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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一百個工作後,就可以永遠動力十足嗎?其實,你需要的是「在對的時間,做對的事」!│大田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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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一百個工作後,就可以永遠動力十足嗎?其實,你需要的是「在對的時間,做對的事」!│大田出版

   我有一個朋友,叫做Mana,她留學回國以後,沒有正式教師資格,卻因為她無論如何都想在偏鄉幫助學童,所以去苗栗的鄉下當了國中代課老師。

    她說這麼做最大的收穫,是心中總能夠感受到孩子們滿滿的溫暖和貼心的小舉動。最大的擔憂,則是這些弱勢孩子們的原生家庭帶來的負面影響。作為一個代課老師,即使每天在課後擠出時間,給予孩子們關懷及溫暖,可是代課老師的課堂數本來就相當滿,晚上還要在補習班兼差才能餬口,以至於沒有辦法付出更多的心力去幫助孩子們。

    但真正讓Mana疲倦的,並非從早到晚長時間工作跟兼差的忙碌,而是當孩子哭訴「希望還有機會再看到媽媽」時候的難過表情。

  「我無力去解決他父母離異所造成的陰影和害怕,這樣的無力感,讓我總是不斷問自己:『到底還能給孩子們什麼幫助呢?』開學這幾天,接觸了一名國一生,他常作業遲交,沒有任何學習效率,不論用各種教學模式來吸引他學習英文的慾望,都換來無動於衷。每個老師看到他,都只能搖頭再搖頭。我不甘願讓他這樣下去,於是每天把他帶在身邊,叮嚀著他寫作業。也去瞭解他的家庭生長背景, 然後從每天相處中, 跟他聊天後, 我才真正得知為什麼他會這樣。看似對所有的事情都不在意,其實他最在意、最想要的是媽媽可以回家看他。

  偏鄉教育真正最難推動的是, 孩子們沒有得到足夠的愛, 以至於他們不認同自己, 不喜歡自我,甚至放棄學習。我長期接觸父母離異、隔代教養的孩子們,以及有情緒障礙、ADHD、ADD和亞斯伯格症的小孩們, 我極盡所能地去幫助他們。可是這兩週, 我有種像是掉到漩渦裡打轉的人,因為自己時間就被卡滿了,又深感自己沒有辦法再花更多時間去幫助他們,讓我不斷懷疑自己真的適合嗎?」

  Mana的來信, 讓我想到一部改編自日本知名諧星﹁ 劇団ひとり﹂ 同名小說的電影《青天霹靂》,這部電影,不但原著、導演,甚至編劇、主角,都是他自己,可以說果然是名符其實的「劇團一人」。

  這部電影的主角, 就是一個在東京小酒吧擔任吧檯人員、也表演現場魔術的魔術師晴夫,年近四十,卻在魔術的領域鬱鬱不得志,眼看著一個個年紀比他年輕、技巧比他差的後輩魔術師都出頭天了,懷才不遇的他還是沉著臉,有氣無力地有如行尸走肉般過一天、算一天,過著捉襟見肘的生活。

  突然有一天,他接到來自警察局的一通電話,多年沒有往來,同樣一輩子是不得志魔術師的流浪漢父親被發現意外死亡,警方要作為唯一親屬的晴夫前往局裡簽字。簽完字以後,晴夫因為好奇心驅使,決定到父親死前生活的鐵橋下,看形同陌路的父親在生命最後一段時間,用紙板在橋下搭蓋的臨時住處。

  在少數的遺物中,有一個生鏽的餅乾盒裡,裡面珍藏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剛出生時的晴夫,被年輕的父親抱著的黑白照片。握著照片的晴夫,看著四周父親淒涼的晚景,想到自己一輩子以原生家庭為恥;母親在晴夫出生後離家出走,本來是魔術師的父親,卻不知道為什麼窩在汽車旅館當清潔工。自己的魔術師之路超級不順,這樣活下去究竟有什麼意思?似乎自己跟那深惡痛絕、形同陌路的父親也不過就差那麼一小步了。

  就在那一刻, 突然一聲晴天霹靂, 晴夫被雷打中後昏了過去。原本「開始很合理的劇情,突然就變成穿越劇,晴夫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處在一九七三年,他還沒出生的前一年。

  回到過去的晴夫,為了維生開始在淺草的秀場表演魔術,助理是一個美麗而善良的年輕女子,叫做花村悅子。晴夫一開始對悅子有意思,但後來發現悅子其實跟另一個同台的魔術師早就同居,兩人只好保持純友誼的關係。

  沒多久,晴夫發現一件驚人的事,那就是這個跟他同台的魔術師,就是年輕時的父親,而懷著身孕的悅子小姐,就是他的母親。也因為這樣,晴夫終於瞭解自己的身世之謎,知道自己並不是被母親拋棄的孩子, 母親其實是因為胎盤剝離難產而死的, 父親之所以編造故事,說母親拋家棄子,是為了不希望晴夫有罪惡感,覺得是他的出世害死了母親。而父親之所以放棄魔術師的生涯,在汙穢的汽車旅館做鐘點清潔工,其實是為了要有足夠的時間跟彈性,當單親爸爸把晴夫一手撫養成人。

  電影的最後,是淺草秀場大受歡迎的晴夫,在舞台上被另外一個晴天霹靂打中,送回了現代。

  雖然這部電影結束了,沒有交代從此以後的晴夫,人生會有什麼改變,但我看到一件重要的事: 晴夫的工作倦怠, 問題根本不是出在工作本身, 而是來自於對生活其他層面的困惑。

  晴夫若單單只想解決工作上的問題,無論多麼努力,可能都不會有什麼效果。但是自從知道自己其實是被愛包圍的,對於自己的人生可能就會有正面的看法,工作的死結,或許也會從此迎刃而解。

  這解釋了我的朋友Mana面臨的問題學生,為什麼無論用什麼樣的教學法,都沒有辦法激起這個偏鄉國一生的學習慾望,因為他最想要、最需要的,是被愛,而不是被教導。如果沒有從癥結點著手, 作為英文老師的Mana, 或是任何一科的學校老師, 無論從教學的角度如何努力,都是不可能會解決問題的吧!

  意識到這些偏鄉的問題學生, 最需要得到解決的, 並不是英文教學上的問題, 而是生活、家庭的問題, 這讓我的朋友Mana, 因為深深的無力感而覺得自己也被跟著拖進泥沼當中,失去了力量,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究竟適不適合這份工作。

  想了一會兒後,我是這樣回答Mana的:

  「我相信工作就是用有熱度的生命,在對的時間,做對的事。滿足這三個條件就適合,不能滿足的話,就不適合。如果妳陷入工作困境的原因,是因為少了第三個條件,自己沒有足夠或是正確的專業力量,可以做對的事,那麼不妨想辦法增加自己的力量,或是找到有這種力量的人,跟妳一起幫助這樣的孩子,做對的事。」

  因為魔術師表演沒勁,可能不是因為技術太差。

  學生不願學習,可能不是懶惰,也不是老師教得不好。

  老師工作沒勁,也很可能根本不是教學本身的問題!

  我們如果對工作產生倦怠、被無力感占領的時候,或許應該要問自已,是不是因為生活的其他面向出了根本性的問題?如果是的話,就不能只試圖從工作層面來解決,否則就算換一百個工作,也永遠會卡在同樣的問題上,窒礙難行。

 

工作當然不是為了準備退休

  如果就像墨西哥電信的老闆建議的,未來的職場,一個禮拜工作三天,做到七十五歲,那麼就沒有什麼退休、不退休的分野了。從此就沒有人可以拿著「工作是為了等退休」當作方便的藉口,當幾十年的行尸走肉,不去面對自己。

  如果到了那一天,我們要如何回答自己,工作是為人生做什麼準備?

  出生於瑞士、居住在英國、主持及製作電視節目的英國作家艾倫. 狄‧波頓(Alain de Botton),在他所倡導的「美德計劃」(The Virtue Project)裡提出他認為現代世界的十種美德。其實工作職涯,無非就是提供人們一個學習人生的教室,在這間人生學校裡待上足夠的時間,去學會生活需要具備的美德。

  這些美德,包括韌性、同理心、耐心、犧牲、禮貌、幽默、自覺、寬容、希望、信心。當然這個清單可以自行量身設計,變得更長或是更短,因為每個人的個性不同,境遇不同,需要學習的人生功課自然也不會相同。但無論花十年還是五十年,學分修滿以後才能畢業。退休,無非就是一個這樣的結業式。

  從學校畢業以後,大部分的人都離開了,卻總有幾個人會留下來做「博士後研究員」,他們是在取得博士學位之後,在大學或科研機構中有限期地專門從事相關研究或深造的人。只有直到那時候,我們才知道誰是真的為知識著迷。

  因為他們並沒有必要留下來。像是創立捷安特(GIANT)自行車品牌聞名的巨大董事長劉金標,我們看到他八十歲的生日禮物是騎單車環島十二天挑戰九百六十六公里。平常每天騎自行車從台中市到大甲上班,每天來回要花四小時、全程八十公里,因此確定了他是真心熱愛著自行車。

  發明泡麵的「泡麵之父」安藤百福,一直到九十七歲去世的前一天,還一如往常跟這輩子的每天中午一樣,吃著自己半世紀前發明的雞汁泡麵。旁邊並沒有記者跟隨著拍照,我們因此確定了他這輩子是真心熱愛著泡麵。

  《97歲的好奇心女孩》的作者笹本恆子,一九一四年出生,在二○一五年已經超過一百歲了,卻還在工作崗位擔任從年輕開始一直不曾中斷的職業攝影記者、報導攝影師。我們確定攝影對她而言,絕對不只是一份餬口的工作。

  潘萌彬老師繼續在北一女教國文,歐克爾老師八十多歲了還在計畫下一年的緬語課程,他們都真心熱愛著教育這件事。

  這些對於生命充滿熱情的人,為我打開了許多的窗口。我看到人生這所學校,工作這一間教室,修業期滿後還能意猶未盡當一個「博士後研究員」的可能性,鼓勵我在工作這條路上,一直往前進,變成一個真正懂得享用生命的達人。

本文摘自大田出版《1份工作11種視野》

【作者介紹】

褚士瑩

作家,國際NGO工作者。

擔任美國華盛頓特區國際金融組織的專門監察機構BIC(銀行信息中心)的緬甸聯絡人,協助訓練、整合緬甸國內外的公民組織,包括各級NGO組織,少數民族,武裝部隊,流亡團體等,有效監督世界銀行(The World Bank Group)、亞洲開發銀行(ADB)及世界貨幣組織(IMF)在缺席二十多年後重回改革中的緬甸,所有的貸款及發展計畫都能符合財務正義、環境正義,以及其他評量標準,為未來其他各項金融投資進入緬甸投資鋪路。

回台灣的時候,他跟在地的NGO工作者,一起關心客工、新移民、部落、環境、教育、社區營造、農業、自閉症成人、失智症家屬的支持等,希望更多優秀的人才能夠加入公民社會,這個領域的專業人才能夠一起做得更好。

沒有做這些嚴肅的事情時,他喜歡寫作,航海,划獨木舟,騎自行車,喝黑咖啡,吃芒果。至於去埃及AUC大學念新聞,泰國念語言,哈佛大學甘迺迪學院念公共政策,這種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就不用提了。在大田出版的中文作品包括「元氣地球人」系列、《年輕就開始環遊世界》、《每天多愛地球一點點》、《地球人的英語力》、《給自己10樣人生禮物》、《給自己的10堂外語課》、《比打工度假更重要的11件事》、《1年計畫10年對話》《我故意跑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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