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蝴蝶／公共行政碩士、時事評論人
「鄭習會」後，北京授權發布所謂「十項促進兩岸交流合作措施」，內容不只涵蓋產業合作、農漁食品、影視媒體，還明確提出推動兩岸空中客運直航正常化，支持烏魯木齊、西安、哈爾濱、昆明、蘭州等城市航班盡快恢復，甚至提到支持金門共用廈門新機場。4月15日，國台辦發言人陳斌華又進一步表態，稱將會同有關部門落實相關新政，並希望台灣方面「順應民意，盡快取消種種限制」。
面對這波動作，民進黨政府的回應卻不是先從人民便利、產業需求、交通成本來討論，而是迅速回到政治防衛語言。
行政院4月16日表示，現階段兩岸直航需求「沒有想像中高」，收到函文後會務實評估；交通部長陳世凱則指出，目前兩岸直航10個航點每週規劃420班、實際飛約310班，認為運能仍有餘裕，還批評中國「開心時遞出橄欖枝，不開心時橄欖枝會變成棍子」。民航局同日也稱，目前實際營運航班尚可應付需求。
至於，陸委會經濟處於16日行政院會後記者會證實已收到函文。陸委會副主委梁文傑稱道，現有航點與運量已足敷需求，「尚無立即開放之迫切需要」；並且強調去旅遊可選擇轉機前往，航班選擇多、票價也相對便宜，兩岸直航並非不可替代。
問題就在這裡。
北京當然不是做慈善。它推出這些措施，本來就有政治意圖，也有統戰布局，這點不必天真。可是，一個成熟的政府，不該因為對方有政治目的，就連本國人民真正的便利需求也一併否定。更不該把「可以轉機」當成施政回應，彷彿人民多花時間、多耗體力、多付成本，都只是可以被官僚語言輕輕帶過的小事。
因為對一般旅客、台商、學生、探親族群來說，直航與轉機的差別，從來不是抽象概念，而是真實生活。那是時間成本、誤點風險、行李轉運、長輩體力、孩童照顧、商務效率，甚至是臨時返鄉與緊急探病的可行性。政府若只會坐在辦公室裡說「並非不可替代」，那等於承認：人民的麻煩，在政策排序裡根本不重要。
更現實的是，民進黨政府這次最尷尬的地方，恐怕正不是交通專業，而是政治心魔。因為一旦這些航點恢復，外界自然會追問：是誰促成的？是誰打開局面？是誰讓原本僵住的兩岸交流出現鬆動？在這個脈絡下，執政者真正擔心的，也許不是航班供需，而是政治敘事被對手拿走。
於是我們看到一種荒謬場景：不是先討論人民要不要，而是先盤算功勞算誰的；不是先思考產業鏈與交流紅利，而是先防堵在野黨加分。當政策判斷開始服從政黨競爭，人民利益就會被排到最後。這才是台灣社會真正該警惕的事。
當然，台灣不能照單全收北京的任何提案。政府可以審慎，可以談條件，可以要求對等，可以防範政治操作；但不能把「全面防堵」偽裝成「務實評估」，更不能把人民的交通需求，簡化成幾句官樣文章就想打發。
真正成熟的做法，應該是把壓力丟回北京，而不是把不便留給台灣人民。你要恢復直航，可以；那就請提出穩定、制度化、可預測、非政治化的安排。你要談交流，可以；那就不要一邊釋利、一邊把交流當槓桿。台灣政府也應同步公開需求評估標準、票價與載客率資料，讓社會看到，到底哪些航點有需求、哪些只是政治喊話。這才叫治理，而不是鬥氣。
說到底，人民要的很簡單：方便一點、便宜一點、穩定一點。若一個政府連這種最基本的民生感受，都要讓位給政治算計，那它口口聲聲說的「以人民為本」，恐怕也只剩下標語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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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來源：Pngtree示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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