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軍

當年在一中學教書的時候,學校有一位叫范忠義的語文老師。教學沒有問題,就是在平時說話和做事的時候,似乎與常人有某些不同。全學校的同事都覺得他有些“陰陽”,背地裏沒少叫他“陰陽頭”。

范老師和我們一樣,平時就住宿在學校裏。雖然他離家不是太遠,還是和我們一樣,吃住在校。每當到了週六,我都會看到他又是剃頭,又是刮鬍子,打扮個不停。那時候,我們剛剛中專畢業,分到這裏,我和武助民有了未婚妻還沒有結婚,王海林比我小三歲,還沒有對象,都沒有過家庭生活的體驗。所以,看到他這樣的所作所為也不是太理解。只是隱隱感覺到和他媳婦有關。每次都如此,我們就糊裏糊塗的拿他打趣。他也不惱,只是咧開大嘴傻笑。有時候和他在一起說話,他總是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搞的我們常常摸不清頭腦。

那時候,我和王海林住在一個宿舍裏,宿舍的右邊就是通往後院的過道,進去往左一拐,就是學校食堂。大多吃飯的時候,他和武助民打了飯後就愛在我們宿舍裏吃飯。一邊吃一邊漫無目的地聊著天。

時間長了,大家彼此都已經很熟了,就難免會互相開玩笑。誰有一句話說得有毛病了,別人就會說他“陰陽”,陰陽還不直接說陰陽,就用范老師的名字“忠義”作“替代詞”。比如說武助民,就叫他“武忠義”。說王海林,就說“王忠義”。開始的時候,開玩笑還背著范老師,後來對著他就這樣互相打趣。范老師也不傻,可能學校老師背地裏都叫他“陰陽頭”他也有所聞。俗話說,磚牆坯牆,沒有不漏風的牆。實際上也正是如此。所以,在我們當著他的面,互相用“忠義”打趣對方的時候,他就笑著說:“你們是不是說我陰陽啊?”當時我們三個人聽到此話都是一愣。一時之間多多少少有些尷尬。後來,就再也不對著他這樣逗趣了。

一年後,我和海林商量好,一起各自調回本鄉教學。所以就一塊兒找到段校長提起申請。後來又一塊兒到縣文教局去開調令。可能是小段已經和局裏打了招呼,只答應放我一個,留下海林。所以只有我一個人開出了調令。沒有想到的是,兩天後,海林也把調令開了出來。這樣,學校為我們開了一個歡送會,還沒給了鋼筆筆記本等紀念品。就離開了工作了一年的小龍馬中學,各自走向了新的工作崗位。

沒有想到,與范老師一別就是四十多年。直到二零二四年的八月十八號,再次見到海林的時候,說話中說到了范忠義,才無意中聽到了范忠義的一些別後故事。他果然沒有讓我們失望,范忠義就是范忠義。我們沒有看錯。

聽海林說,退了休的范老師有交上了桃花運。不知道怎麼的就認識了一個外地的女子。也是范老師一時動了凡心,竟不知不覺中墜落了愛河。可能是在學校呆久了,不諳世事,也可能是浪漫故事看得多了,就想在現實生活中去經歷一番。也許又犯了舊疾,陰陰陽陽弄了個“失心瘋”。反正是自我感覺良好,自以為找到了今生的真愛。一時間兩個人唧唧歪歪,如膠似漆起來。范老師動了真情,人家可不是真的喜歡上了他,而是看中了他手裏的積蓄。假情假意中范老師便被灌滿了“迷魂湯”。就覺得家裏老婆有些礙眼了。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再加上那個女人不住地給他吹“耳邊風”,拱“心頭火”。更加堅定了他與老婆離婚的決心。他仗著自己手裏的五十多萬鉅款,便提出“淨身出戶”的條件。果然,老婆見他主意已定,再加上想著早早去結束這不光彩的事,也就不再堅持,離婚了。

離婚後的范老師,一開始還感覺到了周身輕鬆,似乎又開啟了自己的第二次青春之旅。躺在臨時租來的房子了,看著身邊嬌媚的新人,幸福之感一時間爆棚了。自覺人生已經達到了高潮。心裏憧憬著未來的美好生活,那真是三伏天吃冰棍——要多美,有多美。

過了幾個月新婚燕爾般的甜蜜日子。范老師已經認定了這個女人就是他此生的真愛。心裏原有的一點點戒備也早已是蕩然無存。於是,為了表示自己的真心,便把工資卡裏所有的錢如數的轉給了這個女人。女人心中大喜,便變著法的哄他開心。二人出入成雙,勾勾搭搭,儼然一對情侶。

直到有一天,范老師外出歸來,家裏無人。他以為她一時有事出去了,也就沒有放在心上。直到日落西山,月出東天,三更過後,曙光又見。女人依舊不見蹤影。范老師這才胡思亂想起來。一夜打了無數次電話,都是無人接聽。天亮以後,把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個遍,依舊是泥牛入海——無消息。

“我被騙了”當這念頭在范老師的心裏出現的時候,他已經接近崩潰了。家沒有了,老婆沒有了,錢沒有了,孩子沒有了。一夜之間,似乎一切都沒有了,只剩下一個徒有虛名的,愛吃嫩草的老牛,孤獨地看著空空世界發呆了。

有心和前妻破鏡重圓,孩子不讓,前妻決絕。有些討回自己的血汗錢又無處著手。一時間,孤家寡人何處去?問天天不語,問地地無聲。有家難歸,眾叛親離。這正是,不作就不會死,一點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