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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視覺!他沒有臂膀!他沒有雙手!他不計得失地歌唱乞討,支撐他的力量原來是...

李茲文化
他沒有視覺!他沒有臂膀!他沒有雙手!他不計得失地歌唱乞討,支撐他的力量原來是...

世上最富有的人

我下了火車,汗滴從我臉上像坐溜滑梯一樣滾了下來,這時任何一絲微風都會讓我非常感動。

但老天爺似乎並未聽到我的呼喊,沒有風就算了,迎接我的還只是烈日從印度的天空直劈下來,燒灼著我的臉龐。

我感覺到的是熱,是疲憊,是因為熱與疲憊而方向感盡失。我只想找個地方坐著,休息一下。

我垮在一張凳子上,而這凳子就位在摩訶菩提寺(Mahabodhi Temple) 的前方。

是的,我人在印度,而且是在印度的菩提伽耶 (Bodhgaya)。這兒顧名思義有棵菩提樹,而佛陀悟道就在菩提樹下。

 

只不過在這個節骨眼上,我根本沒有心情管什麼悟道不悟道,成佛不成佛。

在印度已經待了好幾個星期,我一心只想喘一口氣。所謂喘一口氣,我說的是一點冷氣,一張軟床,一點點的平靜與安詳。

這張凳子還算勉勉強強。

只不過我才剛把眼睛閉上,就聽到喧鬧的群眾之中傳來了音樂的聲響。我聽見唱歌的唱歌,誦經的誦經,打鼓的打鼓。

為此我睜開了眼睛。

我看見十名乞討者在寺前排成一列,手握著碗,就好像在等著領什麼東西似的。最後我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名男人身上,他排在行列的尾巴。

身上僅裹著一襲單薄藍袍的他一邊唱歌,一邊敲著歌的鼓點。我聽得出他唱的歌是在讚美上帝,因為他唱得毫無保留,唱得雙眼緊閉,唱得臉龐朝天。我在一旁看得入迷了,因為我從他的歌聲中聽到虔誠、純淨、熱情,也聽到了喜悅。那一瞬間,我竟然完全感受不到了原本的疲倦。

坐看這名男子吟唱不久,我便意會到他為何不把眼睛睜開。他根本看不見,他是根本看不見有沒有人丟錢給他的盲人。真要說,他根本不知道有沒有人在聽他唱歌。

看著他不計得失地歌唱,我回想起了這輩子做過的所有事情,其實可以總歸成一件事情,那就是賺錢。我做過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希望別人看見,希望別人肯定。但我眼前的這個人唱歌,不是為了財富或名聲。他的用心純粹,在我看來就是這就是一種⋯⋯全然的投入。

然後我突然意識到這名乞兒沒有手,他有的只是兩枚殘肢。我驚呆了。而我稍早之所以沒注意到這點,是因為他的鼓藝極為純熟。這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他沒有視覺!

他沒有臂膀!

他沒有雙手!

 

我開始啜泣,我用手捧著頭,我就站在其他乞者的眾目睽睽之下哭著。明明欠缺的如此之多,但他單純而全然的投入,觸動了我,我這才發現自己是多麼地幸福,又是多麼地人在福中不知福。

這人如想抱怨個兩句,我絕對不會苛責他。

但他沒有,他看來是那麼祥和

我愈是去想像他人生如何一路走來,眼淚就愈是忍不住掉下來。我想到自己要是沒有手,該怎麼吃飯,該怎麼如廁。我想到自己要是看不到,又怎麼能繞著地球跑。彈指之間,我意會到我對於自己擁有的東西,是多麼地不珍惜,我總是滿腦子覺得自己還欠缺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我意會到這傢伙跟其他人不同。他沒有跑來跑去把外國人當成財神爺。但這並不是因為他看不見或沒有手,而是因為有件事被我完全忽略掉。

這人沒有腳。

好吧,我原本就已經哭得唏哩嘩啦,看起來非常糟糕,但他沒有腳這件事更是及壓倒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人一無所有,卻把一切都教會了我。

我走到這名乞食者的身旁,雙膝跪地。我看著他,他也轉頭直直望著我。雖然他瞎,但我仍能感覺到他銳利的眼神穿透了我。

我想跟這人講講話。我想要知道他能夠如此投入的祕密。我急切地望向四下,想要找個人翻譯。最終我找著了一個人會說英文,於是我就把他給拉到了乞丐身邊。

「你怎麼辦到的?」我劈頭就問。「你怎麼能日復一日來到這裡,又是唱歌,又是給予,又是分享?」問完我便等著翻譯接駁訊息,而我心中的期待是朗朗乾坤會分成兩半,然後某種鮮為人知的智慧會從這人的雙唇中吐出來。

但他只是呆呆看著我,帶著微笑,然後用一句話像子彈一樣射進我的心臟:「當然是因為愛啊,不然呢?」

說完他便頭一轉,繼續唱歌去了⋯⋯超率性的。

我被噹的啞口無言。

歌唱完了,他再次看向我的這裡。「年輕人,」他說,「你想要的東西,生命或許會給你,或許不會給你,但你永遠可以把真正的自己,獻給生命。」

語畢他轉過頭去,又接著唱起歌兒,就好像剛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坐著的我瞪大了眼,驚異於他一語道破的真知灼見。

或許,這人的人生沒我們精彩多元,說起來他雙手殘缺,行動不便,眼睛也看不見。所以照理來說,他的人生應該要非常侷限才對。

然而,從不只一個面向看來,他說的話都完全正確。我們覺得人生就是要忙東忙西,就是要做點什麼事情,就是要成就什麼事情。或者,人生之路不順遂的時候,我們會覺得就是要抱怨發洩,就是要顧影自憐,就是要祈禱明天會更好。

但這個人頂著印度的大熱天,這樣人生缺三落四的一個人,卻自覺像是全球首富。這樣的他天天對著宇宙獻唱,就為了要感謝宇宙對他各種慷慨解囊。日‧復‧一‧日。

在這人面前待了一陣子之後,我知道自己該繼續上路了。但在動身之前,我想要給他一點什麼,因為我知道他給我上了人生中最寶貴的一課。正當我把手伸進口袋時,他停下了歌聲,轉過身對我說:「錢我用不上,我只盼你把我送給你的禮物跟世界分享。」此時他頓了一下。「你本身就是個禮物,不跟世界分享真實的你,就等於是剝奪了這個世界會需要的某樣東西。」

我點了點頭。而他又再度笑著說:「快去愛吧!」

接著我一面步行離開,一面意會到自己再無理由推託。他的教誨無比單純,卻又無比深刻。人活著要幹嘛,不就是愛、唱自己的歌、還有禮讚人生嗎?

我打算就這麼辦,於是我寫了這本書。

 

本文摘自李茲文化《重新開始第二人生:14天逆轉人生的心靈解放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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