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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駿傑:巨蛋等於國球?

photo credit: [email protected]boomer-44, CC BY 2.0

坊間論述巨蛋與商業設施共存時,往往陷入一個邏輯謬誤:「如果巨蛋蓋不出來,棒球就不再是國球?」當然不是!我們該問的是「當巨蛋蓋出來,棒球真的可以成為國球?」

● 棒球產業鏈靠商業?

直觀來說,「有多少球迷願意買單」?是臺灣棒球能否撐起巨蛋的關鍵,也就整個棒球產業鏈最後端的消費需求有多少?就數據上言,並不能從全年入場人數及平均入場人數看出其門票的直接收益。一場例行賽的門票收益,往往是由主場球隊照單全收。就去年而論,僅有Lamigo桃猿主場觀眾數量增長百分之五,其他三隊皆倒退至少百分之十的主場觀眾數。換句話說,其四隊除了Lamigo桃猿外,只能勉強打平一場租金約22到23萬元的例行賽(註1)。

日後,若巨蛋一場例行賽租金衝上百萬關卡(註2)。屆時,一場比賽的成本會是現在的五倍,那這五倍的租金費,將轉嫁給使用者。球團提升門票單價的同時,平均入場球迷有可能增長至原本的1.5倍嗎?更甭談是2倍!如此虛弱的需求體質,有辦法負擔這麼一顆「金蛋」嗎?

各球隊主場平均一場觀眾人數排名

名次

球隊

場數

總觀眾人數

25年平均人數

24年平均人數

成長率

1

Lamigo桃猿

60

374467人

6241人

5901人

▲5.76%

2

中信兄弟

60

297536人

4958人

6008人

▼17.48%

3

統一7-ELEVEn獅

60

295131人

4918人

5543人

▼11.28%

4

義大犀牛

60

257596人

4293人

6864人

▼37.46%

(資料來源:中華職棒觀眾人數分析)

事實上,將不足的入場人數轉嫁到商業設施上,是本末倒置的行為。臺灣棒球產業鏈發生的根本問題,不在創造多少層次的消費行為,而在於體質上的先天不足與後天缺陷,先天不足是建構在菁英、功利主義下的運動發展策略,徹底窄化參與的大門;後天不足是在基層運動參與人數、門檻、機會導致的惡性循環。端此,全然倚賴商業活動撐起大巨蛋營運,吸引更多人消費,與其說是治標不治本的膨風藥方,不如說是癡人說夢的無稽之談,無益於臺灣棒球正向發展。

● 日本多元養蛋的迷思?

為什麼臺灣談巨蛋,一定要與商業服用才會頭好壯壯?很簡單,是為了分散經營者興建、營運大型設施的風險。臺北大巨蛋借鏡東京巨蛋與福岡巨蛋的複合式園區的開發模式,讓多元商業活動相關設施進駐園區。實有降低投資風險、減少資金回收期的雙重功效。

有趣的是,以東京巨蛋為主場的東京讀賣巨人與福岡巨蛋為主場的軟體銀行鷹。去年雖分別有平均44,965與34,856觀看人次,但其巨蛋營運經驗裡,仍存在虧損的危機(註3)。以福岡巨蛋而言,自1993年啟用以來,一直為球團重大的財政負擔,就算10年後易手,仍未改善其狀況。原因就出在球場營運團隊所開出的價碼,造成球隊在管理球場上,必須負擔沉重的管理、維護成本。為此,軟體銀行鷹希望在今年7月重啟協商,打算以借貸870億日圓的方式完全收購福岡巨蛋,達到球場、球隊經營一體化的目標。預計每年可節約30億元的球場管理費(註4)。相較之下,東京巨蛋近年,僅於2012年受東北震災影響而有虧損,近兩年營運盈餘數更是突破百億日圓(註5)。身為主場球隊的讀賣巨人,其實是日本職業棒球唯二有人氣,不易有赤字虧損的球隊(另外一隊為阪神虎)。其餘日職10支隊伍,每年都面臨20~40億日圓的虧損。

臺灣瘋巨蛋的同時,福岡與東京早已規劃出多元化的球場經營,透過球場活動的細緻設計,開拓球迷市場,更鎖定退休後的長者作為日後擴大客群目標。反觀,臺灣巨蛋的多元,竟是體現於商業設施,透過更多的商品化設施吸引消費者。這不是搞錯重點,那什麼才是搞錯重點呢?養蛋,是需要一定的球迷基礎,才有辦法永續經營。臺灣連基本的觀賞人數都未及日本,就想透過投機的方式蓋出一顆壓垮財政的混蛋。這樣的運動設施配合商業活動的處方簽,真的是解決巨蛋營運的藥方嗎?抑或只是振興國球的煙霧蛋?其實志在經商?

● 浪漫化的臺灣棒球夢

在臺灣,去政治化似乎成了談論事物本真性的最低標準,連運動也不例外。天真地以為運動與政治可輕而易舉地切割,從而高談闊論在運動中所取得的滿足感,誤認小確幸式地描繪未來台灣的運動願景,會如電影《美夢成真》的結局一樣出現絡繹不絕的人。就現實而論,國球本身就是政治論述的最佳代表。以振興國球之名,在都市裡肆意妄為,不僅造成周遭基盤設施壓力,更有著不可逆的環境衝擊危機產生。而這一切,就為滿足國球的小確幸,掩蓋了居民的大不幸。去政治的論調純粹是夜深人靜發夢時的自我慰藉。也就是說,粗劣的描繪臺灣的巨蛋夢,滿足自己對於未來的想像,僅能換得一時間的快感,壓根無法意識其造成都市財政、環境的惡化,及公平、正義的腐化。

回到文初,我們該問的是「當巨蛋蓋出來,棒球真的可以成為國球?」在這個利基點,需要重新回到整個巨蛋規畫歷史,及其不公不義的部分討論。最後,棒球迷們衷心關注的巨蛋國球時代,會來臨嗎?我想不會。巨蛋的完成也只是一個都市進步的里程碑,對整體棒球產業並無直接助益。若球迷能重新回頭,檢視臺灣政府面對棒球時所給予的資源、態度甚至是政策指導。我想,這一切都會比期盼巨蛋完工來得更有意義。反身性思考運動與我們周遭的關係,不久的將來,陳、陽的對決戲碼一定會在臺灣上演。不然,新年才剛過完,正逢春天的陰雨連綿,如何有個仲夏夜的美夢?

本文獲得原作著授權,原網址為http://opinion.cw.com.tw/blog/profile/52/article/24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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