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3月至4月,由龐炳勛和張自忠率領的國軍在山東臨沂擊退板垣征四郎率領的日軍,不但為台兒莊大捷打下基礎,同時也是中國陸軍自甲午戰敗後第一次在正規戰中擊退日軍,鼓舞全國軍民士氣。張自忠長孫張慶成指出,龐炳勛曾在內戰中偷襲張自忠,但張自忠在國家危亡之際,能不計前嫌共同禦敵,就是基於四個字「民族大義」,同樣的,我們不要忘了和張自忠一樣在抗戰中犧牲的無名英雄,不管他們是在正面戰場或是敵後戰場。
張慶成指出,內戰時,被蔣介石收買的龐炳勛曾經向張自忠的指揮部開過槍,雖然張自忠當時不在而逃過一劫,但這件事無疑是兩人之間很大的仇恨;台兒莊大戰爆發前的兩場戰鬥滕縣保衛戰和臨沂保衛戰非常關鍵,不但為國軍集結爭取到時間,而且阻止日軍合圍台兒莊,可以說,沒有滕縣和臨沂保衛戰就沒有台兒莊大捷。
張慶成指出,滕縣保衛戰,國軍指揮官第122師師長王銘章英勇殉國;而進攻臨沂的日軍是戰鬥力和裝備最強的甲種師團——第5師團,指揮官更是後來出任日本陸軍大臣的板垣征四郎,面對如此強敵,負責守備的第40軍軍長龐炳勛打得很堅決,但由於人員訓練和裝備都不如敵人,在彈盡援絕的情況下,龐炳勛只能向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救援,而當時第五戰區只剩下張自忠的59軍這支預備隊,因此只能派張自忠率部增援龐炳勛。
當時有人擔心張自忠與龐炳勛過去有仇,不會全力增援,但李宗仁卻認為,張自忠是個有民族大義之人,不會因私害公,事後證明,李宗仁有視人之明;接到增援命令後,張自忠用一個晚上的時間,由滕縣北部急行軍90公里抵達臨沂,和龐炳勛一起擊退板垣師團。
張慶成表示,今年是抗戰勝利80周年,也是張自忠殉國85周年,那麼多年過去了,還有那麼多人在紀念張自忠,這說明,一個人為國家民族做了好事,得到大家的贊揚,中國人民永遠不會忘記他;祖父因為職務高、影響大,他的殉國在中華民族史上劃了一道深深的痕跡,他的事蹟也會繼續流傳下去,人們會記住,抗日戰爭有個英雄叫張自忠。
但張慶成強調,當年與張自忠一起犧牲在南瓜店的戰士,特別是他的手槍營有500多人,最後一個不剩,都犧牲了,這些士兵犧牲時大都只有17、18歲,最初只有12人能查到姓名;1949年後,經過多方查證,有些人被追認為烈士,但在抗戰中,還有更多犧牲的中國軍人和老百姓,這些人不知道他們姓什麼、叫什麼,甚至不知道他們被葬在那裡,但在他的心裡,他們和祖父一樣,都是中華民族的脊梁,我們永遠都不要忘記他們。
然而,在國軍抗戰軍人中,張自忠無疑是幸運,由於未參加抗戰後的國共內戰,他的抗日烈士、民族英雄地位在1949年中共建政後,很快獲得承認,但大多數滯留大陸的國軍抗戰老兵都遭到不同程度的政治迫害;即使抗戰結束已經80年了,他們部分人的抗戰功勳依舊未得到中共全面恢復,例如,10年前、抗戰勝利70周年時,建川博物館的「中國壯士」雕像群,仍有三位國民黨抗戰壯士未入列,其中包括軍統局負責人戴笠,10年過去,這三位國民黨抗戰壯士還是未入列,記者當面詢問建川博物館館長樊建川時,他只說「還需要時間」。
對於大陸官方處理國軍抗戰烈士的情況,「自忠學堂」創辦人丘智賢認為,不應該相互指責,否則大陸指責台灣「不紀念抗戰」、台灣指責大陸「扭曲紀念的方向」,看在日本人眼裡,就變成「中國人內部都有不同看法,為什麼日本人要承認侵略中國」;只要有人記得抗戰烈士,就是好事,如果認為某一方面做不好,就直接提出,不要放在心裡不高興。
其實,大陸方面這幾年已經相當重視國軍抗戰烈士遺址的維護,丘智賢指出,他們曾經參訪張自忠當年的指揮部——湖北快活鋪,在他們祭拜葬在當地的兩位烈士張敬(張自忠高級參謀)和洪進田(團長)時,當地台辦才發現兩位烈士墓的圍牆坍塌,除了當場表示歉意,大約3週後,當地台辦就發來已修復的烈士墓照片,並表示「今後會好好維護」。
至於大陸民間則普遍肯定國軍抗戰的貢獻,丘智賢舉例,「自忠學堂」發的紀念國軍抗戰活動視頻,一年點閱量都在80至100萬次之間;他們參訪張自忠殉國的南瓜店時,不少當地老百姓,即使是抗戰第二或第三代,但都能提及爺爺輩對於張自忠當年在當地活動的情形;就在張自忠殉國前一晚,他還透過副官給當地貧困農民10元,並說「作為中國軍人,他很慚愧,沒能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諸如此類的回憶,都讓後人感佩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