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一起聽過的歌/張丹
張丹
有人說,音樂一響,思緒便翻湧而來,熱淚悄然盈眶。身為80後的我,尚未老去,卻已習慣在旋律裡懷舊。若說70、80後的歲月裡,最珍貴的念想,莫過於那些年,我們一起聽過的歌。
打我記事起,歌聲就縈繞在耳邊,成了孩童時代刻在骨子裡的記憶。當後院鄰家飄來“在那桃花盛開的地方……”“我是那,冬天裡的一把火!”嘹亮的男聲一響起,就知道堂哥又沉醉在歌唱裡了。
自家小院裡,歌聲也從未停歇。大姐備考師範學校,音樂是必考科目,天天捧著歌本,一遍遍練鄧麗君的《小城故事》。二姐識字不多,民歌卻唱得鮮活生動:“姐在南院摘石榴,哪一個討債鬼隔牆砸磚頭……” 還有那首質樸輕快的《回娘家》:“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身上還背著一個胖娃娃呀,咿呀咿得兒喂”。
哥哥也不甘落後:“晚風吹過澎湖灣,白浪逐沙灘”“歸來吧,歸來喲,那故鄉的雲”。兄妹幾人各唱各的拿手歌,懵懂的我天天聽著前院後院的歌聲,耳濡目染,便無師自通。
上了小學,屬於我的歌聲時代就來了。那時候,影視金曲火遍大街小巷,華語樂壇經典好歌層出不窮,同學們日漸迷上了它們。上學要步行幾里路,小夥伴們成群結隊,一路上說說笑笑,在途中最快樂的事就是唱歌了。
《我熱戀的故鄉》《渴望》《籬笆女人和狗》,《青青河邊草》《信天遊》《千年等一回》……無論大陸還是港臺金曲,每個人都爛熟於心、張口就來。我們還會湊在一起鬥歌,曠野之上,歌聲隨風飄揚,伴著藍天白雲、依依楊柳,還有遍野油菜花的清香。
90年代中後期,我讀初中。每年元旦,班級聯歡晚會是同學們最期盼的盛事,比迎接農曆春晚更讓人心潮澎湃。那是能在老師、同學面前一展歌喉的機會,也是唱響日夜癡迷的旋律、展現自我的唯一舞臺,是年少時光裡莫大的榮耀與幸福。
於是我們私下抄歌詞、練曲調,在緊張與期待中等候晚會開場。那晚,同學們各顯神通,在羞澀與激動中,唱響《大海》《祝你一路順風》《女兒情》…… 一曲接一曲,熱烈的掌聲裡,晚會推向高潮,那純粹、熾熱的快樂,是往後歲月裡再也尋不回的心動。
那時,流行去電視臺點歌,適逢家裡有婚嫁、添丁、祝壽、升學之喜,都愛點首歌送祝福。看著螢幕上播出自己選的歌,下方滾動著自己和家人的名字,心裡激動不已。過年時,《萬事如意》《好人一生平安》《九九女兒紅》《大花轎》等,總是點擊率最高的溫暖旋律。
唯有影視與歌曲,不曾辜負70、80後。從港臺“四大天王”,到唱紅《青藏高原》的李娜,那個年代,人人為歌瘋狂。一首首金曲,溫暖了一代人的青春,也點亮了他們熱氣騰騰的生活。
有人說,黃霑的離去,帶走了一個港臺音樂的黃金時代。《滄海一聲笑》《上海灘》《我的中國心》《世間終你最好》等,他筆下的詞曲,寫盡江湖風雲、人間深情,成為永恆的經典。尤其是《滄海一聲笑》,道盡世間沉浮、愛恨癡狂,也藏著我們一代人的情懷。
至今想起,仍覺激情滿滿的,是初三那年我擔任音樂班長。每天預備鈴響後,我起頭領唱,全班同學跟著齊聲高歌,歌聲嘹亮、氣氛熱烈,那份酣暢與熱血,是如今再豪華的 KTV,也找不回來的感覺。
如今夏夜悶熱時,偶去廣場散步,總能看見流動音樂攤,五元錢就能點一首歌。唱歌的大多是70、80後,選的全是當年的金曲。一曲唱罷,藏在歌聲裡的青春回憶,便盡數湧來。
曾見過一位似80後男子,騎著三輪電動車,載著妻子和兩個年幼的孩子。停下車後,一家人逕直走到音樂攤前,男子點了兩首老歌,其中一首我記得是《遲來的愛》,歌聲婉轉清亮,唱罷贏得在場聽眾熱烈的掌聲,之後便帶著家人靜靜離去。
他們一家人衣著樸素,臉上帶著生活的疲憊,卻絲毫沒影響唱歌的熱情。或許日子不算寬裕,可他還是願意花點錢,唱兩首青春裡的歌。
這大概就是我們70、80後吧,在柴米油鹽的瑣碎裡,在奔波勞累的日子裡,唯有這些老歌,能讓我們想起曾經的年少時光,給疲憊的生活,添一點溫柔的慰藉。
那些年,一起聽過的歌,藏著我們的童年、少年與青春,藏著最純粹的快樂與最真摯的情感。旋律響起,時光倒流,那些溫暖的記憶,永遠鮮活,永遠動人。(照片翻攝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