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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權、商業、現代化...!這樣氛圍的台北街道,你曾感受過嗎?從北門到南門的漫步路線...

「不同的角度,慢慢的藉由步行省思,參訪大大小小的景點,串連出不同主題的散步路線,正是以台灣為主體的思考模式,將多元文化納入日常生活之中,逐漸收納融合成台灣文化的一部分。……只要每一個人都規劃出一條散步路線,這樣累積起來的文化厚度,就足以媲美世界各國。」

《台北慢步》北門到南門

政權、商業、現代化與拓荒探險的中軸線從台北城的北門,慢步到南門,幾乎可以清楚感受這座城市這一百年來開發的歷史,不但走入現代化,也道出象徵權力中軸線上的建築更替。在台北城建城的過程中,城牆的方向因不同的領導者有不同的想法,導致後來台北市都市計畫往四方延伸的馬路,在很多地方有了神秘的交會口,而這個交會影響到現在都市的紋理。

台北城是清朝在台灣興建的最後一座城,建城前經過探勘,選擇在大稻埕、艋舺中間建城,距離淡水河有點距離,但由於土質鬆軟,未建城牆前先種植竹林養地,城內道路也已規劃成正東西南北走向,還規劃了文廟、武廟、聖王廟、城隍廟、天后宮等廟宇,還有軍事、民政等中央機關,要讓台北城成為全台的宗教、政治中心。

從1879年台北正式開府,到1882年未興建城牆之前的這段期間,城內的馬路已經規劃完成,但受到風水派別不同的影響,興建城牆時,城內的中軸線從正北方往右旋轉13度,對準了七星山方向。

 

1895年,台北城內樣貌

倘若我們處於1895年,從大稻埕出發,要到城內的衙門洽公,還未走入北門之前,會經過一道橋,底下有護城河,先進入一個方形的甕城,往右看,北門城牆上有些阿兵哥戍守,樸實的城門有一些官員在檢查貨物,進入城門後還有一道橋,往南的道路是北門街(今博愛路),種植了一些竹林,走在這條路上,顯得有些空曠,右前方可看到城隍廟,有些人進官府前會先去拜城隍爺,不遠處的馬路兩側有一排排房屋,而房屋後面就是官府辦公的地方。

繼續往南走到底,東邊就是天后宮。這一條東西向的道路是西門街(今衡陽路),但是快接近天后宮時則名為石坊街,路上有一個石牌坊。洪騰雲在1880年捐地給政府作考場(考棚行署),這塊地在台北城的東北角,使得當時考生可以不用再到台南府城應試,皇帝因此頒發了一個急公好義坊放在路口,以資表揚。

當我們參拜完媽祖,回頭往西走西門街,出了西門後是一大片沼澤地,稍微往左走就是通往艋舺的老街。當時台北城的中心,就是祭拜媽祖的天后宮,而政治中心在城的西北角,還有學堂、文廟、武廟等,東北角有考棚,還有一些軍營。

除此之外,現今總統府的所在地,以前是林氏家廟;台北賓館原是陳氏家廟,而台北城的東南角落則有監獄。至於中山堂的所在地,則原是欽差行臺,作為開會、宴客之用。

這年,台灣因《馬關條約》割讓給日本,而在日本人尚未進城統治之前,台灣政治進入一個空窗期,唐景崧成立了台灣民主國,將欽差行臺改為籌防局,作為軍務之用。

 

1935年,台灣博覽會

日本統治台灣之初,沿用清代的官方建築作為辦公室,但非常快速就完成新的都市計畫,拆除了城牆,將城牆石拿來鋪設地下排水道,興建工廠、房舍、監獄高牆等,甚至還賣給一般民眾,現今大稻埕的街屋上,有些即可看到台北城牆石。

台北城牆拆除後改為寬敞的三線路,對於一座城市的想像,也從傳統中國式的城堡,躍升成為道路輻射往外的歐洲城市樣貌,在北門旁設立了郵便局、鐵道部等現代化機關。在鐵路尚未地下化之前,鐵道與忠孝西路交會在北門,從台北火車站到北門周邊,成為大商社必爭之地,許多企業總部都設立在此,三井倉庫更設立在鐵路與忠孝西路之間,占盡了貨運地利與商業人潮之便。

在日人統治下,從北門輻射出去的馬路,除了原本往北通往大稻埕的太平町通(今延平北路)之外,往南的大和町通(今延平南路),也拆除了一些官府建築,其中欽差行臺被遷移到台北苗圃(今植物園),原地興建了人民集會用的公會堂(今中山堂)。

讓我們回到1935年11月,當時有台灣博覽會,從北門出發走京町通(今博愛路)一路往南,兩側都是商店,有服飾、餐廳、藥局、洋菓子店、喫茶店、禮品店、美術社、書店等,街上招牌日文、英文、漢字夾雜。警察騎著馬巡邏,來來往往的人力車,穿著短褲長衫的挑夫,頭上戴著草帽,有些人穿著和服,有些人穿著西裝,拄著拐杖緩行,世界各地的人好像都在此穿梭,不時聽到台語、日語、英語夾雜的叫賣聲。

當我們走到榮町通(今衡陽路)路口,遇到了台灣的第一個紅綠燈,不時看到一些黑頭大汽車,台灣第一家百貨公司菊元百貨也矗立在此,7層高樓舊稱「七重天」,雖然沒有總督府高,但很多民眾都想上樓鳥瞰博覽會會場;菊元百貨剛好位在兩個會場的中間。

搭乘台灣第一座電梯到達菊元百貨樓頂,往東可以看到台北新公園,公園內有兒玉總督紀念館(今台灣博物館),還有好多歐式建築,新奇似高塔的牌樓當中夾雜著和漢式屋頂或牌樓,混搭得十分和諧,是台灣人從來沒看過的。往北看到台北火車站,不時有冒著白煙的火車頭緩緩駛過。往西看到紅色西門市場的八卦樓(今西門紅樓),還有很大的黑瓦屋頂是西本願寺,往南看到圖書館、電力會社、電話局、台灣銀行、總督府、法院,然後就是象徵農業南進政策的台灣苗圃,種植的都是東南亞熱帶植物,作為農業試驗所的標本植物園。

在菊元百貨樓頂遠眺之後,再逛一下百貨公司,天已昏暗,榮町通上的霓虹燈漸次亮起,一閃一閃的,令人迷眩。

從火車站經過台北新公園內的紀念館,然後往南延伸,到達台灣第一所大學。1935年的台北,已經脫胎換骨,水、電、交通、公園等現代化基礎建設已經齊備,最讓人高興的是從台北城內四通八達的馬路,透過原本台北城的城門所形成的圓環,有系統地輻射出去。

 

2015年,從北門到南門的散步

從北門捷運站出發,一出捷運站就可以看到已經修復好的台灣鐵道部,仿都鐸式半木構造建築,紅磚外牆,華麗的弧狀圓拱門洞入口,牆面上有許多洗石子圓柱天窗,以及繁複的裝飾物,裡面還有許多劉銘傳興建台灣第一條鐵路的遺跡。

從鐵道部大門出來,車流量很大的馬路中間有一個城門—承恩門,當然已看不到當年的甕城與護城河,門後是台北郵局,4層樓建築的四樓高度比例怪怪的,看了老照片才發現是加蓋的,原來的「車寄」因為道路拓寬而拆除。進入郵局的大廳非常氣派,這裡還有夜間郵局。到國外各大城市,都有郵政相關的博物館,但台北的郵政博物館在重慶南路、南海路口,若能夠移到這座古蹟內,應該能吸引更多的人參觀。

出了郵局往右,對面是三井倉庫。記得大約在1980年代,那附近有冰宮,旁邊還有停車場,廢棄很久的三井倉庫紅磚牆上蔓草叢生,令人意外的是它有兩個大門,忠孝西路與北平西路上都有門,一個面對以前的鐵路,一個面對著大馬路。

沿著延平南路往南走,即來到相機街(博愛路、漢口街交口一帶)。這十幾年來,數位相機發展快速,這裡假日擠滿了購買相機的人潮,有些店家甚至請了辣妹銷售員,不但熟悉各式數位相機的操作,也會擺好姿勢讓客人拍照。但是,在智慧型手機快速發展下,數位相機的熱潮好像一下子就煙消雲散,目前相機街以專業單眼相機、鏡頭的銷售為主。

在延平南路、博愛路的這個叉路口,有好吃的鄭記豬腳飯,平日中午很多上班族來此用餐,具有膠質的豬腳油亮,令人回味。

一旁的撫台街洋樓,曾經是日本高石組建築公司的辦公室,小巧的洋樓,卻以厚實的石塊為主,圓拱則由唭哩岸石組成,2樓樓板與屋頂為木造,屋頂上的老虎窗非常顯眼,更特別的是覆蓋屋頂的並非黑瓦片,而是銅片瓦,突顯日本時代台北城內已有很多商人來此設點,花了很多工夫妝點門面。

再往南走就會遇上武昌街,雪王冰淇淋已經搬遷到二樓,「知味人士下馬嚐」的招牌,販售有豬腳、牛肉、九層塔等特殊口味的冰淇淋,1947年開業至今,每次帶朋友去品嚐,都非常驚豔。

吃完冰出來,遠遠地看到中山堂,一旁有一尊國父孫中山先生的銅像,是雕刻家蒲添生設計製作,但是戰後物價狂飆,原本談好20萬元的酬勞,瞬間變成了5元,還要靠民眾募款才能完成,因此這個銅像的基座,就拿了原本在西門紅樓前的民政長官塑像的基座來充當。

在中山堂內,除了有表演、咖啡館、茶館之外,2樓與3樓間的中堂有水牛群像石膏浮雕,牧童坐在水牛上優遊自在地享受農閒時光。1930年黃土水創作這個作品時,因操勞過度去世,1937年黃土水的遺孀將作品捐給台北市役所,但是因為作品太大,後來改置於剛完工的公會堂。

出了中山堂大門,在車寄下有一洗腳的地方,這讓我想到了世界各地的清真寺,多半會在入口處設置洗手洗腳的檯子,以利參拜時淨身。而當年除了衛生考量之外,應該也是希望民眾能在進入公會堂之後認真參與公眾活動吧!

從清朝的欽差行臺,到唐景崧的台灣民主國,1895年6月,日本軍隊進駐台北開始統治台灣,到了1945年終戰後改名中山堂,為國民大會開會的場所,不同的政權在這裡更替。今日在此可能感受不到這樣的氣氛,然而練習滑板的年輕人,在廣場前不斷地從跌倒中爬起,或許這樣的精神就已經代表了這一切。

在中山堂前衡陽路、寶慶路這個交叉路上,有遠東百貨,而西門町圓環中華路上原有的中華商場,是1970〜90年代年輕人的約會聖地,看電影、訂做制服、二手書、唱片、電腦3C的集散地,當時中華路旁轟隆隆的火車平交道,人潮綿延不斷上上下下的人行天橋,夜夜閃爍的霓虹燈,彷彿這座城市永遠不歇息。

今日的鐵路與捷運都已經地下化,平交道消失,天橋也逐漸拆除,街道回到人的世界,但我們的視野也隨著高樓而消失。當我們繼續走回衡陽路往東,經過了博愛路口,菊元百貨變身為國泰世華大樓,再往前走,高樓大廈奇奇怪怪的造型,不同年代雜亂的招牌,有老房子的立面貼上了磁磚,也有新房子仿舊的立面,但建築比例不太協調,若沒有仔細研究每一棟房子的歷史身世,還真的不知道為何有這樣的演變。

衡陽路35號,3層樓的 smith&hsu 現代茶館,日本時代曾經是文明堂書店,旁邊是朝日堂御菓子店。這裡在清末是台北城的中心點,位在從西門到天后宮的中軸線上,日本時代整條街搖身一變為最繁榮的商店街,每一個商店的立面都充滿現代感,折衷主義的樣式如今還有些依然保留著,可惜很多街屋上原有的塔樓已留存不多。

smith&hsu 衡陽店獲得2014老屋新生獎,老屋空間重新設計,加入了現代建材,與立面搭配轉換成現代茶館,也是再生的一種方式,可讓人好好地停留,與朋友聊天。

繼續走到衡陽路與重慶南路口,重慶南路曾經是整條書店街,如今書店已剩下不多,原本慶幸金石堂還在,但也在2018年6月結束營業。一路走進二二八公園,台灣博物館後方散落的石塊、基座,原來是天后宮遺跡,公園內5座中國式涼亭的所在地,原來是棒球場;音樂台的表演不多,倒是選舉造勢場合經常利用這個空間。

二二八紀念館的前身是台北放送局,從這裡出公園,沿著公園路可以看到對街的台北賓館,走到凱達格蘭大道的交會口,正好欣賞總統府與東門對望,長榮海事博物館就在東門旁,這一條中軸線往東到達台北市政府,是政治領導中心的延伸。

繼續走公園路往南,出了南門—麗正門,看到的是台灣菸酒公司,日本時代的專賣局。這個建築剛好與我們今天的起點,北門外的鐵道部互相呼應,都是紅磚式建築。最後到了台博館的南門園區,曾經是東南亞最大的樟腦工廠,也曾經生產鴉片。目前留存的建築小白宮與紅樓,其實只是原來工廠的8分之1,可見當時的規模。

台北城從北門走到南門,短短的距離,從清朝的政治、宗教、軍事中心,到日人來台重新規劃,以現代化、商業、圖書館、博物館重新定義這座城市的可能。尤其是目前的館前路,北邊的台北火車站面對著博物館,然後從公園路、南昌街、羅斯福路一路延伸到台灣大學,我認為是當年代表日本帝國南進的拓荒研究,從人類考古學與生物科學的文物,一直到台灣第一所大學的創立,在這座城市由北朝南的路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記。

 

本文摘自玉山社《台北慢步

 

【更多資訊請上《玉山社出版公司》;未經授權,請勿轉載!】

 

北們到南門導覽活動

7/22(週日)下午2點45分至5點

  • 200元方案→含旅平險、雪王冰淇淋1份
  • 499元方案→含旅平險、雪王冰淇淋1份及玉山社新書《台北慢步》1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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