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勝一

聞聽小弟高血壓中風跌倒,急需送醫院搶救,85歲高齡的大哥朱順,立馬拄杖趕去大兒子家:“去,快從我存摺裏取出兩萬塊錢,送給你小叔做醫療費。”

大兒子面露難色:“爹,這不是我一個說得了算的,還得跟其他四個弟妹商量商量吧。”

“商量個屁!”朱老爺子用拐杖敲打著地面“嘣嘣”響,“這是救命,不是拿錢去吃酒席!你不要不識好歹,小叔對你算是最好的。”

“爹,你坐下。”大兒子搬把竹椅放到爹的屁股下,“要不,你給四個弟妹打電話,徵求下他們的意見。”

大兒子撥通老二電話,把手機遞給爹。老爹架上老花鏡,看眼手機螢幕,對著手機話筒說:“老二啊,小叔子高血壓中風,他家一時拿不出多少錢,先從我的存摺裏取兩萬塊給墊墊……什麼,你不同意……”

給老三打電話,三兒子那牆頭草的性格表現得淋漓盡致:“爹,我好說嘍,贊同多數意見,多數同意我同意,多數反對我也說不。”

老四更滑頭,聽爹一講,電話裏回言道:“爹,那存摺可是你的養老錢,萬萬動不得啊。我們兄弟姐妹都沒隨便動用你的,咋就讓小叔能動呢?為了你老養老的需要,我也不管兄妹同意與否,我是堅決的不同意。爹,我親愛的爹爹,我可是為了你好啊!”

“唉——”老爹歎著氣,“我咋說你嘛?你是為爹好。可是,你想過沒,爹是在救命,救你親叔的命啊!”

老五是女兒,她在電話裏這樣回話給老爹:“爹,自古歷來都認定,女生外相,出嫁後就不宜過問太多娘家的事,所以,對你講的這個事,我無需表態,全由四個哥哥決定吧。”

朱老爺掛斷電話,摘下老花眼鏡,呼呼地大口大口喘粗氣,像是要把圓鼓鼓的一肚子怨氣吐盡為快。他接過大兒媳倒來的溫茶水,喝上一口潤潤喉嚨,偏著腦袋朝屋外喊:“老大,老大,咋不答言嘛,進屋來我跟你講。”

“爹,老大出去了。”

聽得大兒媳這麼一說,老爹唿地起身,生氣地罵開了:“老大真不是個東西,爹來找他商量事,他倒不聲不響溜出去了,這像話不,分明就沒把我這個做爹的放在眼裏嘛!”

“爹,我不在家陪著你麼?”

“你陪著有個屁用?”老爹瞪著大兒媳,“你家的事由不得你做主,都是混賬的老大說了算。”

大兒媳看眼老爹,怯怯地說:“爹,我給他打電話。”

老爹點著頭:“對,撥通他的電話,直接讓我跟他講。”

電話接通,老爹開口就跟放機關槍似的,突突突地只顧自己講,而不聽對方回言:“死老大,你死哪去了?老爹跟你商量個事錯了麼?這是救小叔一命的大事,不是兒戲啊?你老大不表明個態度,你的弟妹豈會順著我的心意?唉——,爹老了,沒用了,講的話你們都不聽。”

“爹,看你急的,都不讓我回話了。”老大在電話那端說,“小叔治病的醫療費,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正要打電話告訴你的,你就打來電話劈哩啪啦數落我一頓,弄得我還插不上嘴。我取了我存摺上的萬塊錢,還向村裏王會計借上一萬塊,現正跟阿春堂弟在一起,把兩萬塊錢交給了阿春,讓他給爹治病。”

老爹聽得氣消了,眉角揚了揚:“死老大,我就知道你能解決問題。要不,我來找你幹麼子?哦哦,我聽到阿春嚷嚷的聲音了,光感謝我們父子不夠啊。把手機給阿春,我得好好叮囑他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