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延

歲月匆匆,像一陣風,儘管帶走了我的青少年時光,卻留下了我過往一些揮之不去的記憶。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人們在生活中,常用的一種嘎粗的黃草紙,就已經在我的腦海中留下了深刻地的印象。

我出生於上個世紀六十年代的農村。在我的青少年時代,人們上廁所時,大都使用的是一刀一刀的,以一種稻草纖維為原料製成的傳統手工黃草紙。這種黃草紙,具有表面粗糙,顏色泛黃的特徵,是在那種科學技術落後、物質極度匱乏的年代裏,人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種生活物質。

記憶中,那時節,人們除了用黃草紙擦屁股外,不少農村婦女還在門前的禾場上擺上板凳,抬出門板擱在凳子上面,然後拿來黃草紙,夾放在舊布塊、舊布丁中間,貼在門板上,用漿糊裱糊成一張張布殼子,讓太陽曬乾之後,給一家人納鞋底,做成一雙一雙的布鞋。

我清楚地記得,在那些年裏,母親在每年秋冬的農閒時節,都要從家裏的爛衣爛褲上,拆散一些布塊,或從上門做新衣的裁縫師傅手裏,找來一些布丁,連同黃草紙一併裱糊成布殼子,給我們兄弟幾個用針線,沒日沒夜地納鞋底,趕做布鞋,禦寒保暖。母親用黃草紙、布丁和布塊裱糊出來的布殼子,納成的鞋底,做成的新布鞋,柔軟不硌腳,至今還使我留念不已。

當然,那時節的黃草紙除了用來揩屁股和用來做鞋底外,農家在蓋完新房,打土灶時,也少不了用黃草紙泡成紙漿,摻和在石灰漿裏,去粉刷灶面。拌勻了黃草紙漿的石灰漿粉飾在農家的用柴火燒飯的土灶上,既緊紮耐用,又不容易脫落。

可以說,我的青少年時代,在日常生活中,是使用手工製作的黃草紙,是農村每一個必不可少的一種生活用品之一。至今記憶猶新的是,小的時候,我們兄弟幾個,每每到了冬天,遇到肚子餓了,還會拿著打濕的黃草紙,包著雞蛋,埋進用糠頭、癟穀殼和鋸木灰做燃料的火盆裏煨熟了吃。之所以用浸了水的黃草紙,包著雞蛋,放入火盆中煨,為的是讓雞蛋在火灰裏煨的過程中不出現爆裂的現象。可以說,那時節,我們每次在火盆裏,用打濕的黃草紙,煨熟的土雞蛋,都散發出了一種濃郁的醇香美味,令人垂涎欲滴,食之難忘。

古希臘哲學家赫拉克利特認為“一切流動”,並強調了世界的不斷變化和流動性,這個道理就告訴了人們,事物不是一成不變的。隨著時間的推移,以往那一刀刀傳統手工製作的黃草紙,在新式衛生紙的出現後,已經逐漸被淘汰,告別了人類生活的舞臺。

儘管用稻草纖維製成的手工黃草紙,在過往的歲月裏,給人們的生活帶來過方便,發揮過作用,讓人為它的運去,感到有點戀戀不捨,但它的消失,還是給人留下了溫馨的記憶和心靈的慰藉:因為它的被淘汰,展示了社會歷史的變遷,人們生活水準的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