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響起的獸的腹鳴，似乎和那個代理教師抵達村裡的時間接近……

撰文◎蕭鈞毅 漫畫◎米奇鰻
　
「文學是什麼？文學是上帝給特定的人物降下的天譴吧？」
──葉石濤〈天譴〉
　
本來在夜裡才會聽見的獸的腹鳴，最近在白天也聽得見了。
　
曾被村民們請託而來調查的警察，原本還以為獸鳴是什麼「匪諜」的暗號，大陣仗來到村裡，卻在發現獸鳴其實是村人親歷耳聞的怪聲後，憤怒的訓斥了村民一頓，不滿且失望的返回派出所。
　
嘰──咕嚕嚕嚕──
　
像極了飢腸轆轆時，肚子發出的轟鳴。
　
從八掌溪的方向傳來的聲響，即使沒有山的環繞，仍然在村民們的心裡種下了巨大的回音。
　
咕──嘎──嚕嚕──
　
最早在夜裡聽見這道聲音的幾個村人，睡得一天比一天晚，幾乎錯過了早起下田的時間。這對他們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長久以來，東邊亮起第一道陽光之前，天空漸漸浮起混合魚肚白與夜的濃藍，這個村的村人便已搶在雞鳴前醒轉，為整日的勞動打起精神。
　
如今， 漸漸的， 愈來愈多人睡得遲了。他們不明白為什麼會愈睡愈沉，也不記得在睡夢裡曾夢過些什麼，夢醒後的疲倦卻令他們拖著沉重的身軀，連下田這樣習以為常的勞動，都難以負荷了。
　
不記得做過什麼夢，就像夢也被吃個殆盡。
　
有稍微精明一點的人想起，整個村裡頭一次有人聽見獸的腹鳴，似乎和那個臺南來的代理教師抵達村裡的時間接近。
　
「那個老師叫什麼名字？」有人這麼問。
　
「好像姓葉……叫葉石濤。」有人這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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