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鉅亨看世界-廉價時尚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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鉅亨看世界-廉價時尚代價

【鉅亨網楊琇羽 報導】

X 逾六百人喪命的悲劇

4 月 24 日早上,孟加拉首都達卡附近城鎮 Savar 一棟八層樓建築成衣工廠,逾三千名以年輕女性為主的員工,開始另一個緊湊繁忙的工作天,有些人內心感到不安,因為他們前幾日已見到大樓出現裂縫,而向工廠經理反應卻得到冷漠的答案。經理要求他們進入大樓上工,這些員工無奈轉身進入大樓。

這天早上,這棟以業主為名的 Rana Plaza 大樓,傳先是在早上 8:30 發生斷電,發電機與大樓內數千台縫紉機停止運作,接著發電機復電發出強力震動,接著不到十五分鐘內,大樓突然坍塌。

事隔迄今已逾三週。媒體 13 日報導,迄今已逾 1100 人喪生於這場意外。救難指揮中心主管 Mir Rabbi 7 日指出,目前工廠大樓員工仍有數十人失蹤,但找到生還者機率已渺茫。至於幸運被救起的勞工當中,其中有人面臨截肢的命運。

令人心碎的是,其實自去年 11 月以來,南亞國家的工廠「重大意外」已發生至少三起,其中包括一家同樣位於 Savar 的沃爾瑪代工成衣廠大火,當時一共有 112 人死於這場意外。另根據華盛頓勞權團體 Worker Rights Consortium(WRC)的資訊,2005 年以來,孟加拉逾 1800 名紡織成衣廠勞工死於工作意外或火災。

縫製衣服並非危險性工作,但問題是孟加拉的勞動環境並不安全且擁擠,而政府也是幫凶。孟加拉政府對於這個每年帶來 180 億美元產值的成衣代工產業愛戴有加,相關安全法規要求極低。另根據《蘇格蘭先鋒報》的報導,這個國家法定最低薪資每月只有 28 英鎊(折合約 1288 元台幣),因此吸引許多國際知名品牌與當地供應商合作生產。

所以,其實不只有 Primark 這個英國時尚品牌,全球許多知名品牌亦在孟加拉設廠,只是,英國 Primark 與加拿大 Loblaw 品牌的供應商正好位在出事大樓 Rana Plaza。

一般來說,孟加拉的中小型紡織代工廠的勞動環境最不安全。《彭博社》報導指出,由於中小型工廠代工毛利極低,工廠老闆通常沒有餘錢加強工廠設施安全。那麼,最大的贏家是誰?其實就是西方與新興國家的消費者。在英國,民眾甚至只要拿出幾個銅板,或是特大杯拿鐵咖啡的錢,就能買到孟加拉製造的出色服飾。

在什麼都漲的年代,服飾價格卻下滑。1998 年以來,仰賴服飾進口的美國,女性服飾購買成本下滑 7%,男性服飾則下滑 8%。在英國,2005 年以來,服飾購買成本更是大減 20%。附帶一提,孟加拉是全球第二大紡織品出口國,中國則是最大紡織品出口國,但由於近年中國生產成本大增,愈來愈多西方時尚品牌轉向孟加拉尋求代工生產。

紡織業產值佔孟加拉國內生產毛額(GDP)10% 以上,更佔出口總值的 80% 左右,主要出口市場為美國及歐盟。

X 廉價時尚反思 1 -有需求,就有血汗

這場意外多方都有責任,當地供應商業主的剝削或無知、政府的怠忽職守、與西方服飾零售業者的漠視。

《赫芬頓郵報》報導,就算是一件簡單的 T-shirt 作工也很繁複,從抽纖到製成紗線、織造成布、化學處理或印花、裁減縫製、組裝成衣等。不過,繁複製程結束後,一件件飄洋過海送到歐洲消費者手上的 T-shirt,可能卻只需幾英鎊就能買到!而這還未計入運送至歐洲門市的費用及管銷成本。

專家提醒,廉價時尚的代價,就是南亞的血汗勞工在危險勞動環境下趕工完成,而他們的月薪,多數低於二千元台幣。在孟加拉,約 360 萬人從事紡織加工業,大多數為弱勢族群女性。

不是所有服飾業者都是起用血汗勞工,報導指出,包括 Nike 與 Gap 在內的零售業者,已有作出改善。而英國品牌 Marks&Spences 則是率先提倡使用公平貿易棉,也是英國第一家符合公平貿易規則生產棉製流行服飾的通路,同時,Marks&Spences 也已宣佈在明年底前將為南亞勞工全面調高薪資。

所謂的公平貿易棉,大致要謹守兩項原則,一是用不剝削的方式與生產者進行貿易行為,接受公平貿易團體定期監督以確保底層勞工獲取合理的報酬,二是生產過程中避免污染產地環境。因此,公平貿易商品的成本及售價也比一般商品來得高。

不過一項殘忍的現實是,消費者對於公平貿易商品並不是很買單,價格依然是優先選項。Marks&Spences 銷售疲軟,今年首季獲利年減 0.7%。相較之下,Primark 上半個財年同店銷售成長 7%,獲利年增 55%,在英國零售業表現是一枝獨秀。

英國《衛報》報導,Rana Plaza 悲劇發生後的第一個周末,一群英國民眾在 Primark 位於倫敦 Oxford Street 街上的旗艦店前面舉牌抗議,要求包括 Primark、Matalan、Mango 在內的時尚品牌,給予大樓倒塌意外死亡員工的家屬合理補償。

期間英國肯特鎮一名 36 歲的大律師 Victoria Butler-Cole 也提倡,消費者與其抵制這些低價品牌,造成這些工廠的貧苦勞工失業,還不如要求擁有來自孟加拉平價服飾的英國消費者,繳交與商品等值的良心捐,來幫助孟加拉受難家庭。不過 Butler-Cole 坦誠,一些購買低價商品的消費者屬於經濟上弱勢族群,根本無能力繳納這種良心捐,但其它有能力的消費者應嚴肅面對這項提案。


X 廉價時尚的反思 2 -太便宜不用珍惜,年丟百萬噸

廉價服飾也產生另一個問題,也就是無謂的浪費。一件 T-Shirt 實在太便宜了,當小孩子衣服沾上蕃茄醬時,有些媽媽寧願丟掉買新的,也不願費時清洗對抗污漬。據報導,英國一年丟掉上百萬公噸的衣物,對環境也是一種巨大負擔。

英國非營利組織「廢棄物與資源行動計畫」(WRAP)2012 年 9 月發佈一份報告,其中批評英國人一年丟棄逾二百萬公噸的衣物床被等紡織品,其中有三分之二(約 140 萬公噸)的紡織品是直接送到垃圾掩埋場,而不是捐助或再回收。

報告指出,只要丟棄至垃圾掩埋場的衣物有一成回收再利用,一年就能額外創造 2380 萬英鎊的收入,重點是又能降低碳足跡。

X 國際成衣品牌對悲劇的回應 

《Time》報導,四月底 Rana Plaza 大樓倒塌後,有關連的國際成衣品牌的反應不盡相同,有的公司儘管品牌標籤在瓦礫堆中被發現,但稱未授權孟加拉供應商生產,否認合作關係,有些公司則在第一時間出面坦承合作關係,口頭道歉並指將負責相關賠償。

班尼頓(Benetton)指發生意外的五家供應商,沒有一家被他們授權代工生產,而西班牙 Mango 則稱未向 Rana Plaza 裏的供應商採購任何商品,但透露與其中一家供應商有在洽談試作一批衣服。

德國服飾品牌 KiK 則表示對於瓦礫堆中竟有自家品牌的吊飾感到驚訝與不解,指早在 2008 年就與其中一家供應商解除合作關係。KiK 也表示同意接受調查。

沃爾瑪表示沒有授權發生意外的供應商生產衣服。至於瑞典品牌 H&M,則稱未外包給 Rana Plaza 大樓內的任何一家供應商。

目前,只有英國的 Primark 及加拿大 Loblaw Inc 坦承 Rana Plaza 大樓內的供應商有代工自家品牌的服飾。Loblaw 執行長表示,就他了解,這棟大樓內的五家供應商,總共幫 28 個時尚品牌代工生產服飾,並呼籲相關業者勿再沉默不語。

否認有合作關係的品牌,倘若不是遭仿冒,就是他們沒有說實話。那麼供應與購買廉價仿冒品的人,與這場悲劇也有直接或間接的關係。

美國零售連鎖巨擘沃爾瑪(WMT-US)、J.C. Penney Co. 等多家零售業者及服裝品牌代表,受德國財政部下設組織 GIZ 之邀,4 月 29 日聚集在法蘭克福近郊開會,會議內容就針對孟加拉工廠意外進行檢討,討論如何提升當地勞工工作環境的安全。道德貿易聯盟(ETI)主任 Peter McAllister 指出,這次會議將要求各品牌訂出更高的安全標準,會議結果在 5 月 15 日將對外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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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月孟加拉 Rana Plaza 大樓倒塌意外一景。(圖片翻攝自Human Rights Watch官網)


沃爾瑪發言人 Kevin Gardner 透過電郵回應《彭博社》記者詢問,指公司正與當地產業協會、服飾供應商等其它相關單位溝通,將提出適當的解決之道。J. C. Penney 發言人 Daphne Avila 同樣透過電郵回應,指公司積極與相關單位溝通,希望提出一套解決孟加拉工廠安全問題的完整因應措施。

Rana Plaza 倒塌後,新任教宗方濟(Pope Francis)除了發文哀悼,同時也譴責孟加拉「血汗工廠」現象。方濟對於勞工每月勞動報酬僅 50 美元感到震驚,批評僱主若眼裏只有資產負債表結果與獲利、不願支付合理薪資的行為是違反天主旨意。

回到那棟可能奪走五百條人命的成衣廠大樓,孟加拉高等法院於 4 月 30 日下令逮捕這棟致命八層樓建築物所有人 Sohel Rana。現年 38 歲的 Rana 是這棟樓內五家成衣工廠其中一家的負責人,他同時也是執政黨 Awami League 分支的成員。首都達卡 1 日有數萬名民眾在街頭集會抗議,要求嚴懲工廠負責人。

廉價時尚一定是罪惡的嗎?不必然,但這需要業者與消費者的共同行動。

《CNNMoney》報導中提到,品牌業者應自律與積極監督供應商的生產流程與環境,並關心在生產線上勞工的待遇,而非漠視,如同沃爾瑪今年稍早自稱將開始進行每年數千回供應商監督審查,未來倘若未通過審查,則將失去供應商資格。

根據五月中旬的最新報導,H&M、Zara、與 Primark 等業者表示,支持一項由孟加拉工會及包括華盛頓 WRC 在內數個勞權團體所發起的「孟加拉火災暨工廠建物安全」協議。WRC 指出,H&M 支持協議的行動意義非凡,因為 H&M 是孟加拉成衣代工產業最大的客戶 ,而 Zara 可能是第三大客戶。

WRC 發言人 Teresa Haas 表示,這項協議的主要內容,包括同意一年支付 50 萬美元投入勞安基金,協助相關計畫的運作,除此之外,企業還承諾有意義地分擔供應商勞動環境安全加強的相關費用。

品牌業者應主動揭露生產訊息,而消費者也該關心購買服飾的來源,支持作出承諾及有揭露資訊的業者,才能在自己享受物美價廉的時尚服飾配件同時,也保障生產線上的勞工及拿到合理的薪酬,幫助勞工享有基本人權、享受有尊嚴的生活、以及有能力供應他們下一代就學的權利! (文:楊琇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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