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鄰居汪四兒/劉光軍
劉光軍
近日讀了二哥寫的《白字先生》一文,腦子裏忽然就冒出一個人來。
這個人叫汪四兒,和我同村還是同事,他上過什麼學我還真的不知道。只聽說他先是在學校做工友,這個人別的本事有沒有我不清楚,但有一樣就足以讓我難以望其項背了。那就是他的為人處事。他最拿手的就是請客送禮,移花接木,八面玲瓏,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他先是給局裏的一個管人事的人送了一份禮物,便如意的由工友變成了教師。他之所以這樣做就是因為當時的教師工資要比工友的工資多。要想做教師就得有一定的文化水準,教書上課可不是隨便玩的,是要有一點真才實學的,否則,別說教中學了,就是小學也是很難的。
這次轉行成功,讓他吃到了甜頭。也從此開掛了起來。上不了課,他就想別的門路,給總校長又是送禮,又是請客。沒多久就把他拿下了,他就順便給他弄了一個小學校長的位置,這樣就可以不任課,既避免了沒有文化的尷尬,又可以撈些外快。幾年下來,手裏就有了一些積蓄。他又開始對眼下的利益不滿足起來。於是再次啟用他行賄的手段,很快就謀到了一份更舒服的工作。以致在以後幾十年的時間裏,混得風生水起,家財萬貫。讓我更加望塵莫及了。
就是這樣一個人,在我和他幾十年的交往中,也只有我能真正瞭解到他的另一面。
有一次和他一塊步行去學校。在路上,一邊走,他一邊給我講他正在看的一本書。講到書中的人和事的時候,他一直說一個名稱“老掌拒的”,開始我也沒有當真去聽他講了什麼,直到這個名稱被他翻來覆去重複著,我聽得卻是一頭的霧水。我就打斷他,問:“你說的老掌拒的是不是應該叫老掌櫃的啊?”他聽了先是一愣,接著就說:“對對,老掌櫃的,是老掌櫃的”這時候他的反應倒是蠻快的哩。
汪四兒還有一個習慣,就是走到哪里讀到哪里。在路上,到城裏,無論是看到什麼標語,招牌,只要是他能夠看到的,都要讀上一遍。也正因為這個習慣,竟也弄出來不少笑話。第二次漢字簡化的時候,潛字被簡化成三點水加一個千字。在一個農場的牆壁上就寫有一條大字標語“農場的潛力很大”。汪四兒看見了就大聲讀到:“農場的汗力很大”。就算你不識得字,用腳趾頭想想也能夠讀出正確的讀音吧。
我和他一起出去的時候,我就是閉著眼睛也會知道走到哪里了,感覺很奇葩。
有一次來到城裏,走進一家買自行車的門市。裏面放著各種牌子的自行車,其中有一種是“喜鵲”牌的,汪四兒看見了,老毛病又犯了,犯了就犯了到也沒有什麼,可笑的是他讀白字的本領又出現了。他把“喜鵲”的鵲讀成了“七”字的發音,更要命的是讀的聲音還很大,還一連重複了好幾遍。可把店裏賣自行車的小姑娘售貨員笑得是花枝亂顫。我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趕緊把他拉了出來。
類似這樣的事情還很多很多,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去教學生的。不用想,奇葩的場面肯定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