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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力讓金正恩沉浸酒色之中?李雪主為什麼能走到台前?揭開「北韓現任最高領導人」5個廬山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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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力讓金正恩沉浸酒色之中?李雪主為什麼能走到台前?揭開「北韓現任最高領導人」5個廬山真面目...

金正恩的廬山真面目

 

暴戾卻聰明的金正恩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圖說:揭開「北韓現任最高領導人」的5個廬山真面目...

 

二○一一年十二月十八日凌晨一點左右,一名家住平壤市區的勞動黨高幹子弟的手機突然響了,打電話給他的是國家安全保衛部裡某位幹部的兒子,他邀前者「要不要來喝一杯啊」。

幾個小時後,四、五名黨軍高層的子弟們聚集在一家會員制酒吧裡,喝著一成不變的威士忌。酒酣耳熱之際約莫凌晨三四點,一開始找大家來喝酒的國家安全保衛部幹部的兒子說話了,「大家難道不覺得外面的氣氛怪怪的嗎?」

他繼續說,「我爸臉上面無血色,手邊的電話一直響個不停,一定有什麼大事發生了。」一說完,幾個人開始:「是政變嗎?」、「要打仗了嗎?」竊竊私語起來,「別瞎猜了好不好,」保衛部幹部的兒子趕緊闢謠。的確,軍隊並沒有接到緊急召集的通知,然而出席這場酒席的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金正日一定是過世了」。

酒席中甚至有人說出「不用半年,朝鮮就要變成自由主義社會啦」的話,接著大家相互乾杯致意。

然而事與願違,金正恩繼承金正日繼續主宰這個國家,一轉眼已經過了六年光景。

每當北韓要進行核試爆或挑釁的行為時,都會向外界公開金正恩的命令書。各個部門呈上來的報告書中,都有金正恩的簽名和他向右上方上揚、近乎直行書寫的文字,有時文中還會加入「某月某日執行」等指示在裡面。二○一七年九月的核試爆,除了命令書之外,北韓媒體還公開了金正恩在事前參與朝鮮勞動黨政治局常任會議的照片。

公布這些命令書和相片,究竟有什麼意義呢?北韓內部人士指出:「這些動作都是為了快速累積金正恩施政成績的手段。」

直到二○○九年年初,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的名字才第一次為西方社會所知曉。這時距離父親金正日因為腦中風倒下,已經過了四個月之久。金正日在二○○八年秋天,從病榻回到辦公桌後,因為擔心自己的身體健康,開始認真思考繼承人的問題。從二○○九年年初開始,《腳步聲》這首歌頌金正恩的曲子開始在北韓國內流傳開來,許多未經證實的情報來源都指出,金正恩接下統治棒子的跡象越來越明顯了。

金正恩於二○一○年九月時升任朝鮮勞動黨代表大會的黨中央軍事委員會副委員長,正式由後台走進權力舞台的表面。一年三個月之後,金正日撒手人寰,金正恩正式成為權力的核心。

圖說:金正恩的父親金正日總書記。身旁為外務省第一副外相姜錫柱,攝於2002 年9 月17 日。

 

對金正恩而言,「經驗」是他最欠缺的一環,因此當川普揶揄他是「小火箭人」時,心裡一定相當不痛快。

對於必須在短時間內拿出政績的金正恩而言,沒有什麼比核試爆以及試射彈道飛彈的一紙「命令書」,更能將「經驗」具體化的了。

然而就目前北韓所公開的金正恩「命令書」來看,幾乎都是軍事領域相關的內容。從另一個方面來解讀的話,可以說金正恩在軍事以外毫無建樹可言。

在短時間之內成為北韓最高領導人的金正恩,究竟是一號怎麼樣的人物呢?

日美韓等相關國家為要了解他,無不使出渾身解數來蒐集相關的情報。

美國曾經採訪過金正恩在瑞士留學時期的同學,然後將訪談內容整理成「金正恩的四種人格特質」。這四種特質分別是「危險(danger)、暴力(violence)、無法預測(unpredictable)、誇大妄想(delusions of grandeur)」。

此外,過去數十年間不斷分析北韓局勢的某位前日本政府官員認為,金正恩「應該有自戀的病態人格(Narcissistic personality disorder,NPD)」。金正恩非常自戀、擁有特權意識還要求別人來配合他。如果當他發現自己不被其他人接納時,就會展現出帶有殘忍一面的過度反應。

韓國國家情報院也對金正恩的熟人和親戚進行多次訪談,得出「他雖然個性粗暴,但絕非笨蛋」的結論。

例如有一位親戚說,當他和金正恩談論起天氣的話題時,「他不會簡單的用熱或冷之類的詞彙,而是使用較細緻的表現方式」,金正恩甚至在他面前背出「立春」、「小寒」等二十四節氣給他聽。另一位受訪人為我說了一則金正恩的小故事。金正恩七歲時的某一天,在父親金正日面前即興安排一場籃球賽,他的對手都是金正日的貼身保鑣。金正恩對這群在球場上戰戰兢兢,放不開手腳的保鑣們說,「你們不用對我手下留情,不然怎麼知道自己的弱點到底在哪裡呢?」希望他們能夠拿出實力和自己比賽。據說金正日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基本上日美韓都精確地掌握了金正恩的人格特質。金正日在選擇繼承人時,其實煞費不少苦心。長男金正男於二○○一年在日本成田機場因假護照事件被抓包後,可以說已經喪失了繼位的資格。次男金正哲本身有荷爾蒙相關的疾病在身,對政治較不關心,金日成只差沒說他「不適合當繼承人」而已。相較之下,金正恩的個性豪爽,頭腦也不差,但是金日成卻看不慣他面對事情時具有暴力傾向的過度反應。某位前勞動黨幹部曾信誓旦旦的說:「如果金正恩的妹妹金與正是男的,金正日一定會把大權交給她。」

 

因過度保護造成的脫節

金正恩的阿基里斯腱(弱點),來自於過於幸福的成長環境。

二○一七年,金正恩下令發給國內所有兒童和學生每人一顆足球。這個政策的目的是想藉由體育來發揚國威,以期獲得國民的支持。

「一般人絕對不會有這種想法,」一名北韓內部人士無奈的表示,「要完成這件事得要幾顆球才夠啊!經濟制裁都已經夠嗆的了,還要在這件事上花費一大筆錢。」

北韓的義務教育制度為十二年制,其中幼稚園一年、小學五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如果要完成金正恩的命令,需要一百萬顆以上的足球才夠。

金正恩有些想法的出發點其實並不壞,他打算在北韓國內廣設滑雪場、騎馬場和溜冰場等,並於二○一二年十一月設立了國家體育指導委員會,打算在運動領域上多加把勁。利用體育來發揚國威,相當有過去蘇聯和東歐國家的風格。

足球運動是北韓的強項,受到國民熱烈歡迎。二○一六年U17(17歲以下)女子足球世界盃的冠軍獎盃就是由北韓拿下。北韓的男子足球也在二○一○年世界盃足球賽的南非大賽中亮相。足球場上出色的表現,促成金正恩在二○一三年五月,於平壤設立了國際足球學校。

然而這所學校要想好好營運下去的話,除了北韓政府的支持外,還需要其他國家的協助才行。支援北韓足球運動的韓國南北體育交流協會理事長金慶興表示,北韓雖然能夠製作足球隊的制服,卻無法自行生產需要特殊技術的足球和球鞋。

除此之外,澳洲政府於二○一七年十月通過了拒絕U19世界盃(19歲以下)的北韓代表隊入境的決議。該年十一月U19的亞洲選手權預賽預計要在澳洲舉行,但澳洲政府以北韓開發核武為由,拒絕讓北韓代表隊入境。結果北韓代表隊只能在越南河內進行賽事。以上就是北韓不顧國際局勢,任意而行的典型結果之一。

同樣的情形讓我們再來看看溜冰場的例子。金正恩「希望能讓人民在一年之中,都可以享受溜冰的樂趣」,甚至將溜冰納入義務教育的科目之一。

然而要在北韓所有校園設置溜冰場無疑是癡人說夢話。北韓這個國家只一次性的提供學校裡所需的校舍、桌子、椅子等設備和用品。之後在自主「恢復原狀」的名義下,由教師和學生的父母們,有錢出錢、有力出力來維持校園的環境。教科書的品質雖然低劣,學生在過去至少都還能夠得到配發。然而到了近幾年,教科書只出版一次,因此畢業生必須將自己用過的教科書交給下一屆學弟妹們繼續使用。如果自己手上的教科書破損嚴重難以閱讀,還得自行到市場上購買才行。北韓學校的情況是如此嚴峻,更別提還要花錢蓋溜冰場了。

儘管如此,又不能捋金正恩的虎鬚,於是有人想到在兒童公園裡興建收費溜冰場來解決這個難題。當學校上溜冰課時,只要將學生帶到公園的溜冰場,付了錢就可以開始活動了,當然溜冰鞋得由學生們自行準備。透過這種方式,溜冰場的建設費用就有著落了。然而,並不是每一個學生都負擔得起溜冰鞋和入場費,這種學生自然就不會出現在這堂課上了。

一名北韓人士表示:「金正恩真的是沒有社會經驗。他雖然有心去照顧人民,卻不知道該怎麼做。」金日成過去將普通老百姓生活中所需的食物稱作「人民基礎食品」,計有米、味噌、醬油等九種,而且一直銘記在心。同一位人士接著說,「到了兒子金正日時,就只記得七種。我想金正恩恐怕連一種都說不出來。」

一九六○年代的北韓,比起金正恩接手時要富裕多了。最近幾年,北韓雖然藉由引進市場經濟制度,達成了每年百分之幾的經濟成長率。然而這點成就根本無法拿來和韓國相比,就連中國的發展都已經遙遙領先。或許正是因為知道現實的情況,金正恩才會採取開發核武和發展經濟的「並進路線」。但是他終究無法從過度保護和奢侈的生活經驗中脫身,以致於許多政策都和實際的社會現況脫節。

北韓從二○一四年起,開始在課堂上引進教學用的平板電腦。二○一七年秋天,我透過認識的脫北者,弄到了一台名為「三池淵」的北韓平板電腦。

一台三池淵平板電腦的售價為四八○美元(約一萬四千元新台幣),可以在平壤牡丹峰地區的專賣店裡購得。然而北韓公務員的平均月薪為四千至五千北韓元(實際匯率為六十至七十日圓之間),大部分民眾根本就買不起。買不起平板電腦的孩子,就只好繼續使用紙本教科書來上課。

北韓雖然宣稱「免費義務教育」,但正如溜冰場的例子所看到的,現實情況往往並非如此。金承順(假名)從二○一○年至二○一五年間,任教於中朝邊境城市惠山的某所高中(當時學制),當時的月薪為五千北韓元。這筆俸祿只夠她買一公斤的大米而已,其餘的部分由她班上三十名學生的父母,每個月共同提供她三十公斤的大米當作薪酬。金承順說:「大米實際上就是學費,說北韓的教育不要錢是騙人的。」

從其他曾經擔任過教師的脫北者口中得知,有時校方會在學生的手心寫下學校需要的東西,讓學生們帶回家。「這麼做的話,家境清寒的學生自然就不會再到學校來了。」

在北韓,能夠進大學念書的學生只佔了一成而已。「出身成分」—北韓獨特的階級劃分—的高低和家庭的經濟條件,是影響升學的兩項關鍵。沒有升學的學生裡,男性有九成,女性有三成會進入軍隊,剩下的人則進入國家安排的工作崗位任職。

認真讀書的學生在北韓並不多見,因為成績的好壞和自己的未來沒有關係。金承順教過一名畢業於惠山市一所醫科大學的女學生。因為行醫無法餬口,目前這名學生在市場裡以販賣餐具為生。

此外,我們偶爾會看到由金正恩親自主持翻修(於二○一六年七月完成)的平壤中央動物園,小朋友帶著平板電腦來參加戶外教學的畫面。

學生們制服上的紅領巾令人印象深刻。當時北韓的學制中規定,初中和高中六年間,只供應兩套由國家訂定價格的制服。然而,國家提供的制服品質不佳,非常容易破損。有錢人家的孩子會購買設計相同,但品質一流的制服來穿,沒錢的家庭就只能將就將就了。金承順表示:「學生之間的貧富差距,一眼就能分辨。」當然,能夠來到平壤中央動物園的學生們,每個人身上穿的可都是「好貨色」。

遊客在平壤中央動物園,能夠看見許多在《華盛頓公約》中受到保護的瀕臨絕種動物,這都是在金日成當國家主席時期,透過對非洲國家的鉅額金援所換來的。然而搭乘園中的觀光列車,一次所需的費用為一二○○北韓元,想要入園參觀就必須支付這筆費用。搭乘四次的價格,幾乎就和金承順的薪水相差無幾了。

 

壓力讓金正恩沉浸在酒色之中

那麼金正恩怎麼喝酒呢?簡單來說,他屬於「自顧自的喝」這種類型。金正恩嗜食埃文達起司和肉類,首先他將這些食物當作德國啤酒和紅酒的下酒零嘴,接著在逐漸轉變為酒精濃度較高的威士忌和干邑白蘭地。

雖然金正恩喝酒時還算安靜,但是偶爾會因為一些不經意的對話突然拉高說話的聲量,讓同席的年長幹部們常常提心吊膽。他在喝醉時還會口不擇言的嚷嚷著「我誰都不相信」或「我只是照著父親說過的話來做事而已」這樣的話。

金正恩年紀輕輕就成為一國之君,所要承受的壓力自然不小,因此他的酒量也隨之攀升。

剛登上權力寶座時,金正恩的體重還在八十公斤,現在卻已經來到一三○公斤左右了。一些老臣們本來為了讓金正恩看起來像金日成,還樂見他能增胖點。不料體重控制失調,使得金正恩出現在正式場合時,偶爾會拖著步伐移動。根據日美韓的分析,這可能是因為暴飲暴食引發的痛風症狀。到了二○一四年,金正恩雖然接受了德國醫師的手術治療,但據稱情況並沒有獲得顯著的改善。

二○一六年以後,北韓進一步加快了軍事挑釁的行為,光是核試爆就舉行了三次,還試射了數十枚的彈道飛彈。來自國際社會的制裁和美國日益嚴峻的軍事威脅,讓金正恩喝得越來越兇,酒宴往往進行到將近日出時分才停止。金正恩曾發生過在發出召集軍隊幹部的命令後,自己卻睡著的事情。當他從沙發上睜開朦朧的雙眼時,被站在眼前的將軍們嚇了一大跳。

金正恩的女性關係也很紊亂。

二○一二年七月,當金正恩和夫人李雪主一同出現在公眾場合時,在北韓國內和海外都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北韓建國後,仍然深受自古以來輕視女性的陳腐封建思想影響。雖然並不是說女性就無法成為領導幹部,但是的確沒有帶著太太出席公眾場合的習慣。一般社會上都認為,女性只要能夠做好家務事就行了。

一九六○年前後,情況開始有了轉變。當時蘇聯的領導者赫魯雪夫曾說:「為什麼在金日成同志的國家裡,很少在公開場合看到女性呢?這樣很不自然。」從那之後,金日成出席社交場合時都會帶著第二任妻子金聖愛出席。正因為如此,金聖愛逐漸掌握了權力,埋下了日後和金正日之間激烈的權力鬥爭。得到教訓的金正日偶爾會將「雌鳥(女性)鬧,家不保」這句朝鮮古諺掛在嘴邊,所以他的夫人金英淑、高英姬和其他妻妾們一次都沒有在公開場合中露面過。

那麼李雪主為什麼能走到台前呢?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圖說:金正恩的女性關係也很紊亂,那麼李雪主為什麼能走到台前呢?

 

金正恩從留學瑞士時期開始,男女關係就相當複雜。就如前文提到的,他和活躍於銀河水樂團,日後被拔擢為牡丹峰樂團團長的玄松月之間的緋聞相當有名。據北韓知情人士表示,金正日很擔心從金正恩混亂的男女關係中,可能誕生出「第二個金聖愛」。因此金日成希望金正恩能早點結婚,提早將「正室」的存在公諸於世,這麼一來金正恩就不能再任意妄為了。金日成指示親信張成澤來湊成金正恩和李雪主的婚姻,並在金日成過世半年後的二○一二年六月十一日於平壤舉行婚禮。

二○一三年九月,美國NBA球星「小蟲」羅德曼(Dennis Rodman)證實自己見過了金正恩的女兒「朱愛」(音譯)。據情報人士指出,「朱愛」是李雪主的長女,但並非金正恩的長女。金正恩在二○一○年時就和玄松月之間有了第一個孩子,也是個女兒。

為了預防暗殺,光是在平壤市裡就有十幾棟金正恩的特閣(別墅),平日他就在不同的特閣中過生活。金正恩在某一天於哪一棟特閣過夜的訊息只有金與正等極少數的親信才知道。李雪主並不在特閣裡生活,她和朱愛以及二○一七年二月出生的次女三人住在另一個地方。金正恩和妻女共同生活的頻率約為一個月一次左右。特閣裡備有酒、樂團,以及從金正日時代開始,被稱作「歡樂組」的女性接待人員。有時幹部們也會被邀請到特閣裡坐坐。

金正恩喜歡女性穿上制服的樣子,樂團的衣服也是統一的制服款式。金正恩似乎並不熱衷於性愛,但卻喜歡按摩,宴會途中時常找人來為他服務。

二○一七年二月,金正男在馬來西亞遭到暗殺後的第二天,金正恩出席於平壤召開的金正日誕辰七十五週年紀念中央慶祝報告大會時,一臉烏雲罩頂的樣子。當時媒體還爭相報導「金正恩一定是因為殺害了同父異母的胞兄而受到良心的譴責」。然而一名北韓人士說,那張臉根本不是什麼良心受到譴責,而是金正恩宿醉時經常出現的表情罷了。外界的壓力讓金正恩越喝越兇,使他幾乎無法在午前執行公務。

 

「揣摩上意」的神祕政二代崔善姬

二○一七年十月二十二日這一天是星期日,雖然還是十月,莫斯科在前一晚下了場小雪,二十二日當天的氣溫也在攝氏零度以下。一早,某間離紅場不遠的旅館大堂出現了一名身材嬌小的女性,她的名字是崔善姬。我在序章中曾經提到過,她在過去擔任過口譯,現在則是北韓外務省北美局局長。當崔善姬還是口譯人員時,就有不少傳聞指出「她擅自意譯了六方會談首席代表金桂寬的話」、「上司北美局局長李根乘坐的是經濟艙,她卻是商務艙」等等,因此有著「謎樣的實力派口譯Miss崔」這樣的稱號。她的養父崔永林是勞動黨內的高級官員,擔任過平壤市黨委員會責任書記(權力相當於市長)和內閣總理一職。根據相關情報指出「一定有什麼原因讓崔永林領養了崔善姬,她的親生父親肯定和崔永林是同一個級別的人物」。

曾經參與六方會談的某位外交官回憶到,他見到北韓的首席代表金桂寬像對待自己的孫女一樣和崔善姬相處。另一名外交官說:「上面的人對待崔善姬的態度可不像面對一般的口譯人員,倒像是接待朋友的千金一樣」。崔善姬此行出訪莫斯科的目的,是為了參加關於核不擴散相關的國際會議。

圖說:北韓外務省北美局局長崔善姬回答各家媒體的提問,攝於2017 年10 月22 日,莫斯科。

 

當天崔善姬回應了部分記者團的採訪,北韓局長級的官員接受西方記者團的訪問是相當罕見的特例。尤其是這一天,崔善姬不但在開場時暢所欲言,還認真的回應了記者們提出的每一個問題,她的實力由此可見一般。

崔善姬和記者們的問答中有些答案令人印象深刻,有記者問到:「北韓真的要在太平洋上進行氫彈試爆嗎?」,「太平洋上的氫彈試爆」指的是該年九月二十二日,金正恩發表了將採取「超強硬應對措施」的聲明後,李容浩在紐約出席聯合國大會時,針對部分記者的提問做出的回應。

崔善姬的回答是:「就我的理解,這是我國外相(李容浩)藉由聯合國大會的機會,對記者提出來的問題所做出的回應。我認為外相比我更接近和理解國家領導階層的想法。」

崔善姬在答覆記者的提問時經常望著天空,像是在思考該如何回答問題的樣子。她的身旁有一名隨行的男性外務省美洲研究所成員,拿著錄音機紀錄她的發言。如果回答的內容有問題,崔善姬回到國內後可能就要為自己的發言付出政治責任。

李容浩的父親長年擔任金正日書記室的室長,聲名在外。他本人和崔善姬一樣都是北韓政府中的菁英,崔善姬也能理解他的發言內容。然而就算是李容浩也不能自由地闡述自己的意見,韓國政府官員分析:「李容浩不可能根據自己的想法說出要在太平洋上進行氫彈試爆這種話,他的發言百分之百是來自平壤的指示。」

如果今天是金正恩親口說出「要在太平洋上進行氫彈實爆」的話,作為一名獨裁統治者,他將無法收回自己的發言。因為金正恩是一位絕對不會犯錯,有如神祇般的人物,如果他說出口的話卻沒有做到,將會對他的權威造成傷害,對國家施政上帶來負面的影響。北韓在二○一七年八月時曾揚言要以飛彈攻擊美國的關島,這件事也是由軍方做出方案後,再提交給金正恩。金正恩本人對這個方案的執行不置可否,因此之後出現關於攻擊關島的言論,都是底下的人在揣摩上意之後,於特定的場合找出合適的內容所做出的發言。就算北韓最後沒有攻擊關島或進行太平洋上的氫彈試爆,丟臉的都是想出這個方案的軍方,或是「自己想出」要進行氫彈實驗的李容浩。

崔善姬在莫斯科的發言,可以說就是「金正恩身旁的人在揣摩他的心意後,所採取的政治行動」,這是「忖度政治」最好的樣板。

從別的角度來思考這件事的話可以發現,在北韓如果一個人可以靠近最高領導人,拉近能夠揣摩上意的距離,他就可以得到絕對的地位和保障。

一九九○年代逃亡到韓國的趙明哲前韓國國會議員,他的父親就是北韓政府裡的閣員。每年年底,趙家都會收到滿滿一箱金日成餽贈的食物和禮物,以及新年會的請柬。趙明哲說,每年父親都會優先確認自己在請柬上的席次,看看和去年相比,自己是離金日成的座位更近了些還是更遠了些,那時父親憂喜參半的表情令他難忘。

北韓內部人士指出:「在北韓,你的職稱是什麼沒有太大的意義。事物的判斷標準只看你和權力中心走得近不近。」

藉由精準的操弄這種心理狀態,金正恩才能鞏固自己的江山。

二○一七年四月十五日,平壤舉行慶祝金日成國家主席冥誕一○五週年的活動。當天夜裡,朝鮮勞動黨幹部在平壤人民文化宮殿中舉行了盛大晚宴。金正恩雖然沒有出席,但北韓中央政府副部長級、黨副部長級和軍中將級以上人員,以及派駐在北韓的各國大使共計八百多人參加了這場盛筵。

菜單上有奶油麵包、花椒炸雞、香酥八寶鴨、胡椒烤牛肉、冰淇淋等十九道料理。一名北韓人士說:「這場晚宴的料理比往年都來得豐富又豪華。」雖說美國當時正派遣航空母艦前往朝鮮半島途中,勞動黨幹部們的胃口還真是不錯。

圖說:2017 年4 月,慶祝金日成國家主席冥誕105 週年晚宴的菜單。

 

二○一六年五月朝鮮勞動黨第七次代表大會召開時,金正恩同樣送給與會的高級幹部們許多禮物。

出席黨代表大會的人數約有三千六百人,他們能獲得冰箱或電視機等紀念品。其中黨中央委員和軍隊司令官級別共一百人左右,還能得到瑞士製造的高級手錶。手錶數字盤的中央上方還有象徵知識分子、勞動者和農民的「毛筆、錘子和鐮刀」勞動黨黨徽,以及象徵第七次大會的北斗七星圖示。

根據韓國政府官員指出,金正恩是瑞士高級品牌摩凡陀(Movado)手錶的愛用者。雖然不知道金正恩贈送的手錶是由哪一家製錶公司製造的,但只要是北韓的訂單,都會要求製造商去掉「瑞士製造」的字樣。這樣做除了可以顯示出「金正恩特別訂製」的意義外,也表現出北韓對於國際制裁的警覺。

此外北韓的高官們還擁有多項特權。黨副委員長和部長級別的人士能夠使用位於平壤的烽火診療所,課長級別的人可以在位於平壤的南山病院等處就醫,軍隊專用病院則到處都有。

據說從數年前開始,在和平壤相接的黃海北道中和郡的軍醫院中,就有針對輻射曝曬者的治療,然而能夠入院接受診療的病患僅限軍人和其家屬而已。北韓在咸鏡北道豐溪里的核試驗場封鎖區內,配置了一個團級單位,人數約一○○○至一五○○人。從二○○六年十月第一次核試驗之後,受到輻射外洩和飲用受到汙染水源的輻射曝曬者和他們的家屬都在這裡接受治療。

然而豐溪里周邊地區除了軍人之外還有其他居民,他們所受的待遇和軍人天差地別,其中不乏因健康惡化而死亡的一般住民。居民們以為是患上了原因不明的疾病,驚恐的稱呼它為「鬼神病」。最近因為一連串的核試驗,讓民間盛傳著「輻射相當危險」的流言,於是許多人不惜使用賄賂、結婚等手段搬到其他地方居住,其中到親戚家中避難的例子也是屢見不鮮。

 

高官被肅清的三種原因

在北韓,成為政治菁英不見得全是好事。

二○一三年十二月,金正恩的叔父,國防委員會副委員長張成澤因叛國罪遭到處決。二○一七年秋天,我和一位在張成澤被處決之後的數月裡,親眼目睹了有如地獄般驚心動魄場面的男人碰了面。這名男子逃出北韓來到首爾前,曾任職於北韓的偵查總局。那時他每天在平壤車站的貨運月台值勤,和國家安全保衛部的成員一同負責某項作業。他的工作內容是監視那些等著被送往地方管理所(政治犯收容所)的人,這些人都是因張成澤案受到牽連受罰的幹部和其家人。為了怕造成人心惶惶,這種作業都是在入夜後到清晨之間執行,使用和平壤車站貨運月台相連,一般乘客無法使用的道路進行。

這名男子說:「他們都是精英,服裝顯得乾淨整潔。然而,手上卻連一件行李也沒帶。」要被送往管理所的幹部和他的家人們都低著頭,隨意講話是被禁止的,有些人因為耐不住而哭出聲來,一些監視他們的士兵見狀會徒手或用槍托來毆打他們。運送他們的貨車裡沒有座位,每個人都像牲畜一樣往車廂裡擠。「他們看起來就像要被送往奧許維茲集中營的猶太人一樣。」

一名曾經任職於人民軍參謀總部的脫北者回憶到,張成澤被肅清時,他負責照顧的那位將軍,吃飯時連手上握著的湯匙都在顫抖,那一幕令他久久難以忘懷。由此可見張案對幹部之間造成的衝擊有多大。

二○一七年秋天,又有兩位金正恩身邊的親信突然音訊全無。他們分別是在朝鮮人民軍中負責政治思想的總政治局局長黃炳誓,以及第一副局長金元弘。事件發生的原因來自於金元弘傲慢的態度。

金元弘過去擔任國家安全保衛部長,幫助金正恩建立他的恐怖統治。他也是四年前張成澤遭到肅清一案幕後的主要策畫人之一。或許因為政治手腕太過高明,他在高層圈子裡人緣並不好,二○一七年年初他被拔掉保衛部長一職,調到人民軍總政治局。盡管如此,他還是沒改掉自己高傲的態度,讓金正恩派出檢閱官去了解實情。金元弘在檢閱官(金正恩的代理人)面前故態依舊,用輕蔑的說話方式對檢閱官說:「你加油好好幹啊。」當天這件事就傳到了金正恩耳裡,金正恩相當生氣:「他竟然敢用這種態度接待我的分身,」隨後先將金元弘送到管理所,據說之後再轉送至勞改農場。

金元弘的上司黃炳誓因連帶責任而遭到解職,軍階從次帥連掉六級成為上校(軍階位於大校與中校之間),遭貶到前線部隊。

根據北韓內部人士指出,近年高官遭到整肅的原因大致可分為三種,分別是(一)對金正恩(領導)不敬;(二)貪汙;(三)幹部間的勾心鬥角。金正恩曾經下令:「哪怕是掉在後山裡的一根針所發出的聲音,都要向我報告,」由此可見他很擔心出現威脅到自己地位的勢力。然而再怎麼嚴格的規定,也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許多幹部們並沒有嚴格執行金正恩的命令,而且看中了金正恩年輕經驗不足,從中大撈油水的例子比比皆是。

根據北韓相關情報人士透露,二○一三年一棟位於北韓北部地方城市的黨幹部專用公寓突然倒塌。倒塌的直接原因為豆腐渣工程,然而更耐人尋味的事情還在後面,事發現場中陸續發現高額的現金,其中還有美元和人民幣。這些鈔票並非在皮包或金庫裡尋獲,而是在牆壁和牆壁之間的隙縫裡,是在一般人壓根想不到能夠放錢的地方找到。有些勞動黨的幹部和他們的親人混在搜尋生存者的隊伍中,發瘋似的拼命想要找回自己的「私房錢」。同一位情報人士指出:「住在這個地方的人大家都有在收賄。因為北韓沒有可以安心存放賄款的銀行,因此每個人都偷偷摸摸的找地方把錢藏起來」。

另一位消息人士說:「如果收賄的幹部全部被處理掉的話,平壤的中區域(高官們的住宅區)恐怕就要成為一座空城了。」那些會被傳到金正恩耳邊的密告,絕大部分的案例都是像金元弘或張成澤這樣,來自其他幹部們的挾怨報復。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金正恩的個性相當直腸子,很容易被告密的內容激怒,時常輕率的就下達嚴厲的處分。不能否定有些幹部們就是看準了他的這種個性而加以利用。隨著類似的案件不斷增加,中箭落馬的高官們越來越多。

前文提到曾在偵查總局工作的脫北者表示,「相較之下,軍隊、人民保安省和國安保衛省對金正恩的忠誠度較高。因為都是他們去檢舉別人,所以心裡頭比較安心吧。以致高層政治菁英們的不滿顯而易見。」

 

本文摘自八旗文化《金正恩的外交遊戲:你不知的北韓核武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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