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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配不均的年金體制,今日希臘,明天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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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配不均的年金體制,今日希臘,明天台灣?!

近來,隨著希臘公投反樽節結果出爐,顯然,希臘的倒債風波恐怕很難短時間內有所解決,而許多國內新聞媒體報導希臘相關問題時,往往引述西方自由主義資本國家主流媒體的論述,將國家負債台高築之因直指希臘的高福利與優渥退休金制度。乍看底下這樣的結論並不算錯,因為相較於台灣的社會低福利水準與政府支出,希臘的福利確實還算高,單純從政府預算數字來看,根據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簡稱OECD)的統計資料顯示,希臘的「社會福利開支佔國內生產總值(GDP)之比例」在2012年財務危機正烈時,大約是21.6%,但多福利,政府當然需要多收稅,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是故希臘的含社會安全捐租稅負擔率(即人民之收入有多少比例要拿來繳稅)在2010年危機還沒那麼嚴峻時,也還高達30.9%。
相較於台灣政府目前的社會福利保障範圍與所得稅率負擔比例來看,希臘人民的租稅負擔比例和福利保障程度大約都是台灣的2倍多一些。但這個讓台灣恨天高的希臘高福利保障,其實在歐洲卻只是後段班,北歐斯堪地那維亞的普及式全民福利國家如瑞典、丹麥,「社會福利開支佔國內生產總值(GDP)之比例」都在30%以上,足足高出希臘1.5倍,但同樣是近年遇到金融風暴來襲,這些國民平均所得高居世界前10名的北歐國家有發生過倒債危機嗎?當然沒有!因此從最簡單的政府福利支出與租稅比例數字比較上來看,希臘的高福利只不過是低福利台灣的相對感覺,其他更高福利的國家都沒有倒債危機,恐怕不能夠驟然下定論高社會福利就是希臘債台高築的兇手。
那麼為何台灣媒體總給我們希臘高福利、工時短、早退休與優渥退休金的印象呢?真正的事實是,以上的印象只有放在希臘軍公教職等政府雇員身上才是真的,卻也才佔希臘總人口比例不過6%而已。因此真正的事實是:希臘社會福利的問題不是患多,而是患不均!在有限的佔GDP 二成的福利預算中,希臘的人民享受到的卻不是雨露均霑的全民普及式福利國家保障,即使近年來失業率飆升,GDP自2009年以來便連年負成長,有著超過120餘萬的失業人口,但用在長期社會力培育、對未來國民經濟生產有幫助的家庭、醫療、失業和社會救助等方面的資金(也意味著福利支出將會帶來國家未來成長能量的社會投資(social investment),而非只是消耗性的撒錢),只佔福利預算的1/30,約3%左右。
希臘的失業保險保障範圍更只能覆蓋極少數失業人群,且只有長期、不間斷的失業者,才能申請失業救濟金,失業補助開支還不到GDP 的0.1%,僅僅為歐盟國家平均水平的1/5。那麼問題出在哪裡呢?問題就出在社會福利預算幾乎都花在退休年金支出上,只佔人口比例6%多的政府雇員退休年金竟就佔掉希臘全國GDP的16%左右,等於是把社會福利總預算的八成都花在政府雇員的退休金。
簡言之,希臘的退休年金制度只有高度對少數中的少數專業高階白領、公營部門僱員、固定職業人士等支持保守政府的票源傾斜而顯得過分優渥,普羅大眾稅賦負擔沉重卻又無緣共享,自然製造了社會嚴重的階級衝突與貧富差距。
就效果而言,儘管花費甚鉅,但這樣的年金支出基本上只造就了一群優渥退休的公教人員與高薪白領,對於社會福利最重要的扶助弱勢、促進社會培力、與維繫社會凝聚力的目的卻背道而馳,更使得國家花大筆預算讓過早退休的政府雇員閒散過日,卻無力去對年輕人與兒童這些國家未來國力與棟樑多做些甚麼,呈現了福利所得逆分配的衰退效應。
加上政府產業政策高度依賴外資、縱容財團便宜行事漏稅逃稅,單是2011年逃漏稅的金額就佔國內生產總值4%,高達100億歐元以上,希臘政府為了爭取進入歐盟還帶頭假造政府財報,致使國家租稅正義與國際金融公信力崩潰,辛勤工作又不受到公教福利保障的升斗小民自然也就群起抗稅,才讓希臘捉襟見肘的財政窘境更加惡化。
若將希臘退休年金制度的相關分析論據用來看台灣,就會發現當我們的新聞充滿諷刺希臘財政窘境與高福利懶惰的刻板印象時,台灣的退休金分配不均情況其實更糟,但年金改革卻總是受挫,如何叫人不擔心台灣會成為下一個希臘?
希臘政府的年度總預算中,大約25%的預算都是花在高度向政府軍公教人員傾斜的退休年金,台灣的比例是多少呢?答案是相去不遠的逐年接近23%!政府現有債務及潛藏債務佔GDP比例,希臘約150%;台灣呢,由於目前台灣公共債務法舉債上限的計算並不包含「潛藏債務」(即指是政府未來要支付的「預估金額」,包括退撫基金未提撥的退休金、勞保年金給付的責任準備…等),所以是36.2%,但若加上潛藏債務呢?答案就會變成可怕的約22.5兆台幣,佔GDP比例也就差不多150%了!
這麼大的財政缺口從何而來呢?問題就出在我國的社會保險,從主計處公布的數字來看,台灣各類社會保險(如軍公教保、勞保、健保…等)的投保人數眾多,但實際保險費率卻總是遠低於平衡費率(不會虧錢的費率),因而才使得潛藏債務的數字快速攀升。
更值得我們看到的未來趨勢是,希臘已經在過去的撙節方案中將退休年齡延長到67歲,但台灣的軍公教福利體制卻還存在著一大堆50幾歲即可退休,所得替代率卻高達8成以上卻還可以再到民間就職領雙薪的優渥禮遇,更不說這其中還有很大的階級差異,大量勞工福利遠遜於軍公教,小官又遠遜於大官,越是弱勢而需要退休福利的人,保障反而更少,也是呈現福利所得逆分配的弔詭發展。
因此面對著台灣逐年上升接近總人口數約15%的高齡化人口比例,我們的年金改革壓力其實與高齡人口比例20%的希臘有一樣的壓力,但希臘已經在撙節方案中付出代價進行許多改革,退休金的所得替代率已經大幅削減至6成左右,那台灣的年金改革似乎還在未定之天,每逢選舉就只知道要加碼,怎不叫人擔心?
然而再看到民主政治的生態,也可看出台灣跟希臘有類似的與福利選票政治考量,政客總喜歡在選前大幅加碼福利支出、放寬退休金保障資格與提高金額,形同變相的賄選,卻在福利選票的糖衣效應下,忘卻福利需要健全的財稅之度支撐,福利的規劃更必須考量到社會整體發展培力的需要,而不能只是燒錢買民意支持度而已,政客慷政府預算之慨,總有一天要付出代價的,希臘就是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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