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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人是可以有私心的,甚至是需要的?什麼是剛剛好的私心?

剛剛好的私心,反而更踏實天長地久。

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

我們以後還會進一步體會到老子的辯證法思想。在這裡,老子告訴我們,正如天底下所有的事物都是「有無相生」的,這「前」與「後」也緊緊「相隨」(第二章)。

唯此之故,聖人立身處世,為了占人先機,首先得置人身後,甚至把自己暫時忘掉。

如此先人後己,不把自己太當回事,他才有可能得到人們的尊敬,並被人樂意地推舉為自己的首領。此時,非但生命可保無虞,他所安享的發自人們心底的由衷愛戴,足以讓他欣慰無比。天可憐見,由於這個人的無私行為,最終竟成就並落實了他的「一己之私」。

如果說,老子還能夠接受人們的私心的話,那就僅止於此了。所以,在說及江海能容納百川的道理時,他把這個意思再次強調了一遍。他認為只有這樣,人們才不會因其佔據著上位而感到負累;甚至有時他占盡了先機,人們也不會覺得自己的利益受到了妨害。

(圖片來源:資料圖庫)

 

以前,許多人都認為老子的這個說法太過機巧,暗藏著功利。其實,老子不過是切事近理罷了。試想,一個人能從裡往外透著無私,是多不容易的事情,它常見到嗎?現實嗎?想到為了達成這樣的境界,這個好人將要受到的種種扭曲與戕害,甚至有可能再不能以正常人的樣子出現在公眾面前,我們還是更習慣一個與自己差不多的同類。

所以,我們不必要求人無所畏懼,因為人正需要對天地和他人有所敬畏;我們也不必要求人真的能做到大公無私。人活一世,大部分時候遭遇到的都是與大公無關的小事,有時候,大公的關容易把,反而那些與大公無關的小事才著實惹得人心煩。在公司,在社交圈,在名利場,這樣的情景每天都在上演。

所以,人是可以有私心的,甚至是需要的。但你表現得太高調,反而使人感到不踏實,感到自己太蒼白無力,面目可憎。你什麼都不要,讓別人怎麼辦?又怎麼想?這樣日子一久,你很快就會失去群眾的。沒了群眾,怎麼能體現出你的無私呢?

(圖片來源:資料圖庫)

 

當然,真正領會老子精神的人們,也不應該期待自己紅得發紫,卻總希望別人過得慘白,時時占住光源對著自己,而不想讓別人發熱閃光。獲得了名聲,不放棄出利;獲得了利,仍不肯放棄名。讓跟著你的人累死,你自己則一個人快活至極。你不是以自己超前的思想和超凡的人格引領大眾,你只是地位超前了,很多時候,甚至還是犯規的超前。結果與體育比賽一樣,必將孤獨地出局。這時候,再切實地感知「後其身而身先」的道理,就為時太晚了。

對著利慾薰心的人們,老子已夠耐心。他沒來得及繼續說完的道理,我們是不是應該好好體會呢?


  《老子》原文

▲天長地久。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

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無私邪?故能成其私。(第七章)

▲是以聖人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後之。(第六十六章)

 

今譯

天地長久。天地所以能夠長久,是因它不自求生,所以長久。

所以有道之人置身人後,反而能占得先機;置自己於度外,反而能保全自己。不正是因為他無私嗎?反而成就了「一己之私」。

所以有道之人要想居於人民的上頭,必須謙下地對他們說話;要想走在人民的前頭,必須注意掩身其後。

注釋

不自生:不自私其生。

長生:指長久。景龍本、《次解》本、吳澄本、寇才質本、危大有本作「長久」。

後其身:把自己放在後面。帛書乙本作「退其身」。

成其私:成就一己之私。

聖人:王弼本缺此二字,據帛書本、景龍本、傅奕本、河上公本等古本補。

 

本文摘自野人文化《時代太喧囂,幸好有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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