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林忠勳/台北報導)「我父親當時向媽祖表示,他真的沒有辦法為祢服務,但是我有兩個兒子,未來可以讓祢選擇。」少年廟公楊庭俊再次來到《媒角抵加》,回顧自己從乩身修行到退出神職角色的特殊歷程。他表示,父親早年因家庭負債、經濟壓力沉重,沒有多餘時間替神明服務,因此向神明說明,結果多年後,這份使命最終落到楊庭俊身上。

楊庭俊說,年幼時並沒有特殊徵兆,直到十八歲前後,才陸續夢見神明。進入大學後,他曾遇上兩次特殊事件,後來因田野調查前往宮廟問事,被留下學習打坐、念經及靈修。「當時像是進入新訓中心,有人帶領,才第一次比較有系統地認識修行。」

圖/少年廟公楊庭俊提起自己當年在大學畢業之後,曾為玄天上帝服務、濟世,承擔起乩身角色。圖片來源:楊庭俊提供。

媽祖教導修行 主神卻是玄天上帝

在花蓮讀大學期間,楊庭俊主要感受到媽祖的教導;回到台北後,宮廟人員卻告訴他,媽祖是老師,真正的主神是玄天上帝。當下楊庭俊覺得困惑,第一時間並未立刻接受,而是反覆擲筊驗證。他表示:「玄天上帝、媽祖為此都連續給出三個聖筊,我必須重新理解自己的神職定位。」

神明選中一個人 人事卻阻斷修行

楊庭俊說,媽祖與玄天上帝雖然形象不同,共通點都是海上的守護與指引。他認為,自己的任務就是「做好指引人的角色」。然而,神職角色轉換也反映在訓練上。原本學習媽祖的蓮花步,改練玄天上帝的七星步後,身體一度難以適應,也成為修行中的實際障礙。

但真正讓他感到痛苦的,並非神明或訓練,而是宮廟內部的人際問題。楊庭俊說:「我覺得很不開心這件事情,是來自於人的問題。」即使自己曾透過神明降乩,預警發生災難等種種事情,後來也得到一一應驗;廟中長輩們也私下津津樂道,但回到神壇前卻仍不斷質疑他的修行方式。

當下痛苦難熬 回頭仍感謝經歷

楊庭俊坦言,那段時間曾因壓力逃離台北一年,甚至認為自己可能只是修行過程中的「犧牲品」。不過,他也說:「就結果來說,我覺得我現在很好,所以我感謝那一段的結果。」回想當時,以外界眼光來說,對一名年輕人而言,承受質疑與巨大壓力,確實非常痛苦。

圖/少年廟公楊庭俊坦言自己在修行的道路上,曾受到人的干擾,曾陷入人生低潮,一度萌生退意。圖片來源:楊庭俊提供。

神職是否遺傳 先抽絲剝繭找原因

談到部分神職人員認為使命來自家族傳承,甚至「刻在DNA裡面」,楊庭俊指出,民間也有乩身歷經車禍、病危獲救後,被認為剩餘生命必須持續服務的說法。

但面對「有特殊體質就一定要替神明辦事?」的疑問,他強調,自己會先抽絲剝繭,分辨「到底是人的問題,還是神的問題?」,不能把人生所有不順都歸因於沒有答應神明。

放棄乩身身分轉任筆生

最終,楊庭俊決定退出乩身角色,條件是放下過往所學,一年內不能使用神通力、不能起念,讓相關能力逐漸退去。他形容,退出並非說停就停,更像需要完成協調與切割。宮廟人事已嚴重干擾修行,與其繼續糾纏,不如選擇離開。

如今楊庭俊仍協助神明辦事,但不再以乩身降駕,而是擔任筆生,負責書寫、記錄及解釋訊息。尤其是遇到醫療問題時,他也會協助信眾理解內容,並強調:「即使先來問神,神明還是會請他看醫生,信仰不能取代正規醫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