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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聰Toffy執著等門,感動穆熙妍

Chapter 07
等門
(本文摘錄自穆熙妍著《陪你到最後-小豬熊Toffy萌日記》)

 

 Toffy 不是一隻很聰明的狗。

 這裡所謂的聰明,是指學習新技能方面。他因為聽不見,所以溝通幾乎都依靠視覺。也就是說,想教他任何東西,都要確保在他的視線範圍內進行。

 偏偏這傢伙非常容易睡著。

 原因也很顯而易見,他身處在完全寂靜無聲的世界中,常常一個不留神,就睡過去了。因此一個很簡單的指令,他都要學習很久。他十幾年的狗生中,會的指令只有「坐下、過來、握手、換手」這幾樣,握手和換手還是J 不斷諄諄教誨才學會的。好在我是屬於放任型的媽媽,對於毛孩子的期待就是他們能開開心心就好,從來不期待他們會一些華麗的技能,比如裝死或是罰站等等。

 好吧!其實我就是懶。

 不談這些額外的動作,Toffy 對很基本的東西,常常也不甚了了。光上下樓梯這件事,他就學了非常久。有多久呢?大概半年。是的,半年。而且等他終於學會了上下這座樓梯,不表示換個樓梯他就能融會貫通。以前我曾把他單獨放在家,回家後發現他自己卡在樓梯中央哭,同一層階梯上還有他忍不住上在旁邊的排泄物。可能是他下樓梯走到一半,忽然忘記怎麼走了,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好趴在原地和便便一起,等我回來救他。

 這樣的Toffy 雖然日常生活不太靈光,卻是個死心眼的孩子。一旦學會了的事,認定了的人,就絕對不會忘記。如果我把他放在車上,下車往左邊走,他就會直直地盯著那個方向,等我從同樣的地方走回來,絕不會東張西望。我繞道從另一邊走回,可以在車門旁站十分鐘,Toffy 都完全不會察覺,因為他壓根沒想到可以回頭看。

 這麼近乎傻的執著,尤其展現在他愛的人身上。

 有次我出門旅行三個禮拜,把他們三姊弟託給爸媽照顧。回來接他們的時候,我迫不及待上樓,赫然發現Toffy 就趴在一樓的樓梯口。他看到我比我看到他更驚訝,愣了幾秒後彈起來撲向我。明明聽不見聲音,Toffy 是怎麼知道我這個時候回來?後來我才知道,三個禮拜前我離開的時候,Toffy 急急忙忙跟著我到這個樓梯口,面對總是忘記怎麼走的宿敵「樓梯」,他裹足不前遲疑了幾秒鐘,沒想到我就趕著出門走了。在他心中,媽媽就是從這裡消失的,因此他堅信,媽媽也會從同樣的地方出現。據說這段日子,他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其餘的時間都趴在這個樓梯的最上層,等我來接他回家。

 遇到我之前,Toffy 還沒資格睡床,晚上都自己睡在地上。因為一睡著就很難醒,他醒來的時候常常很驚慌,因為只剩自己單獨在房間裡。漸漸地,他知道人會經過「門」這個東西消失。他的小腦袋告訴他,如果不要被丟下,就非得把這個玩意兒擋住不可。所以只要他睡在地上,都會用身體把門擋住,要出去的人都要先吵醒他,讓他知道才行。

 Toffy 對於門的執著,讓他在上過幾個電視節目之後,又在網路上火了一次。

 可能很多人都已經看過這組照片。起因是,我發現明明聽不見的Toffy,卻總是能在我打開家門第一時間把小腦袋伸出門縫。我覺得非常神奇,畢竟他以前不會這樣,都是要我回家了才去叫醒他。於是我突發奇想,和J 開了視訊,把平板電腦對著客廳,然後假裝出門,想看他怎麼反應。而反正都出去了,當時我就真的去附近買東西。才走進巷口的便利商店,就接到J 傳來翻拍螢幕的照片。

 只見Toffy 對著大門抓了半天,不服氣地叫了幾聲。接著他轉過頭,很委屈地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然後趴下來,頭頂著大門,一動也不動。他放著家裡的兩個舒服的狗窩不睡,固執而專心地守在門口,只為了能在第一秒迎接我回家。看著看著我笑了,也感嘆著搬到這個家都第三年了,這隻笨狗才想到可以堵著門等我。

 然後我哭了,感動於他的死心眼。以後回家開門,動作總是輕輕地。

 總有辦法的,愛會找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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