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炎
小寒時節,天寒地冷的,有些日子沒洗頭了,頭皮微微發癢,趁著午間暖陽正好,便在家中洗了一次頭。
幾盆熱水,一縷洗發露,搓揉、沖洗、吹幹,不過片刻功夫,省事、省錢、省心。對著鏡子照了照,忽然發覺那一頭曾引以為傲的烏髮間,竟已摻雜了不少白髮在其中。
母親今年已九十多歲,前些年仍是一頭烏黑,直到最近兩年,才漸漸轉為花白。感謝母親,她老人家的優良基因,讓我在奔七的路上也才添了少許的白髮。
說起白髮,緣由各有不同。有種“白”叫“少年白”,多半與遺傳有關。我有一位朋友,三十多歲便已兩鬢如霜,乘公交時常常有人主動給他讓座。二十多年來,他一直靠著染發遮掩,如今退休了,他說:“不染了,挺麻煩,順其自然吧”。
有種“白”,是舊時的“貧苦白”,饑無可食,營養不良,就像樣板戲裏的“白毛女”。那樣的“白”,如今已銷聲匿跡了。
還有一種“白”,是憂傷之後的“焦慮白”,世事無常,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有些人為一些麻煩事傷心事而煩惱不已,難以自拔;有極個別的人則真是遇到大災大難,徹夜難眠,甚至“一夜愁白了頭”。
而更多的“白”,終究是“老年白”。這是生理現象,也是自然規律,上至王侯將相,下至販夫走卒,誰也無法抗拒。我大概就屬於這一類白,並且白得有點慢不經心,所以心裏倒也坦然。
既然是生命法則,既然人人頭髮都會白,不如放平心態,從容相待。白髮是歲月的饋贈,是人生的勳章,只要白髮不蒼蒼,就讓它自在地白,飄逸地白,白成夕陽裏一道淺淡而明亮的風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