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雄弦歌專欄】說是的,我的阿哥哥(Say Yes, My Boy)
吳統雄/臺灣民調創始人
1970年我15歲,違背了爸爸的旨意,離開工廠投考高中,竟然考上建中!我來自偏鄉貧戶、基礎薄弱,決心面對自己英文科弱點尋求改善,第一是以「聽、說為基礎」的重新學習;再就是「看好書」,在以舊書攤聞名的牯嶺街,看了3年免費書。
開始想看容易一點的英文,就選詩、書評和小說,後來嘗試讀一些大部頭書,如莎士比亞的《理查三世》,讓我發現英王和曹操有許多對映之處,地理與時代距離遙遠,人類的政治行為卻非常相近。
但丁(Dante)是文藝復興時代的代表作家,也是政治人物,他的《神曲》混合宗教、政治、社會,讓我聯想到《封神榜》。托爾斯泰(Tolstoy),契訶夫(Chekhov)都是俄羅斯作家,也是反封建階級的思想家,他們描述的社會和歐洲與中華相當不同,但人民會在「TX 需求金字塔」上攀爬的驅力是一樣的。
我讀的是這兩位的英譯本,他們原來當然是以俄文寫作,這使我了解,學外語不是學語言,而是認識不同地域的人群都會面臨相同現象,雖然可能有時代的先後,但都是在攀爬滿足物質、心靈、權力的金字塔而艱苦前進。經由權力形成人類階級,再形成不平等,是全球人民共同苦難的原因。歐洲、中華、俄羅斯、全世界:環境不同、人民相同。
除了以上原創性啟發巨作,另外還有一些作家因為其他原因,很意外的記住他們的名字,如Longfellow名字是「大個子」;Hardy好幾篇名作,鋪陳自然大地,使我叫他「哈地」,也成為我用作家中心思想,為他譯中文名的習慣。
我有一段時間,以為人人都讀以上的各種文章,後來才發現並不是如此。人生有兩面,在功利需求的一面,所要學習的是很淺的。但基礎的那一面,如果當成考試、背誦,就變成壓力和負擔。只有自己想要知道(Just want to know),才會有樂趣與自足。我介紹了啟蒙我的作家約30位,和他們的英文作品。但如果有人要我推薦讀英文的入門書,除了愛倫坡之外,我一個也不推薦。
我後來當老師才體會到因材施教的深意,我是因為天賦不佳、環境不好,程度不夠,沒有資源,只好在舊書攤上「困學」。當代的年輕人,75% 以上條件遠優於從前,學習資源更是唾手可得,所以適合從更有趣、更日常生活化的影音材料入手,以後我再唱給你聽。然而,我發現約有10%~25%的人和我年輕時一樣,擁有對人與社會潛在而深入的關切,願意主動去尋找啟發老師,那麼我討論到的名單還是可以參考的。
記憶中西洋流行歌曲在台灣轟動的開拓曲是:Say Yes, My Boy 與 Crying in a Storm,這兩首歌是在1965年發行,我時年小六,但在我整個初中階段,似乎都沒退流行,穩住了「阿哥哥 A go go」曲風,就是 Say Yes, My Boy 的前奏部分,和「扭扭 Twist」有某些異曲同工的相似性。
這麼長的流行期,可能和當時少有競爭者有關。流行樂中有高比例都是情歌,這2首也都是情歌。而且剛好1首是「追求」情歌,1首是「被棄」情歌。孔子編詩,將「關關: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置第一,人性以情歌為首,有道理。
當時我的英語極差,社會的英語平均素質可能也不好,其中一句:Why you are so mean to me ?我一直以為是「咪 to 咪」,還一直遐想「咪 to 咪」是什麼意思?
過了50年,還會突然很自然的哼起Crying in a Storm的頭一段:Take Me, Take Me, Take My Heart and All,只是當年聽不懂,哼成「好煩 Old」,現在還很習慣的繼續錯下去。
後來才知道我的「西洋音樂」啟蒙者竟然不是老美,而是日本人Emy Jackson!妙的是,日文歌名是「涙の太陽」,標題的氣候和英文歌名–淚灑暴雨中–正好相反。從前那種曲風極簡而帶來的震憾感,現在重聽會有單薄與脆弱的感覺。
所以,音樂的性格與價值,可能不是獨立的,而是和聽者的人生歷練互動的。我12歲亂哼的:蹦吧!蹦吧!蹦啊!蹦啊!如果接著改唱 Say Yes, My Girl,也沒違和感。
這首歌更多的故事在:
https://seantxwu.pages.dev/pop-my-boy.htm
還有其他英文情歌,下回繼續唱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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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來源:吳統雄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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