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州突發急性心肌梗塞接受手術,消息傳出後,隔日「心肌梗塞年輕化」迅速成為健康焦點。對不少4050歲族群來說,這類新聞最容易讓人回頭翻出健檢報告,先找俗稱「壞膽固醇」的LDL-C有沒有超標。但一個數字,真的足以看懂心血管風險嗎?LDL-C偏高一定代表危險,落在正常範圍就能安心?我們習以為常的「好膽固醇、壞膽固醇」分類,其實可能只說對了一部分。

有人就是在一場例行健康檢查中,被血脂報告上幾個鮮紅的數字嚇了一跳。他從沒抽過菸,酒也淺嘗則止,每天跑步5公里,連夜市的鹽酥雞都能克制住不碰,LDL-C卻飆到「高風險」區間。醫師開了降脂藥,他只問醫師:「我是不是該緊張了?」得到的答案很直接,LDL-C就是俗稱的「壞膽固醇」,數值偏高當然要注意。但這也讓他開始疑惑:如果膽固醇真的是「壞東西」,為什麼身體還會自己製造?

▲ 49歲陳建州罹「心肌梗塞」急送醫,社群網站報平安。(圖:翻攝自 黑人 陳建州臉書)

 

被譽為「醫界福爾摩斯」的曾嶔元醫師在新書《精準飲食》中提到,膽固醇其實是細胞膜的建材,是荷爾蒙的前身,也是人體不可或缺的物質。真正要理解的,不只是LDL-C數字高不高,而是低密度脂蛋白並非完全相同的一群粒子,其中顆粒大小與代謝特性也可能帶來不同意義。

 

「好膽固醇、壞膽固醇」其實不是兩種膽固醇

你可能常聽到「好膽固醇」和「壞膽固醇」的說法,聽起來好像膽固醇有2種。但其實,從化學結構來看,膽固醇本身只有1種。之所以有這種區分,是因為它在身體裡有不同的「運輸車隊」,以及我們對心臟病認識的演變過程。

HDL扮演著「回收」多餘膽固醇的角色,所以它運送的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HDL-C),被稱為「好膽固醇」。相對地,LDL負責把膽固醇送到全身細胞,因此,被它運送的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DL-C),就被貼上了「壞膽固醇」的標籤。這個觀念在長期宣導下,也已成為多數人熟悉的健康常識。

然而,科學的進步,常常來自於打破舊觀念。早在1970年代,研究人員就發現,低密度脂蛋白(LDL)並不是單一種物質,而是一個由大小不一粒子組成的「家族」。美國脂質學專家羅納德.克勞斯(Ronald Krauss)在1980年代的研究,也進一步推動醫界認識LDL不同亞型與心血管風險之間的關係。

 

LDL不是一種,小而密的sdLDL更值得注意

根據顆粒大小,LDL可以再細分成不同類型。簡單來說,可以分成兩大類。一類是大顆粒、浮性LDLlarge buoyant LDLlbLDL),也就是「大顆LDL」,這類LDL較容易被肝臟回收再利用。另一類則是小而密LDLsmall dense LDLsdLDL),也就是「小顆LDL」。它們不容易被肝臟清除,容易在血液中停留較久,也較容易穿透血管壁,參與動脈硬化的發展。

換句話說,面對LDL-C,除了看「有多少」,顆粒組成也是理解血脂狀態時值得注意的一環。傳統血脂檢查報告列出的LDL-C數值,並無法直接區分LDL「大小顆」。曾嶔元解釋,如果一個人的LDL大多以大顆粒LDL為主,即使LDL-C總量偏高,實際情況仍需綜合其他風險因子判斷;反過來說,即使LDL-C值看來正常,若同時存在其他代謝異常,也不代表心血管風險就能完全忽略。因此,只盯著健檢報告上的一個LDL-C數字,可能還看不見全貌。

 

別只盯LDL-C,三酸甘油酯也是重要線索

另一個經常被忽略的數字,是三酸甘油酯。高三酸甘油酯會促進小而密LDLsdLDL)的生成,而三酸甘油酯升高背後常見的代謝背景,例如胰島素阻抗,也可能同時影響脂蛋白的代謝。高三酸甘油酯又常與低HDL-C存,是代謝症候群常見的血脂特徵。若只盯著總膽固醇或LDL-C,而忽略三酸甘油酯與整體代謝狀況,恐怕很難完整理解自己的心血管風險。

要改善三酸甘油酯,曾嶔元建議可先從日常飲食著手,包括減少含糖飲料、零食與甜點等添加糖,限制酒精攝取,多吃全穀物、蔬菜與水果增加纖維,脂肪則優先選擇橄欖油、堅果、酪梨等不飽和脂肪,並減少反式脂肪。同時,也可從鮭魚、亞麻籽等食物攝取Omega-3脂肪酸。

▲ DNA醫師、分子醫學專家 曾嶔元醫師。(圖:時報出版)

 

不過,同樣的飲食方式,效果未必人人相同。纖維與Omega-3脂肪酸對三酸甘油酯的影響,也可能受到個人基因與代謝差異影響。面對心血管風險,真正需要看的從來不只是一個被標成紅字的數字,而是把血脂、代謝狀況、生活習慣與個人風險放在一起理解,才能看見更完整的健康圖像。

 

 

 

本文節錄:【精準飲食:DNA醫師帶你看懂身體,找到真正適合自己的吃法】一書/時報出版

 

作者/曾嶔元

 

現任

元鼎診所院長

社團法人台灣分子醫學會常務監事

《生物醫學》雜誌主編

 

學經歷

高雄醫學院醫學系畢業

美國梅爾研究所(Mayo Graduate School)博士畢業

輔仁大學管理發展部諮詢顧問

輔仁大學商學研究所兼任教授

高雄醫學大學兼任敎授

 

經歷

國泰綜合醫院病理暨檢驗醫學部部長

馬偕紀念醫院病理科主任

輔仁大學醫學院專任敎授

美國田納西大學醫學院助理教授

 

專長

分子醫學、基因檢測、病理學

 

2009年,國內曾發生一起以假檢體詐領10億元保險金的案件。我協助警方用DNA比對破案,媒體後來稱我為「醫界福爾摩斯」。那次經驗讓我看清楚一件事:生醫科技只要走進臨床、走到第一線,很多過去不容易判斷的問題,就有了新的線索和依據。

 

這也是我後來開設精準醫學門診的原因。每個人的基因、代謝、生活環境、疾病風險都不一樣,醫療卻長年用同一套標準看所有人,這本來就說不通。過去的常規醫療,受限於醫療資源和臨床試驗設計,難免走向「一體適用」;但醫學一路走到今天,光看平均值已經不夠用了,我們得看見每一個人之間的差異。

 

基因解碼、液體切片、藥物基因體學、代謝體學,加上人工智慧,都在改變醫療判斷的方式。精準醫學不是憑空冒出來的新醫學,而是常規醫療在新科技和新證據推動下,逐漸發展出來的方向。它根據一個人的基因、環境和生活型態,把疾病分得更細,也讓預防和治療更符合個人的狀況。著有《精準醫學:早期預防癌症,破解基因迷思對症下藥》由時報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