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組長被拔官/陳慧文
陳慧文
二十幾歲的阿藍來到這間二十幾人的分店當職員,大約快兩年了。雖然有點愛抱怨、小偷懶等毛病,但還算活潑機靈。因此今年活動組長外派後,店長詢問接任人選,職員們便推薦了阿藍。當時阿藍並未拒絕,甚至頗有自得之色,只是碎念了一下:「辦活動時要搬很多東西,我搬不動啦!」其實活動規模不大,所需人力不多,過去都是由一位組長包辦,今年店長見阿藍是新手,才多分配了一位組員小黃,協助組長的業務。
於是阿藍與小黃說好:往後辦活動時由小黃負責前置作業(場佈),阿藍負責後置作業(善後)。前兩次活動還算合作愉快。但是不久,文書組員小白因不適應組內的工作,與小黃商量後,一起向阿藍表示:希望能將小白調至活動組,而小黃調至文書組。阿藍不悅地說:「小黃好不容易上手,又要換人,這樣,我答應你們的話,以後有活動,小黃還是要過來幫忙。」當時小黃沒有多想,以為所謂幫忙,應該是在合理範圍內的職務交接或部分協助,便一口答應了。他們將此職務調動請示店長,以店長的立場來說,事情只要有人做就好,便也就同意了。
沒想到下次活動時,阿藍竟表示:小白負責前置作業,小黃負責後置作業。小白和小黃都覺得不合理,因為小黃目前在文書組,也有很多工作,怎麼能把活動組將近一半的工作都推給小黃呢?而且這以往都是組長的工作啊!阿藍卻自以為是地說:「組長本來就只要分配工作就好,沒有一定要自己做,而且你們當初要交換工作時,明明說好小黃還是要來幫忙活動組的。」如此各說各話,吵吵鬧鬧,難以溝通,直到活動開始都還沒協調好,最後竟然在活動結束時,小白、小黃和阿藍都不肯善後,丟下所有設備便走了。
店長見狀,派人叫阿藍過來。沒想到阿藍還怒氣沖沖,說:「你就只怪我一個人!」店長奇道:「我沒罵你,只是你是活動組長,我自然先找你來問問。」阿藍開始絮叨前因後果,店長大致聽了,簡潔扼要地說:「你們私下怎麼喬,我沒意見,但如果喬不攏,主要還是你要負責,畢竟你是組長,有職務加給;小白雖是你組員,但只有些許加班費;小黃更是並非你組員,如果來幫忙,只是義務,制度上並沒有加班費可以給他,若是他不願意,也無法勉強。」阿藍卻聽不進去,開始跳針地說小白和小黃不守信用,又怪店長:「為什麼以前的組長說組員不聽話、沒好好做事時,你都幫他訓誡組員;換我當組長時,你卻不幫我講話?」最後竟豁出去地說:「當初也不是我想當組長的!是他們叫我當的!你去跟老闆告我好了!」說著便揚長而去,好似自己多麼有理、多麼委屈,若是鬧大更好,他正可在老闆面前好好伸冤一番。
不過,阿藍回到工作崗位不到兩小時,就被告知人事異動,另一位平日低調、但做事牢靠的同事被任命為活動組長,阿藍則回頭當小職員,且被特別交代從此不需要再插手活動組的任何事務。如此被「冷凍」不到一個月,阿藍就自覺無趣,辭職離開了。
在少子化的今天,有些孩子在家恃寵而驕,動輒以發脾氣來博關注、討秀秀、趨利避害、得償所願;在「教育改革」的校園,有些學生對老師沒大沒小、對同學無邊界感、對本分無責任感、對規則視而不見,甚至以為自己可以片面決定或更改規則,還振振有詞。然而公司不是家裡,沒有人有義務承接不合理的情緒;社會不是學校,沒有人有責任指導不正確的三觀。那些在家裡被慣壞的小祖宗、在學校被包容的小霸王,出社會後若仍未改掉脾氣和觀念,只怕遲早會踢到鐵板啊!