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謊言》內文搶先看

《小謊言》內文搶先看

春光出版2016.06.20

 

畢利威公立國小

 

……生活與學習皆與大海為伴!

畢利威國小杜絕霸凌!

我們不霸凌。

我們不忍受霸凌。

我們絕不隱瞞霸凌。

發現朋友遭到霸凌,要勇於向師長報告。

對霸凌說不!

 

 

1

 

「怎麼這麼吵?感覺不像學校猜謎晚會。」佩蒂‧龐德爾對「瑪麗皇后」說,「比較像示威暴動。」

貓兒不語,牠在沙發上打瞌睡,猜謎晚會這種玩意,在牠眼中不值一哂。

「妳沒興趣嗎?叫他們吃蛋糕!妳這麼想嗎?他們確實吃很多蛋糕,對不對?因為有那麼多賣蛋糕的攤位,老天爺。不過我猜那些媽媽根本沒有吃,她們一個個都那麼漂亮又苗條,對不對?像妳一樣。」

瑪麗皇后對她的讚美報以不屑,「叫他們吃蛋糕」這套幾年前就玩膩了,龐德爾太太的孫子說那句話的意思其實是「叫他們吃甜麵包」,而且瑪麗皇后從來沒有說過那句話。

龐德爾太太拿起電視遙控器調低音量,她正在看「與星共舞」舞蹈比賽節目。剛才因為雨太大所以她開得很大聲,而現在雨勢減弱了。

她聽見一堆人大吼大叫,憤怒咆哮狠狠打破清涼寧靜的夜晚,吵鬧聲讓龐德爾太太很害怕,彷彿那些人都在罵她。(龐德爾太太的母親十分易怒。)

「老天爺,他們是不是在爭論瓜地馬拉的首都在哪裡?妳說呢?妳知道瓜地馬拉的首都在哪裡嗎?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上網查一下好了,不要那麼不屑嘛。」

瑪麗皇后吸吸鼻子。

「我們去看看怎麼回事吧。」龐德爾太太輕快地說。

她心裡很緊張,所以故意在貓兒面前表現得很開朗。以前孩子小的時候,有一次老公不在家,夜間屋裡忽然有怪聲響,那時她也在孩子面前故做無事。

龐德爾太太撐著助行器站起來,瑪麗皇后在龐德爾太太的雙腿間鑽來鑽去,柔軟的身軀十分自在──牠完全沒有被主人故做開朗的演技所矇騙。

她推著助行器經過走道前往屋後。由她的裁縫室可以直接看到畢利威小學的操場。

龐德爾太太當初考慮買這棟房子的時候,她女兒說:「媽,妳瘋了嗎?怎麼可以住在離小學這麼近的地方?」

但她喜歡聽下課時間小朋友玩耍的聲音,一整天都很熱鬧,更何況,她已經不開車了,所以不在乎街上塞滿像卡車一樣大的休旅車。現在的家長都開這種車,戴著大墨鏡的媽媽拉長身體靠在方向盤上,探頭大聲提醒海麗葉要上芭蕾舞課、查理要去做語言治療,態度總是那麼焦急。

現在的媽媽太認真了,一張張小臉滿是狂亂,穿著緊身運動裝跑進學校管東管西,馬尾在腦後甩啊甩,眼睛總是盯著手中的手機,好像在看羅盤。

龐德爾太太每次看到都忍不住想笑,但她的笑是出於慈愛,她的三個女兒也是這樣,而且她們都好漂亮。

早上她在門廊喝茶或在前院澆花的時候,如果看到送小孩上學的媽媽,她總是會大聲問好。

「早啊,妳好嗎?」

「忙死了,龐德爾太太!快瘋掉了!」

她們總是這麼回答,拽著小孩的手臂快步往前走。她們和氣、友善,只是語氣有那麼一點點敷衍,她們實在控制不住。畢竟她那麼老而她們那麼忙!

最近也越來越常看到爸爸接送小孩,他們不一樣,他們很少匆匆忙忙,總是一派氣定神閒地漫步經過。沒什麼大不了,一切都在掌握中!這就是他們想表現的態度。

龐德爾太太同樣會慈愛地對他們笑。

然而現在畢利威小學的家長似乎在搗蛋。

她走到窗前,撥開蕾絲窗簾。不久前學校出錢幫她裝了鐵窗,因為上次有顆板球砸破玻璃飛進來,說巧不巧正中瑪麗皇后,把牠給打昏了,後來一群三年級的小男生畫了一張卡片道歉,她一直貼在冰箱上。

操場對面是一棟兩層樓砂岩建築,二樓的部分是禮堂,大陽台延伸出去,可以看到海。龐德爾太太參加過在那裡舉辦的活動,一次是地區歷史學家演講,另一次則是圖書之友會主辦的午宴,有時候畢業校友也會在那裡辦婚宴。

今晚的猜謎晚會場地也是那裡,這次活動是為了募款採購電子白板,天曉得那是啥。當然,龐德爾太太也受邀參加,因為她家離學校太近,所以得到一種奇妙的榮譽身分,儘管她的孩子和孫子都沒念過那所小學。不過她婉拒了,她認為沒有學童參加的學校活動毫無意義。

學生的週會也在那裡舉行。每個星期五早上,龐德爾太太總會泡上一杯英國早餐茶,準備一片薑餅,坐在裁縫室裡聽著。學生唱歌的聲音由二樓禮堂傳來,每次都讓她感動得想哭。只有聽見小孩歌聲的時候,她才相信上帝真的存在。

現在沒有小孩的歌聲。

龐德爾太太聽見很多髒話,通常她不太介意別人講髒話,她的大女兒就整天將髒話掛在嘴上,簡直像軍隊裡的大老粗。然而那個地方平時充滿兒童的喧譁笑語,現在有人在裡面瘋狂大喊「那個字」,特別令人恐懼不安。

「你們大家都喝醉了嗎?」她說。

滿是雨水的窗戶正對著禮堂大門,突然間一堆人衝出來。校門旁的路燈照亮人行道,有如舞台燈光,漫漫迷霧更增添戲劇效果。

此番光景詭異至極。

畢利威小學的家長莫名熱愛變裝,一般猜謎晚會無法滿足他們的要求。她從邀請函上得知今晚是「奧黛莉與貓王之夜」,不知道是哪個天才的主意,這代表所有女賓都得打扮成奧黛莉‧赫本,而男賓則扮成貓王。這也是龐德爾太太婉拒的原因之一,她非常厭惡變裝。奧黛莉‧赫本在「第凡內早餐」裡的造型顯然最受歡迎,每位女士的打扮都如出一轍:黑色長禮服、白手套、珍珠短項鍊,而男士大多選擇向晚年的貓王致敬,滿是水鑽的閃亮白色連身裝,領口開得很低。女士美麗動人,可憐的男士卻滑稽可笑。

龐德爾太太看到一位貓王朝另一位貓王的下顎揮拳,後者踉蹌後退,撞上一位奧黛莉。兩個貓王由身後制住打人的貓王,將他拉走,一位奧黛莉雙手掩面轉過身,彷彿不敢看。

有人大吼:「快住手!」

對極了,想想你們可愛的孩子會有何感受?

「是不是該報警?」龐德爾太太自言自語,但遠處已經傳來警車的鳴笛聲,同時陽台上有個女人開始不停尖叫。

***

嘉百麗:要知道,闖禍的不只是媽媽,如果不是因為那些爸爸,事態也不至於那麼嚴重。可以說始作俑者確實是媽媽們,畢竟我們才是主力,完全不誇張。媽媽們,我很受不了「媽媽」(Mum)這個叫法,感覺太乏味,妳不覺得嗎?「馬麻」(Mom)比較好,有O的那個,感覺比較瘦。順便告訴妳,我有身體意象焦慮,但是誰沒有?

邦妮:這起事件只是一場可怕的誤會,大家的感情都受傷了,所以狀況一發不可收拾,事情總是這樣。所有衝突追根究柢都是因為有人的感情受傷了,你說對嗎?離婚、世界大戰、法律訴訟……呃,法律訴訟或許不全然如此。請問要不要來杯花草茶?

史督:我可以告訴妳確切的事發原因,就是女人不肯罷休。我不是說男人完全沒有責任,可是如果不是因為那些女人老愛糾纏也不會搞成這樣。我知道這樣說好像有性別歧視之嫌,但真的沒有,這只是單純的事實。隨便找個男人問問,不要找那種擦保濕乳液的新世代娘娘腔,找個真漢子問問,他絕對會說女人是挾怨懷恨的奧運選手。妳真該看看我老婆發作的時候,她還不是最嚴重的呢。

巴恩斯老師:怪獸家長!常有人這樣形容過度保護孩子的父母,來畢利威小學任教之前,我一直覺得這種說法太誇大。我小時候是九○年代,我爸媽愛我,他們關心我,但不至於走火入魔。

李普門校長:這是場悲劇,我深感惋惜,但學校全體都在努力走出陰霾。我沒有其他意見。

凱蘿:我覺得都是色情讀書會的錯,不過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

強納森:我可以免費告訴妳一個大祕密:色情讀書會一點也不色情。

潔琪:知道嗎?我認為這是女權問題。

荷珀:誰說這是女權問題?什麼鬼話!我來告訴妳真正的起因吧,幼稚園新生日那天發生的事件。

葛瑞米:根據我的瞭解,紛爭的根源是全職媽媽和上班媽媽的競爭,那叫什麼來著?媽咪戰爭!我老婆沒有參戰,她沒時間和她們瞎攪和。

希雅:你們這些記者一定會愛死法國保母的香豔八卦。今天我剛好聽到收音機在討論「法國女僕」,茱麗葉絕不是什麼女僕。瑞娜塔另外有管家,有些人就是好命,我有四個孩子,可沒有「雇員」幫忙呢!當然啦,我對上班媽媽完全沒意見,我只是不懂她們為什麼要生小孩。

梅莉莎:大家那麼激動、慌亂的原因,我認為是頭蝨。我的老天,頭蝨有多可怕,說都說不完。

莎曼莎:頭蝨?和這起事件有什麼關係?誰跟妳說的?八成是梅莉莎吧?她真的很慘,家裡的孩子一個接一個長,治好又再長,所以她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抱歉,這不好笑,一點也不好笑。

亞卓安‧昆蘭偵查佐:我想先澄清一下,這不是馬戲團秀,而是殺人案調查。

 

2

 

猜謎晚會前六個月

四十,瑪德琳‧瑪莎‧麥肯齊今天滿四十歲了。

她邊開車邊說:「我四十歲了。」她把四十拖得很長,感覺像特殊音效。「四——十——」

她從後視鏡對上女兒的視線,克洛依笑嘻嘻地模仿媽媽。「我五歲了,五——歲——」

「四十歲!」瑪德琳模仿歌劇女高音唱著,「答啦啦啦!」

「五歲!」克洛依有樣學樣。

瑪德琳改為嘗試饒舌路線,敲方向盤打節奏。「四十歲,耶,四十歲——」

「媽咪,夠了喔。」克洛依不客氣地說。

「對不起。」瑪德琳說。

她載克洛依去幼稚園,今天是新生日:認識幼稚園,準備去上學!克洛依一月要入學,但其實她根本不需要熟悉校園,她對畢利威小學瞭若指掌。今天早上送佛瑞德去上學的時候,克洛依一路忙著指揮哥哥。「佛瑞德,你忘記把書包放在籃子裡,這樣才對。放進去,好乖。」佛瑞德雖然大她兩歲,但常常感覺比較像弟弟。

佛瑞德順從地將書包放進正確的籃子裡,然後跑去用頭撞傑克森,瑪德琳假裝沒看見,傑克森八成活該。傑克森的媽媽瑞娜塔也沒有看見,可能是因為和荷珀聊得太開心,她們兩個都眉頭深鎖,教育資優兒壓力實在太大了。瑞娜塔與荷珀每週都參加資優兒童家長互助會,瑪德琳猜想她們八成圍坐成一圈,個個愁眉苦臉,但眼神隱隱透露出暗藏的得意。

克洛依在學校指揮其他同學熟悉環境的時候──她的天賦就是霸道,長大肯定會成為大公司老闆,瑪德琳和姊妹淘瑟麗絲約好去喝咖啡、吃蛋糕。瑟麗絲的雙胞胎兒子一月也要入學,所以也會來參加新生日,他們絕對會鬧得天下大亂。他們的天賦是吼叫,只要和他們相處五分鐘,瑪德琳就會頭痛。

瑟麗絲買的生日禮物總是非常高級,也非常昂貴,過生日至少還有這個好處。喝完咖啡,瑪德琳要送克洛依去奶奶家,中午和幾個朋友聚餐,然後大家再各自奔忙去接小孩。豔陽高照,她穿著新買的義大利名牌D&G細高跟鞋──網購七折戰利品,這雙鞋美呆了,今天肯定會非常、非常美好。

她老公埃德一大早就送咖啡到床上,大聲宣佈:「瑪德琳節正式開始!」

大家都知道瑪德琳最愛過生日,各種慶祝場合她都愛,只要能藉機喝香檳她都不放過。

不過,四十歲了啊!

她駕車行駛在通往學校的熟悉道路上,思考著這個偉大的新年齡。四十!十五歲時她認為這個年齡等於被放逐到中年,現在也一樣。到了四十歲,什麼都可以雲淡風清;到了四十歲,所有的感覺都不再真實,因為單調乏味的四十歲會把人牢牢包裹起來。

「四十歲婦女被人發現身亡。」噢,真不幸。

「二十歲女子被人發現身亡。」大悲劇!太悽慘!快找出凶手!

每次聽到新聞報導四十多歲的女性死亡,瑪德琳總得在心中整理一番才驚覺不對。等一下,被殺的人可能是我!那一定很慘!我死了大家絕對很傷心,甚至會一蹶不振!聽好了,這可不是年齡歧視的世界,雖然四十歲了,還是有很多人把我當成寶。

話說回來,聽到二十歲的人死掉會比聽到四十歲的人死掉更難過,這或許是人之常情,畢竟四十歲的人比二十歲的人多享受人生二十年。因此,倘若有瘋狂槍手作亂,瑪德琳一定會奮不顧身,用自己的中年軀體為二十歲的年輕人擋子彈,這樣才公平。

呃,不過可能要先確認那個年輕人是好孩子,不是那種討人厭的死小鬼,例如前面開藍色三菱小車的臭丫頭。她邊開車邊用手機,明目張膽,毫不遮掩,八成忙著傳簡訊或更新臉書狀態。

看吧!就算瘋狂槍手作亂,這種死小鬼搞不好根本不會察覺!就算瑪德琳為她捐軀,她也只會呆呆滑手機,真是太令人火大了!

那輛小車還掛著新手貼紙,以俏皮的角度黏在後擋風玻璃上,車裡似乎擠滿年輕人,後座至少有三個。她們的腦袋上下晃動,手不停比來比去。等等,剛剛晃過去的是腳嗎?慘劇隨時可能發生,她們所有人都必須專注。上個星期,瑪德琳上完Shock-Wave健身課程,在店裡喝咖啡時在報紙上看到一則新聞,說現在的年輕人老愛在開車時傳簡訊,這種行為與自殺無異。通常他們死前最後的一句話都是:在路上,快到了!多麼蠢,而且經常拼錯字。旁邊的照片則是一個青少年的媽媽,她滿臉悲痛向鏡頭展示女兒的手機,希望讀者提高警覺。

那輛車搖搖晃晃地逼近對向車道,瑪德琳大罵:「蠢蛋小白癡!」

「誰是白癡?」她女兒克洛依在後座問。

「前面那輛車,開車的女生是白癡,因為她邊開車邊用手機。」

「上次我們快遲到的時候,妳也用手機打給爸爸。」克洛依說。

「只有那一次!」瑪德琳抗議。「而且我很小心,盡快講完!更何況,我已經四十歲了!」

「今天,」克洛依睿智地說,「妳今天才剛滿四十歲。」

「對啦!那次我很快就講完,又不是傳簡訊。開車傳簡訊是違法的,而且壞壞,答應我,等妳變成青少年時,絕對、絕對不會做那種事。」

想到克洛依有一天會長大成青少年、會開車,她不禁有些哽咽。

「不過可以打電話,快點講完就好?」克洛依確認。

「不!那也違法。」

「所以妳也犯法了,」克洛依得意地說,「像強盜一樣。」

克洛依最近迷上強盜這個概念。她長大之後鐵定會和壞男生交往,騎機車的那種壞男生。

「克洛依,只能和好男生交往喔!」瑪德琳急急地說,「像爹地那樣的男生,壞男生不會送咖啡到床上給妳,這是我的經驗談,免費跟妳分享。」

「女人,妳在碎碎唸什麼?」克洛依嘆著氣說。這句話她是跟爸爸學來的,無奈的語氣模仿得維妙維肖。都是他們不好,她第一次模仿的時候他們笑了,從此之後她便欲罷不能,動不動就來上一句,而且每次都能抓到最妙的時機,害他們忍不住大爆笑。

這次瑪德琳成功忍住沒有笑。克洛依最近經常遊走在可愛與可恨的細微界線上,瑪德琳自己或許也是如此。

紅燈亮了,瑪德琳在藍色三菱小車後面停下。年輕駕駛繼續看手機,瑪德琳猛按喇叭,她看到前面的駕駛從後視鏡看著她,所有乘客也拉長脖子往後看。

「放下手機!」她大喊,一邊用手指戳掌心,模仿傳簡訊的動作。「這是違法行為!很危險!」

少女比了中指。

「真是的!」瑪德琳拉起手煞車,打閃雙黃燈。

「妳要做什麼?」克洛依問。

瑪德琳解開安全帶,氣呼呼地打開車門。

「今天是新生日!」克洛依慌張地說,「我們會遲到啦!噢,大災難!」

「噢,大災難。」這句話出自一本童書,在佛瑞德小時候他們常讀給他聽,後來他們全家人都習慣這麼說,就連瑪德琳的父母也常說,她的一些朋友也是,這個句子很容易傳染開來。

「沒關係,我馬上回來。」瑪德琳說,「我要去拯救年輕人。」

她蹬著新買的細高跟鞋大步走到少女的車旁,用力敲車窗。

車窗降下,原本只能看到模糊側影的駕駛終於現出原形。她的年紀很輕,皮膚白皙,掛著閃亮鼻環,睫毛膏刷得很失敗,好幾個地方都結塊了。

她抬頭看向瑪德琳,雖然裝出一臉狠勁,但還是流露出害怕。「妳有病啊?」左手依舊拿著手機,不當一回事。

「放下手機!妳會害死自己、害死朋友!」瑪德琳用上教訓女兒的語氣,通常只有克洛依非常調皮的時候她才會這麼嚴厲。她伸手進車內,搶過手機扔給前座那個目瞪口呆的女生。「懂了嗎?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她轉身走向自己的車,聽到那些小女生瘋狂大笑,她不在乎,她覺得正氣凜然。一輛車停在她的車後面,瑪德琳舉起手致歉,加快腳步想趁轉綠燈之前回到車上。

接著,她的腳踝一歪,前一秒腳踝還盡忠職守,下一秒卻歪向錯誤的角度,她重重一摔,側身倒在地上。噢,大災難!

***

這可說是故事的起點。

一隻以超糗姿勢扭傷的腳踝。

 

(未完待續)

節錄自春光出版《小謊言》內文。(6/27開始預購;7月正式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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