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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們不欠父母?!不談義務,不是責任,我們依然可以選擇好好愛父母...

商周出版
為什麼我們不欠父母?!不談義務,不是責任,我們依然可以選擇好好愛父母...

《為什麼我們不欠父母什麼》

孩子有欠父母什麼嗎?應該對父母盡什麼義務嗎?本書明確回答:「沒有。」

看到這裡,許多人要大發雷霆了。這簡直就是倒行逆施、違背社會孝道倫常的一本邪書嘛!或者,說不定有人看了很開心,「太棒了,我解脫了,不用再理會我那討人厭的父母了。」

無論是上述哪一種人,都誤解了哲學理論該有的意義。一本哲學書可以帶給大眾的最主要價值並不在於它做了什麼主張,因為不管什麼主張,都可以找到反面的哲學理論。所以,當有人引用某哲學家的結論來支持自己的想法時,其實沒啥意義,因為,一定也存在著反對的哲學家。

例如,有人反對「善意的謊言」,於是說,「大哲學家康德不贊成善意的謊言,所以,不要以為這樣做沒關係。」但事實上,支持善意謊言的大哲學家多的是,那麼,究竟誰對?比名氣嗎?還是比數量?這就更遠離哲學智慧了。

(圖片來源:資料圖庫)

圖說:孩子有欠父母什麼嗎?應該對父母盡什麼義務嗎?本書明確回答:「沒有。」

 

感覺一定錯的事情,是否也值得深思?

如果你一時之間,還是無法接受作者這種論調,情緒上完全排斥這種主張。那麼,請好好想一想,歷史上很多觀念的改變,在一開始的時候,也都被認為倒行逆施,甚至預言社會將從此大亂。但到了最後,卻融入文化,成為堅定不移的日常信念。就像男女平等的思想革命、廢除帝治的社會衝擊、以及台灣在八零年代開放黨禁與報禁,以及廢除集會遊行法時,許多人也一樣難以接受,認為將造成社會動亂。但是,走過那段歲月,發現全民民主素養提昇了,願意捍衛他人集會抗爭的言論自由,並且認為這是一段本來就該走的道路。

如果我們不曾好好思考過一件事情,而且心中已有定見,那麼,更該好好去思考它。即使定見仍舊不變,也會發現這些事情,在深思過後,變得不一樣了。這種成長,是啟發智慧的必經之路。所以,深度與理性的思考,永遠都是有益的,無論話題如何聳動。

記得在台大哲學系就讀時,系學會辦了一場辯論會。這個辯論會不是競賽,純粹只是找個有趣的問題,以辯論的方式來探索。不評分也不定勝負。辯論規則雖然也區分申論與質詢,但相對更有彈性,也更多自由,由主持者視情況裁定一切。然而,題目卻非常聳動:「人應該自殺。」這不是強調自己可以決定生死的「人可以自殺」,而是主張每個人都該趕快去死一死的「人應該自殺」。而我當時是正方。

辯論開始前,由於我方桌上插著一把(塑膠)關公刀,有個同學開玩笑說:「萬一你們贏了,是不是就立刻自殺呢?」我也開玩笑回應,「不!萬一我們贏了!所有人應該立刻自殺,你也要一起才行!所以趕快祈禱反方獲勝吧!」不過,這種擔心是多餘的,因為不是比賽也就沒有所謂的勝負。而且更重要的,哲學思考並不提供最終解答,而是提供一個反思。

就算有勝負,不管誰勝誰敗,都不是最重要的,因為,在哲學討論中,即使獲得勝利也不代表就是真理,有可能只是敗方思考不夠深入,或是勝方詭辯能力較強。在進一步思考後,說不定會發現勝方的盲點,並且逆轉結局。

但不管如何,在這一場思維饗宴中,所有參與者都經歷了一段過去可能從未碰觸的思考,並從中獲得成長。例如,在任何一個時刻裡,如果我們真的可以做選擇,而且決定不自殺,那麼,理由是什麼?因為活著很快樂?(不快樂時怎麼辦?)因為有很多事情未完成?(什麼事這麼重要?)還是因為生命有著重要的意義?(什麼意義?)如果都不是,那堅持活下去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如果你從來不曾想過這個聳動的問題,就該想一想,這有助於活出更有意義的人生。

同樣的,無論目前正在扮演子女或父母的角色,如果不曾想過子女究竟欠父母什麼的問題?只是一味的跟隨傳統價值觀,在沒有合理理由的支持下,把現有觀念視為理所當然。那就跟隨此書作者好好想想。無論結論如何,都不用倉促做出任何重大決定,因為任何想法都可能有盲點,給自己一段時間沈澱思維,並且與人討論,分享想法,在更深入了解問題後,內心會越清澈並且更能明確掌握未來方向。

 

哲學必須精確閱讀

讀哲學還有一項很重要的注意事項,就是必須精確閱讀。人們在日常生活中習慣於籠統理解他人言論,因而容易導致誤解。舉例來說,我常跟朋友說,「名利對我的吸引力不大。」有一次,有個朋友很不以為然的說,「我才不相信名利對你沒有作用。」將「不大」扭曲成「沒有」雖然很離譜,但社會上這種稻草人式的批評卻很常見,也常讓人不想回應。

而且,由於哲學理論經常會提出有別於大眾習慣性思考的觀點,在輕率閱讀下更容易造成誤解。例如,作者一開頭便說,「子女沒有欠父母什麼,對父母沒有任何義務。」有些讀者看到這裡馬上會理解成「子女不用管父母死活」,或是「子女不需要孝順父母」,甚至更離譜的,「作者認為孝順不是好事」、「作者鼓勵大家不要孝順父母。」

(圖片來源:資料圖庫)

圖說:如果某人因為某些理由,甚至沒有好理由,但卻沒有達到父母認同的孝順標準,是否該被譴責?

 

有了這樣的解讀,自然將之視為異端邪說。但是,以上說法都是誤解。作者當然不會反對孝順父母,而且也認同「知恩圖報是個至上美德」。但問題在於,「如果某人因為某些理由,甚至沒有好理由,但卻沒有達到父母認同的孝順標準,是否該被譴責?」問題核心在於,「親子的血緣關係本身是否就構成了義務?」以及,「即使父母對子女有所幫助,是否也必然構成義務?」

 

孝順是美德還是義務?

思考這類問題,首先必須區別「美德」與「義務」的差異。例如,捐錢給慈善機構是個美德,是個值得鼓勵的事情,但並非義務。所以,當某些人不願意捐錢時,我們不能強迫他們,也不該譴責他們。

當一位長者搭上滿是乘客的公車時,讓座是美德,應被讚揚。但沒人需要被迫讓座,也沒有任何不讓座者該受到譴責。當然,無故佔用博愛座者是例外。

那麼,孝順是個美德還是義務?是否不能單從親子的血緣關係來思考,而需要考慮父母如何對待小孩,以及其動機,在什麼情況下才會產生義務呢?作者從好幾個角度出發思考這個問題,像是父母花錢養小孩是否會製造出小孩回報的義務?小孩感恩父母的心是否會轉變成為一種義務?親子之間的朋友關係,是否也同時造成朋友間的義務?

 

義務從何處而來?

作者認為光靠親子的血緣關係無法產生義務。人類(尤其東方)社會或許把血緣關係過度神聖化,某些國家的法律甚至判決某些未獲得父母好好撫養甚至早已斷絕關係多年的子女仍然要撫養其年老的父母。但這合理嗎?

然而,如果父母花了很多心血和金錢養育子女長大成人,難道子女不該對父母有任何義務嗎?作者認為,這些無法自動轉變成義務。舉例來說,西方許多經濟狀況較好的人會贊助某些弱勢族群小孩的就學學費,但他們所期待的回報,就是讓他們知道被贊助人有好好唸書,沒有浪費他們的付出。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父母也是一樣的心思,那就沒有任何義務。因為,只要符合期待,就已經是一種回報。

但是,等到自己有能力時,難道不該報恩嗎?這裡就又回到美德與義務的差異,「知恩圖報」是個美德,是應該被鼓勵的行為,但是,那並不是一個義務。如果贊助人後來看到被贊助者成了大富豪,並且向他索取報酬時,被贊助者是否有義務要給呢?若依據作者的觀點來看,答案將會是:「沒有。」當然,這裡或許會有爭議,是個值得進一步思考的問題。

在類似問題上,作者其實並不反對某些親子關係會產生義務。例如,如果小孩真的感受到恩惠,產生了感恩的動機,那麼,就自然會形成感恩的義務。所以,作者說,「對那些明顯有美好童年的孩子而言,感恩的義務可能至始至終都存在。」

但是,就算有義務,要用什麼方式來回報則是另一個問題。回報的方式,應該依照子女的量力而為,還是依照父母的期待呢?這個問題,就請讀者進入書裡,欣賞作者精彩的分析吧!

 

什麼樣的孝道文化更好?

一件事情是否是一個「義務」其實相當程度是一種人為創造的文化。在目前我們所處的文化裡,無論父母是否稱職,大多認同子女對父母具有各種義務。甚至法律也這樣訂。但是,作者想要從哲學的合理性角度挑戰這一點,並且提出這種文化的不適當之處。當然,凡事都有利有弊,我們可以試著思考看看,如果整體文化真的把單純因親子血緣關係所形成的孝道,當作一種自願的美德,而非被迫的義務時,是否會締造一個更好的社會?還是會導致一個更糟的局面?

(圖片來源:資料圖庫)

圖說:到底,什麼樣的孝道文化更好?

 

當我們跟隨作者,重新反思傳統觀念的合理性,便較容易找出一個更符合現代社會、以及更適合自己的做法。當然,作者也認同這些都是有爭議的問題。所以他以提出一個「哲學理論」的態度寫下這本書,希望讓人能從一個不同的角度思考。如果讀者還是不同意,自然可以試著思考反面的更好理由,並且在任一觀點上提出挑戰。但無論如何,在這個理性思考介入的過程裡,內心將會越來越澄明,越了解該用什麼樣的態度,面對各種親子間的爭議問題。


華梵大學哲學系冀劍制教授 導讀

 

 

本文摘自商周出版《為什麼我們不欠父母?!不談義務,不是責任,我們依然可以選擇好好愛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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