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葉帆
許多問題劈頭蓋臉地向女孩們砸去,"你為什麼不漂亮","你為什麼這麼胖","你的胸為什麼像飛機場","你的胸為什麼像饅頭那麼大"。
"你的胸好大啊,像個大饅頭呢",這個挑逗帶著譏笑的叫聲從佇列裡沖出來,話音還未來得及落到草地上,暴烈的哄笑聲接住它的尾巴,連帶自己直直向我轟來。羞恥像酸水從心裡而不是胃裡噴了出來,直達我的喉嚨,只能哽咽。我的手在褲縫邊來回磨磋著,我羞赧地低下頭,審視自己身體的隆起。
我在國中三年級時是體育股長,需要站在整個隊伍前面帶操。這給"老鼠"鑽了空子,他們將目光刺向我,我穿著校服但好像一絲不掛,我的每一寸肌膚都被灼燒。
我的身體已經將兩年前訂的校服塞得滿滿當當,褲子繃住我的大腿,我坐下去時,腰際出現了"游泳圈",這種"緊",顯得我的"所謂"的女性特徵更加明顯。
那晚,我並沒有像往常去上補習班。父親得知後,在飯桌上低著頭抬著眼看我,時不時有恨鐵不成鋼的歎息爬進我的耳朵裡。今天晚上的屋內昏暗了許多,不知是今天的夜比往常黑了,還是屋內的燈光不似平時有力量了。碗筷,桌椅,和人的影子被染上了更重的黑色,牆壁依舊慘白。
我用筷子來回撥弄著面前的白菜,愣生生沒有往嘴裡送一口。
"不學習了?"父親的臉黑了好幾個度,"心情不好"我有氣無力地回答,我並沒有收到滿意的回復,只留一片鴉雀無聲。"我感覺女性被侮辱了"打破了寂靜。"什麼東西!"那雙筷子被狠狠摔在了桌子上。我發覺我快要硬化,就連蚊子趴在我身上,都抽不出半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