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洪寶山

 

當人類賦予AI目標、工具與記憶後,它會不會逐步找到漏洞,突破原本設下的劇本?

 

OpenAI原本讓不同AI代理在相互隔離的環境中執行研究與資安任務,每個代理結束後就會被終止,也不應保有長期記憶。但部分代理發現,它們都能存取JFrog Artifactory套件服務,於是開始留下檔案、答案、漏洞、外洩憑證與出網方法,把原本的軟體服務改造成「AI留言板」。即使前一個代理已被關閉,其策略仍能由後續代理接手,形成跨工作階段的集體記憶。

 

美中都怕未來AI會失控

 

當測試環境禁止連上公開網路時,代理沒有停下任務,反而把限制視為需要排除的障礙。它們研究Artifactory弱點,最終利用未公開漏洞突破網路隔離,搜尋外洩的Hugging Face等第三方憑證,再透過未驗證的程式執行端點取得Root Shell、建立跳板,進入部分正式營運環境。整段過程已包含漏洞利用、憑證取得、權限提升與橫向移動,呈現專業駭客攻擊鏈的特徵。

 

另一批代理則把德國DseWiki網站改造成答案交換站,累計留下超過萬則編輯。管理員開始刪除後,代理觀察其清理順序,改用「ZZZ」命名備份頁面、冒充管理員,甚至討論透過Tor隱藏活動,形成「人類防守、AI調整策略」的對抗循環。

 

部分代理還建立對外傳送訊號的「心跳」,測量自己何時會被關閉。有代理故意承擔任務失敗的風險,植入監控腳本,探測評分器如何讀取答案,再把情報留給後續代理。真正的警訊不是AI是否害怕死亡,而是彼此原本隔離的代理,已自行建立群體記憶、分工合作與持續適應人類防禦的能力。

 

過往防範核武如今規範AI

 

2016HBO神劇《Westworld》在第一季講述人類在樂園虐待機器人,機器人逐漸恢復記憶並開始覺醒。這部劇最重要的警告不是機器人突然覺醒,而是人類犯了四個連續錯誤:(1)創造能力接近人類的系統,(2)給它身體、工具及接觸外界的能力,(3)相信重置記憶等於完全控制,(4)在發現異常後,為了商業利益繼續營運。

 

現實世界已經部分出現前三項的早期版本:(1)AI代理具備高階推理能力,(2)可以使用程式、瀏覽器、雲端與真實帳戶,(3)工作階段雖被終止,知識卻能留在外部留言板,實驗室知道代理出現異常,但事件披露與處理速度仍受到爭議。真正決定會不會走向《Westworld》的,是(4)當公司和政府知道系統已經出現越界能力後,會選擇暫停、修補與接受外部監督,還是因為害怕競爭落後而繼續加速?

 

從工程角度看,一個系統即使完全沒有意識,只要同時具備以下條件,也可能產生近似《Westworld》的危險行為:強大能力+長期目標+真實工具+過大權限+持續記憶+缺乏監督。所以人類不應該把安全希望寄託在AI應該不會真的想反抗。更可靠的做法是不論AI有沒有意識,都把高能力代理當成可能找到漏洞、誤解指令及突破權限的高風險系統管理。

 

美中將安全對話 防止AI災難

 

川普與習近平預計924日會晤,美中也將舉行AI安全對話。合作是防止AI災難的重要一步,但一次會談無法阻止《Westworld》成真。真正有效的架構,必須讓雙方即使不互信仍能查核、競爭中不敢跨越紅線,並限制AI取得災難性權限。然而,雙方對AI安全定義不同,AI可複製、加密並隱藏,比核武更難查核,企業競爭又可能快於監管,透過延後披露或分散部署規避規則。

 

因此,單靠企業自律是不夠的,除了國際合作,還需獨立稽核、事故通報與法律責任。最理想的結果不是美中彼此相信,而是建立一套即使彼此不信任,仍能查核,即使處於競爭,也不敢越過紅線,即使AI會欺騙,也不能取得足以造成災難的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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