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炎
早上急著出門,心血來潮,弄了個西式早餐。幾種堅果、兩勺牛奶加一個早已蒸熟的雞蛋,開水一沖,分分鐘搞定,營養也夠全了。可吃下去總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勁,核桃太硬,牛奶太淡,腰果、杏仁似乎還淌著白漿,雞蛋沒沾上一絲絲油星,嘴裏沒滋沒味的。
這才明白,我的胃是開不了這洋葷的。
走出家門,巷口早點攤的熱氣撲面而來。“老闆,大餅油條!”攤主大哥麻利地扯下麵團,往油鍋裏一放,“滋啦”一聲,金黃的油條就膨起來了。剛出爐的大餅裹上酥脆的油條,塑膠袋一下子蒙上了一層白霧。
咬下去的第一口,整個人都舒坦了。麵粉的甜,油條的香,淡淡的鹹味,熱乎乎地從嘴暖到胃。這才是我習慣了的味道,甭想著什麼蛋白質多少卡路里多少。
以前上班,單位有食堂,洗臉刷牙開車上路,早餐都在自家食堂裏解決。各種早點一應俱全,撒湯(辣糊湯)、白米粥一塊錢管夠。排隊喝撒湯的,問都甭問,北方人;排隊打白米粥的,絕對是南方人。無須甄別,涇渭分明。
此刻我忽然懂了什麼叫“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那些堅果牛奶再好再營養,終究是別人盤子裏的食物。我的腸胃,早就在這麼多年的晨曦裏,認准了家門口這口熱油鍋的味道,舌尖上的鄉愁。
吃完了,抹抹嘴,心裏那點“不得勁”早就沒了。咱不就好這一口嘛,實在,耐餓,打個嗝都是香噴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