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帆
馬上要過年了，看著家人忙忙碌碌準備年貨的時候，我不由得想起那年在井岡山吃的年夜飯。
1966年冬，我和江蘇師院（現蘇州大學）中文系8個同學一起到南方串聯，到達革命搖籃井岡山。事隔59年，但是當年情景仍清晰可辨。
“山因革命而高，地以人傑而大。詩人佳興潮來，江山秀美如畫。”詩壇泰斗臧克家讚譽井岡山的這首詩，道出了井岡山在中國奇嶽名川中的位置。1962年3月，76歲高齡的朱德老總重上井岡山，欣然揮毫寫下了“天下第一山”。蒼勁有力的5個字，凝聚了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對井岡山的深情厚誼，抒發了一代偉人對井岡山的無限讚美。
參觀了茨坪、茅坪八角樓、紅軍指揮所、毛澤東同志舊居等紀念性建築之後，紅衛兵接待處的同志告訴我們，今天是除夕之夜，井岡山的老紅軍要和你們見面，請你們吃年夜飯。聽到這個消息，大家高興得不得了。
到了晚上，大禮堂裏擠滿了來自全國各地的吃年夜飯的同學們。革命歌聲此起彼伏：“毛主席啊，毛主席，您的話兒記在我們的心坎裏，喀喇昆侖，冰雪封嗯，哨卡設在雲霧中，山當書桌月當燈嗯，蓋著藍天鋪著地，哎——，只要我想起您，毛主席，紅太陽升起在心坎裏，升起在心坎裏。”
當一位老紅軍名叫羅東祥的走進大禮堂時，大廳裏響起一陣陣熱烈的掌聲。他六十一歲，是當年根據地的文書。他滿懷激情地給我們講述了當年井岡山時期的革命鬥爭情況。但是他講的是江西老表的方言，又沒有擴音設備，聽得不大清楚，最後幾句話還是記得的：“參觀井岡山根據地，老紅軍希望你們接好革命的班，永遠革命到底！”
接著是吃憶苦飯，一隊頭戴紅軍八角帽的同學當起了義務招待員，端上來的第一道點心是南瓜湯。大廳裏響起了歌聲：“紅米飯那個南瓜湯呦嘿呦嘿，金絲被那個蓋身上呦嘿呦嘿，毛委員和我們在一起，呦嘿呦嘿，天天打勝仗！”
第二道點心是一大盤子菜糠團子，大家隨意拿。有人拿了兩個，有人拿了五六個，可是我嘗了一口，苦苦的，怎麼也咽不下。原來這菜糠團子是用紅薯藤葉和稻糠摻在一起煮成的，很難下咽。我們見老紅軍羅東祥卻吃得有滋有味的。他說，當年紅軍有這個東西吃，那是過年了！大家只得學了老紅軍的樣，好不容易才吃完了一個。拿了五六個的，卻只能將多餘的放回到盤子裏去了。
最後一道點心是白饅頭和菜包子，大家這才敞開肚皮大吃起來。“想想當年紅軍革命的艱苦，看看今天的幸福，大家要永遠革命到底啊！”老紅軍的話言猶在耳。
聽說有人建議人大代表和機關幹部每年吃一兩次紅軍的憶苦飯，以保持革命前輩的艱苦樸素光榮傳統，我覺得這個建議不錯，值得提倡。時間過去59年了，當年的情景卻仍然歷歷在目，那歡樂的場景，那老紅軍的話語，都深深地刻在我的心坎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