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背景」到「體系」:美國承認在軌太空控制武器,真正改變的是什麼/李魚豪
李魚豪(安全與戰略研究人員)
9月14日,美國空軍部長梅因克(Troy Meink)在空軍與太空軍協會(AFA)主辦的「空軍、太空與網路會議」表示,美國已有「在軌太空控制武器」(on-orbit space control weapons),可保護聯合作戰部隊免受敵對行動。隔日,美國太空軍進一步確認,目前已有太空軍人員操作這類武器。這是美國太空軍首次公開承認已在太空部署武器。
此事宜先立三道界線。已確認的,是美國確有在軌太空控制武器,且已有太空軍人員操作;未公布的,是系統名稱、數量、所在軌道、部署時間及作用方式;不可推論的,則是這些系統何時形成戰力、部署於哪一層軌道,或專門針對特定國家與戰區。
換句話說,「首次公開承認」不等於最近才完成部署。美方過去已公開討論反太空能力與太空作戰,此次的差別,在於首次明確承認武器「已在軌」。
筆者認為,真正值得觀察的不是「太空武器」四個字,而是太空軍事運用中「支援」與「控制」之間的關係。
以低地球軌道( LEO Satellite)為例,美軍持續建構「擴散式作戰人員太空架構」(Proliferated Warfighter Space Architecture)。今年7月,太空發展局再將21枚資料傳輸衛星送入低軌,使 Tranche 1 在軌衛星達63枚,用於安全、低延遲及超視距戰術通訊,並支援先進飛彈威脅追蹤。
這些衛星與此次公開的在軌武器並非同一系統,也沒有證據顯示後者部署於低地球軌道。兩者雖不能混為一談,卻分別呈現太空在聯合作戰中的不同功能:前者處理部隊如何「連得上、傳得快」,太空控制則涉及太空能力受到威脅時,如何維持己方使用太空的能力。
太空軍作戰部長席斯(Douglas Schiess)9月15日表示,目前太空軍人員已在操作可保護聯合部隊的在軌武器,並形容太空「既是戰場,也是聯合部隊的骨幹(backbone)」。
當通訊、偵察、預警、導航與資料傳輸成為聯合作戰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衛星就不只是遠端支援工具。如何維持己方使用太空的能力,同時限制對手藉太空取得軍事優勢,也成為軍事規劃的一環。
不過,「在軌武器」不能直接理解為傳統印象中的火砲、飛彈或其他動能武器。美方沒有公布其作用方式,也未說明屬於動能或非動能。因此,目前只能確認能力存在,至於如何產生軍事效果,仍缺乏公開資料。
法律上則有另一層問題。1967年《外太空條約》第四條禁止將核武器及其他大規模毀滅性武器置於環繞地球軌道,但未全面禁止一般武器進入地球軌道;第三條則要求外太空活動依循國際法,包括《聯合國憲章》。因此,「可以部署什麼」、「如何使用」,以及特定行為在何種情況下構成敵對行動,是不同層次的問題。
中國大陸與俄羅斯已分別對美方說法表達反對,但這些政治表態不能反過來作為判斷美國武器性能、所在軌道或部署意圖的證據。
這次公開承認,並不代表一項新能力才剛形成,而是使原本不透明的在軌太空控制能力,正式成為可以確認的軍事事實。
換句話說,太空早已不是聯合作戰的單純背景,而是作戰體系的一部分;此次公開承認在軌武器,只是讓其中「控制」的一面變得更加明確。
過去談太空與聯合作戰,問題往往是衛星如何提供通訊、導航、預警與偵察;現在還必須進一步追問:當這些能力本身面臨威脅時,聯合作戰體系如何維持太空能力,又如何因應對手利用太空取得軍事優勢?
這也是美國此次公開承認後,後續需要持續觀察之處。(照片取自網路示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