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李書璇/專訪)「小時候老師問班上誰是原住民,我都會緊張,不敢舉手」!新北市政府原住民族行政局局長Siku Yaway林瑋茜接受《媒角抵加》專訪時坦言,那份不安感,是許多在都市長大的原住民孩子共同成長記憶;從媒體記者轉身投入公部門,希望替都市原民找回文化的根,也找回身為族人的自信與驕傲。
年輕亮眼的林瑋茜,是新北市府局處首長中相當醒目的存在,但她更常被族人形容為「懂我們的人」,來自苗栗南庄的泰雅族家庭,卻在都市成長,在校園中始終是少數中的少數;林瑋茜回憶,只要一表明原住民身分,便常被同學追問「你們家有電腦嗎?」「是不是騎山豬來上學?」甚至有人模仿族語口音開玩笑,「對一個孩子來說,那些都是很難承受的。」
也因為親身經歷過被誤解與被標籤,林瑋茜在踏入新聞工作後,選擇長期投入原住民議題,她跑遍原鄉災區、偏遠部落,採訪颱風、豪雨帶來的衝擊,「很多時候水真的淹到胸口,不用演,也不用特效」;林瑋茜說,過去不少原鄉新聞只停留在表面,忽略族群脈絡與真正的需求,她希望用理解族語與文化的方式,讓族人的聲音被真實呈現。
林瑋茜直言,當她受邀進入新北市政府,接下原住民族行政局局長重任時,心中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把「被理解的感覺」帶給更多生活在都市的族人;新北市是六都中原住民人口第二多的城市,族群樣貌最為完整,但多數族人已是第二、第三代都市原民,在都會出生、接受主流教育,卻逐漸與語言與文化產生距離。
都市原民的文化斷裂 從名字開始找回歸屬
「我小時候也沒有族語名字,跟很多都市原民一樣!」林瑋茜指出,姓名、語言與儀式,是族群認同的重要根基,但在都市成長的過程中,往往一代一代被稀釋,甚至消失,久而久之,連「我是誰」都變得模糊。
林瑋茜直指,她上任後最重視的政策方向,就是「讓文化回來」,並且讓族人能在城市中被尊重地實踐文化,她推動的第一件大事,便是在三峽打造新北首座專屬都市原民的「歲時祭儀場域」;過去族人舉辦豐年祭或祖靈祭,往往只能借用學校、運動場或橋下空間,常遭誤解、投訴吵雜。
「但對族人來說,那不是活動,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文化儀式!」林瑋茜強調,專屬場域的意義,在於讓族人不必再向外界解釋自己的存在;該場域預計今年上半年完工,未來各族群將能更完整恢復傳統祭儀,包括象徵集結與傳承的「報信」文化,只是形式隨都市環境調整,精神仍然延續。
隨著文化場域與活動逐漸回到城市,她也觀察到族人態度的轉變,「以前一年可能只穿一次族服,現在很多人覺得很自然」;林瑋茜笑說,自己每年8到11月幾乎都穿著族服跑行程,也帶動年輕世代重新認同族群身分。
為了讓非原民市民理解文化內涵,新北也推動多項交流活動,包括烏來部落小旅行,透過體驗狩獵、生活智慧,認識族群與自然共生的價值;族語書屋與全齡課程,則開放一般市民共學,讓文化不再只屬於少數人。
此外,新北也打造如「溪州路開唱」的音樂節品牌,邀請梁文音、以莉.高露等原民歌手站上城市舞台,讓文化以當代形式被看見;溪州聚落的傳統家屋,也成為市民認識原住民生活智慧的重要場域。
林瑋茜期盼,透過一項項政策與行動,讓都市原民的孩子,在成長過程中不再羞於舉手、不再害怕被取笑,而是能自信地說出自己的身分;她強調,「當文化能在城市中安定落腳,族人的心也會跟著安定,這就是我最想完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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