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軍

2026年2月28號,春節剛過去不久,天氣也沒有那麼冷了。兒子的原單位不去了,準備換個活兒幹,連著在附近找了幾處廠子,總是感覺不如人意。我看到他找活也不著急在於一時,心裏那道埋藏了很久的願望便趁機泛起。“你明天有事沒有?”我對著他問。“沒有。”“那明天開車出去一趟吧。”“行啊,想去哪?”“我早就想著回成安老農校去看看,聽說那裏現在變成了養牛場,有人去過,人家不讓進門。不知道我們去了能不能進去?”“到那看看吧,能進就進。”兒子的話堅定了我去的信心,說走就走,抬頭看看天,陰沉沉的,還時不時的有雨星落下。管不了那麼多了,走就是了。

上邯邢路到北環,過立交,繞過“胡服騎射”地標雕塑進入東環,然後左轉進入“邯大公路”一路向東。我隔著窗戶不住地向路兩邊張望,心裏湧起了心潮,心跳不由得有些加快了。路過河沙鎮的時候,感覺有些熟悉起來,哪怕是快五十年過去了,舊時景象也沒有完全覺得這裏的發展應該不是很快,模模糊糊還是昔時氣象。就在我邊看邊想的時候,車子向右一轉便下了主路,依稀就是那條史東堡直通農校的唯一土路,不過感覺還是和往日有了很多的不同:原來的土路變成了水泥路,路口的那座小橋也沒有了蹤影。原來這條路的位置在村子的外邊,現在竟然成了村裏的街道。印象中的史東堡也成了史東裏堡。在道路盡頭左轉向東,不一會兒再右轉向南。這個就是原來土路基本沒有什麼變化,就是比原來加寬了一些。但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心裏還是有些不敢確定。這時候,看到前邊路邊有兩個上了年紀的人在幹活,便決定停車打聽一下比較穩妥。那老者指著前面黑乎乎的一片樹林和房屋說:“前面就是。”又走了一段路就來到了一個大門前邊。靠邊停好車,我急不可耐第一個下的車來,站在路上四處打量起來。

這就是學校原來的那個大門?我心裏想。根據我腦子裏那些殘留的記憶,直覺告訴我:肯定不是。因為原先大門外邊,左邊是學校的操場,挨著操場北面就是“一片廢棄的磚窯”,再往北是一條向西的土路,路邊還有另一個同樣是廢棄了的更原始的磚窯。現在路還在,那些舊磚窯已經不見了蹤影。

顧不上細看,趁著門崗沒人,便偷偷的溜了進去。剛進去就感覺到熟悉東西多了起來,雖然正路改成了原先學生宿舍瓦屋的西邊,但那一排排老瓦房還在,放眼西望,老水塔、老禮堂、老學生食堂歷歷在目,雖然破舊了很多,但還是一眼就能辨認的出來。

在道路盡頭折向東走,熟悉的場景一下子多了起來。熟悉的兩層教學樓、樓梯,熟悉的平房教室和挨著教室的變壓器,竟然基本沒有什麼變化。尤其是我原先住過的宿舍,開著門,可以看出來現在成了一個修理機器的場所。看到此情此景,不由我不去一聲歎息。是啊,我都老了,有一個弱冠少年變成了一個垂垂老者,它們怎麼能夠不老?怎麼能夠不舊不破呢!

突然一聲牛叫把我拉回了現實,這才想起這裏也早已經不再是我們讀書的地方了,朗朗的讀書聲也已經變成一聲聲牛叫了。估計親眼看到了這個四十多年夢牽魂繞地方,就應該能夠了卻那個埋藏在心底的夙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