為河西走廊的“梵宮之冠”。海藏寺北面現有海藏村和海藏濕地，海藏濕地被稱為武威的“天空之鏡”，水波倒映綠色和天空，靜謐優美。唐·張說《唐玉泉寺大通禪師碑銘》中有：“海藏安靜，風識牽樂。不入度門，孰探玄要？”
龍女跟她們的兄弟們相比截然有異，龍女的兄弟們老是興風作浪危害人間。《西遊記》說的海藏這個細節讓我們看到了龍女日常生活中的一幕：茫茫大海底下跑出去玩，她安分守己，只是在安靜的海藏這裏看看、那裏瞧瞧，怡然自得。所以她確切地知道那根以往暗淡的神珍鐵，這幾日跟往常不一樣，變得“瑞氣騰騰”了。她們是孫悟空得到如意金箍棒的第一資訊來源。
《西遊記》中龍女出場之處最多的，是在南海觀音處，觀音這裏有三個不同名字的龍女出場，一共出場5次。
第22回出現的是捧珠龍女。為降服沙和尚，孫悟空跑南海求援，“菩薩正與捧珠龍女在寶蓮池畔扶欄看花。”第26回孫悟空在萬壽山五莊觀毀了人參樹，為活樹又來到南海求助。觀音正在紫竹林中講經說法，龍女在。第42回為降服紅孩兒，孫悟空去找觀音，善財龍女在這一回中出現了三次。 第49回為過通天河，孫悟空來找觀音幫忙，門前迎著他的除諸神外，還有捧珠龍女第二次出場。 第58回真假美猴王一路上且行且鬥，吵吵嚷嚷到南海落伽山，觀音與木叉、善財龍女降蓮臺出門來。
這5次出場中，在南海的諸神如二十四諸天、守山大神、木叉行者、善財童子等他們的名字都沒有變，而龍女換了三個身份：龍女、捧珠龍女、善財龍女。善財龍女是二十四諸天中第十九天娑竭羅龍王的女兒，娑竭羅龍王是佛教中居住在鹹海的龍王。善財龍女聰明伶俐，8歲時在龍宮聽到文殊菩薩講《法華經》，豁然覺悟，然後她去靈山拜見佛祖，把自己的龍珠獻給了佛祖，不久以龍身成佛。善財龍女是捧龍珠的龍女。據此，《西遊記》中龍女、捧珠龍女、善財龍女三個不同身份指稱的對象應該是同一個龍女，即鹹海娑竭羅龍王的女兒。
龍女在《西遊記》中還有鏡頭。
在第9回當中出現的涇河龍王，由於要贏袁守誠的賭約，修改天庭下雨標準，被天庭派人曹官魏征夢裏斬了。涇河龍王不是別人，是西海龍王的妹夫。
西海龍王的妹妹她老公被斬了，涇河自有新人來把持，她不能再住涇河，跑到哥哥的西海來寄居。她生了九個兒子，第九個是鼉龍。她病亡後，第43回這個小兒子鼉龍（揚子鱷）與西海太子不和，鼉龍在西海無法安身立命，西海龍王為解決麻煩，使西海漲潮與黑水河相通，趁漲潮，叫鼉龍占了“衡陽峪黑水河神府”，趕走了此處本來的水主。
原來的水主把情況告訴孫悟空，孫悟空來西海找麻煩。西海龍王叫他的太子摩昂點兵，跟孫悟空去黑水河相助。摩昂去點兵，這時已到吃飯的點兒，這邊要留孫悟空吃飯，孫悟空不吃，就叫龍女捧茶來獻，孫悟空喝了龍女給的一盞香茶。摩昂打敗了表弟鼉龍，下手絕不留情，綁了鼉龍雙手，還像《連城訣》裏的狄雲和丁典，被鐵索穿了琵琶骨。這裏出現兩個龍女，一個是鼉龍他娘，一個是捧茶的姑娘。
還有第60回中牛魔王與孫悟空鬥，勝負未定，仗沒打完，有人來叫牛魔王去赴宴。吃喝更快樂，牛魔王不打了，一走了之，孫悟空偷偷跟在牛魔王後面。在亂石山碧波潭底有座宮殿，宴席正在進行。大小官員冠冕珠，龍女頭簪金鳳翹。老龍精陪牛魔王，老龍精兩邊是龍子龍孫龍婆龍女。
西海龍王的妹妹是最悲戚的一位龍女，和她差不多的是第63回中出現的萬聖公主。她惹的禍，導致悟空八戒加二郎神和梅山六兄弟，把亂石山碧波潭攪得翻江倒海，生口全滅。萬聖公主是讓八戒“著背一鈀，築倒在地”。只留萬聖龍婆沒打死，帶去祭賽國做口供，後被鎖在金光寺塔心柱看守佛寶。
中國民間故事中，大到海洋，小到水井，江河水潭，只要是有水的地方都有龍王，這說明瞭中國人對生命之源水的崇拜。龍王既多，自然龍女也有很多。只是《西遊記》中出現的龍女，不是做侍女端送茶水服侍貴重賓客，就是在酒桌上當陪酒女。唯一只有東海龍王的女兒算好，她雖然只是在海藏玩玩看看，畢竟自由自在。
“憑良心/海龍王的女兒長得真是太美麗/世上沒人可以比。如果跟你在一起/保險你迷迷糊糊天天把她抱在懷抱裏。如果說這位先生不相信/你自己下海看看去。”張帝歌中這位海龍王的女兒，如果在《西遊記》當中找，她只能是東海龍王沒有留下名字的女兒。這位海龍王的女兒常常在海藏中玩耍，金箍棒在沒被孫悟空拿去之前，她是經常跟陪著金箍棒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