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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最難懂的其實是自我

小嚕
《失魂》:最難懂的其實是自我
 

  有別於近期的許多國片,都試圖表現出親民,鐘孟宏透過《失魂》這部新片反倒故我的拍了一部很自我的“電影”。在片中,我們看不到濃厚的草根、也感覺不到本土,導演想拍的不是生活,而是一個最還原的作品。

  設定在台灣的故事背景之下,《失魂》將一切架空在一個彷彿迷離的世界。在電影裡,無論是時間還是空間都不再具有絲毫的意義,也都被濃縮;限制的場景,大量的縮時攝影,看似快速的節奏,卻又無比緩慢,緩慢到讓我覺得電影無比安靜,就像置身在那個環境裡,連些微的呼吸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老實說,我本身對於鐘孟宏導演其實並沒有特別的偏好,只是幾年下來卻也陸續的從《停車》看到《第四張畫》,其在《10+10》當中的《回音》也讓我印象深刻。也因此即使已經錯過了首映週,場次也被濃縮到一天只剩一場,我依然堅持上大銀幕感受那專屬於鐘孟宏的個人風格。

 
 

  在觀賞電影前,就先看過《壹週刊》上一篇導演跟演員梁赫群的專訪。訪談之間,鐘導提及了在過去的作品中,觀眾認為《停車》不夠暴力、《第四張畫》又像是在關懷兒童;因此,他想拍一部純粹的暴力電影,而有了今天的《失魂》。

  雖然訪談的最後,導演自己推翻了說法,但是就我所看到的《失魂》來說,本片有別於現在大多數的電影,總試圖去表現一個很核心的東西。在《失魂》一片中,我能夠感受到的就是一個概念性的意象,這個模糊的概念卻不斷的穿梭於電影當中,讓觀眾很難不試圖去捕捉它;這個模糊而又鮮明的概念,如果純然只是暴力,也是個深沈的暴力。

 
 

  視覺上的暴力,無非是電影作品能夠凸顯的表現重點;但在《失魂》當中,視覺之上又直擊心靈。甫開場,本片就讓我坐立難安。一場殺魚的戲,片段而零碎的搭配著阿川(張孝全飾演)焦躁的表情,鏡頭迅速切換,整場戲結束的時候,還來不及喘口氣,那個只剩魚骨連著頭,卻還掙扎跳動的半活魚,就已經跟我宣告:想看這部電影,別抱著輕鬆的心情。

  《失魂》是一部不折不扣的電影“作品”。他沒有試圖要去迎合觀眾,而就像是許多擺放在藝廊的畫作一般,等待的是能接受它的人。《失魂》就是導演自顧自的說一個故事,讓觀眾去感受這個故事;本身的迷霧重重,就我來看導演也沒打算藏什麼伏筆,殺人與被殺,兇手是誰清楚直接;模糊的只剩動機,而這個動機卻也是電影概念的延伸。


  卻也因為電影的直接坦蕩,讓我看到屬於國片的另一個新視野。《失魂》的格局雖然很台灣,卻表現出強烈的國際感;直接的情緒跟殺戮就如同是《鬼店》,那架空的時空感,就彷彿是《致命ID》。對我來說,《失魂》絕對足以象徵台灣電影文化的一個發展,只是他在擺脫國片藝術氛圍的同時,卻又太脫離台灣觀眾對於娛樂的概念。

 
 

  只是看似不懂得商業包裝的《失魂》,卻又知道該如何用一些線索來讓觀眾更有趣的觀賞這部片。阿川這個失了魂的主角,究竟是因為失魂而被奪魄,還是不過就是內心的人格互搏?

  我想,再來談人格分裂就太過於科學化的繁瑣,比起無端創造一堆受限的精神元素來囚禁創作的靈魂,鐘孟宏導演選擇在這個受限的時空裡,用更飛躍的方式來說完這個故事,也為觀眾多增加一點觀影的想像。究竟是失了魂的肉體被外來的靈魂篡奪?還是早已分裂的靈魂覺醒,其實早有定數,卻也任人詮釋。

 
 

  在電影裡,人物間其實有著相當的疏離,這個疏離也是讓我初期坐立難安的主因。就如同電影的開頭,阿川跟姐姐兩個人互相望著對方的模樣,絲毫沒有姊弟之間的融洽跟親密,反倒像是男人跟女人互望一般。

  這一份疏離,延伸到了電影的殺戮之中,就像是砧板上的魚的延續。以結果論來表現的第一場戲,竟能表現如此的理所當然,令我相當意外。電影不告訴觀眾為何?也不表現過程;畫面切換後,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但是看似疏離的幾段殺戮,奪去生命的同時卻也表現出對於生命的緊抓不放。是一種自我的保護,也是一種對所愛之人的保護,即便脫去了這些完美的說詞跟包裝,還原人性最原始的殺戮,不也是一種滿足自我的渴望?在那個脫離文明的空間裡,看似原始的人性,卻有著十分功利主義的私有邏輯。

 
 

  對於《失魂》的情節探討,寓意說法,網路上其實已經有相當多,也無須我再來解析一個屬於我的說法。鐘孟宏導演的電影,總是穿著描述人性黑暗的披風,只是在這個看似崩壞的表象之下,卻也隱藏著一點人性的選擇跟掙扎。就如同片中那分為兩段描述的阿川夢境,救與不救,螢幕前的你,又會怎麼選擇?

 
 

  看《失魂》,我從一個坐立難安的不耐,到逐漸的習慣,其實也默默的被電影營造出的那個概念給同化。就如同片中那個囚禁阿川的小木屋,唯一狹小而開放的窗戶,就像是每一個自我的視角,總是狹隘的去看、去認識自己所認知的自己。

  或許,真正讓人失魂的,不是潑灑的紅色血液,而是觀賞過後,猛然發現的內心。就像是片中看似無謂卻核心的山地警察小吳(梁赫群飾演),從開始的天真傻氣、到最後跟阿川的冷然對談,或許我們永遠無法真正的知道一個人,即便這個人就是自己。

By 許小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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