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窗口,翻開一本書的瞬間,和針頭落在黑膠第一軌的瞬間,發生的事情是同一件:接下來的時間你就不完全在自己的生活裡了。你去了別的地方,見了一些現實中遇不到的人,聽了他們說了什麼、沒說完什麼。回來以後,有點不一樣了,但說不清楚哪裡不一樣。這種感覺,讀者有,聽爵士樂的人也有同樣的感受。
今天是世界閱讀日,《爵士樂史:紐奧良到經典年代》的製作人Xuxa,在LINE社群「T爵士的數位客廳」送出一份陪讀歌單。選出三種閱讀狀態各自對應的聲音。
讀詩集的時候就聽Chet Baker,〈My Funny Valentine〉(1954)
Baker的小號音色是出了名的纖細,不是那種刻意節制的瘦,是他本人就長那樣。音符和音符之間的空白,比音符本身還多,整首曲子像是在呼吸而不是在演奏。Xuxa說,讀詩集的時候放這首,是因為詩和Baker的小號做的是同一件。:留下來的字比拿掉的字少,但那些被拿掉的部分才是重點。〈My Funny Valentine〉沒有解釋任何東西,就在那裡,讓你自己去填。你帶著什麼心情進去,就會聽到什麼。這首曲子1954年錄製,Baker二十五歲,已經是這樣有詩意的聲音了。
讀傳記或歷史的時候可以聽John Coltrane × Duke Ellington,〈In a Sentimental Mood〉(1962)
這張專輯的錄音只花了一個下午。Coltrane和Ellington,一個是咆勃樂之後長出來的新聲音,一個是大樂團時代的公爵,兩人在錄音室坐下來,薩克斯風和鋼琴,哼的是同一首曲子,語氣卻完全不同。Xuxa說,讀傳記或歷史書放這首,是因為兩個世代的聲音疊在一起,正是讀歷史時那種感覺。在看一個時代的遺留,同時也在想這個遺留跟現在的距離。Ellington的鋼琴特別穩,像是見過很多事的人。Coltrane的薩克斯風往前走,像是還在途中。兩個人並排,各自完整,沒有誰在配合誰。
讀小說讀到卡住的時候 就聽Billie Holiday × Lester Young,〈Mean to Me〉(1937)
Billie Holiday和Lester Young之間有一種默契,不是排練出來的,是那種長期相處之後對彼此說話方式太熟悉的默契。這首1937年的錄音裡,Billie唱,Lester的薩克斯風在旁邊回應,像是她說了什麼,他接著說下去,替她說了她沒說完的話。Xuxa說,讀小說讀到某個角色讓你心裡卡住,放這首是最對的——不是因為它能解決什麼,而是因為它不試圖解決什麼,就陪著你待在那裡。《爵士樂史:紐奧良到經典年代》的作者Ted Gioia在書中這樣描述-Billie和Lester的合作是爵士史上最重要的聲音對話之一。Billie的聲音不需要你懂英文也能理解,那種重量是直接傳過來的。
閱讀和爵士樂用的是同一塊肌肉
Ted Gioia有個習慣也讓人印象深刻。他在接受TVBS專訪時透露,他在史丹佛教爵士樂,給學生四十首曲目,要求聽到閉上眼睛只需五秒就能認出來為止。他說那個認出的瞬間,是「真正的蛻變」。Xuxa覺得閱讀也一樣:「一本書只讀一遍,你記住的是情節。讀第二遍,結構才出來。讀第三遍,你才知道作者在哪些地方猶豫了、在哪些地方特別用力。」《爵士樂史》書後附了兩百五十多首推薦曲目,她說第一遍跟著故事走,第二遍對照曲目一起聽,到第三遍,很多段落的意思已經不一樣了。
翻譯本身也是一種反覆閱讀。Xuxa說,爵士樂的文字很難翻,不是因為詞彙難,是因為描述的內容有點抽象,英文和中文的感受路徑不一樣。有幾個段落她改了好幾遍,最後選的版本不一定最精確,但是聽起來最對。
即將於五月出版的《爵士樂史:紐奧良到經典年代》,由Ted Gioia著,俞璟瑤、任書欣、謝樹寬共同譯製。這本書從1900年紐奧良出發,走過芝加哥、哈林、搖擺時代,一直到咆勃樂革命的經典時代。
? 預購連結: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1050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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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世界閱讀日不妨翻開一本一直說「等有空再看」的書。搭配一首爵士樂,效果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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